我覺得在這個地方根本玩不起來微服私訪,尼瑪這可是人家的地盤,到處都有眼線,我們這麽大的目標難不成還能飛出去?
劉利民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顯得有點躊躇,我拉著司徒到一邊說了情況,問他:“有辦法嗎?”
司徒低聲說:“隱身術行嗎?”
行,當然行,有這樣的好本事早不說。
和司徒商量定了,我裝模作樣的建議劉利民換身衣服,喬裝打扮一下,司徒趁他不注意掐訣念咒一個鬼術打了上去,劉利民就在我面前“嗖”的不見了,我呆著臉到處亂瞅,連個影子都看見。
低聲問司徒:“你這個是大搬運還是隱身術?”
司徒還未答話,聽見劉利民的聲音從屋角傳來:“你看我是戴墨鏡好還是不戴墨鏡好?”
我面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裝作上下打量,對著空氣說:“戴墨鏡有點奇怪,還是摘了吧。”
“那好,我們走。”
我趕緊跑過去打開門,聽著腳步聲詭異的在我身邊響起,知道劉利民走出去了,才又關上門,跟在司徒黃浩的身後,我估摸著大約司徒是可以看見他的。
胡婕等在了電梯口,看見我們走過去,眼神似乎沒有落在我和司徒的身上,面色微顯詫異。我有點不淡定了,難道她能看到劉利民?
走到她身旁,我低聲說:“走吧。”
胡婕倒是沒有言語,默默跟著上了電梯。到了院子,果然遇見幾個鎮裡的幹部,他們大概都由張區長打過了招呼,知道我是自己人,跟我點點頭就由著我們一幫人去了。
大家都不言語,出門一路走到了街尾,周圍的人少了許多,司徒瞅個空子收了法術,劉利民在前面十米的位置站定,看樣子好像是一直站著等我們一樣,毫無破綻。
“都是年輕人,怎麽讓我一個老頭子等你們。”劉利民笑著說。
“劉局長,您真快啊。”我說著模棱兩可的話,其實是說給胡婕聽的,讓她以為劉利民是先出來等我們。
胡婕走上來問:“劉局長,我們去哪?”
劉利民顯然早有打算,看著我說:“你們分局前一段時間在這附近辦了一件大案,你知道麽?”
我突然想起秦建峰告訴我的那起注水豬肉案,笑著說:“劉局您指的是馬順的那個案子?”
他一愣,顯然沒想到我會知道,點點頭說:“不錯,功課做的很細,那個時候你還沒有來分局工作吧。”
“沒有,我也是聽秦建峰秦大隊說的,據說有好幾百萬斤注水豬肉流入了市場。”
“是啊,社會影響很壞啊,弄到最後成了省廳的督辦案件。”劉利民笑笑說,“光是我擋回去的記者就有十幾撥,其中還有莊台的,市裡對這個案件就一個指導思想——媒體不能報道,報道了會影響城市形象。”
狗屁城市形象,怕影響領導形象吧,在老爺們的眼皮底下讓老百姓吃了那麽多問題肉,要是被人知道了,不被吐沫星淹死才怪呢。我眨著天真的大眼睛問:“為什麽省廳會督辦?有信訪因素嗎?”
劉利民頭前帶路,邊走邊說:“沒有信訪,主要是辦案阻力大。”
娘的話別說一半啊,為什麽阻力大,不就是抓幾個違法犯罪的豬販子嗎,能有多大阻力,難不成這年頭豬販子也有背景?
看劉利民不說話,胡婕在我旁邊說:“生豬並不會直接流向市場,中間還有多道檢驗檢疫程序:生豬送到屠宰場屠宰前要檢疫,屠宰後要檢疫,進入市場前還會檢疫,就算是在市場中銷售也必須抽檢。每個檢驗檢疫的部門都不同,中間涉及到農委、商務局、工商局多個部門。”
我明白了,馬順的罪名一旦成立,這些有關部門的直接責任人最起碼會被問個瀆職罪,萬一收受了馬順的好處,還有可能是受賄罪,大老爺們看見馬順犯事肯定著急,必定會上躥下跳疏通關節,只是沒想到我們分局吳局長一幫人還挺硬氣,居然能夠頂住壓力把這件事給辦了。
劉利民卻說:“我們也很無奈啊,弄了這麽大的動靜如果不移送到檢察院或者移送到檢察院結果不予起訴的話,會影響分局的考核,分局被影響了市局也會受影響,到了年底什麽先進都沒份了。”
弄了半天還是為了考核,還是為了政績,我不由感歎,現實就是這麽功利啊……還以為你多正直,原來是因為這個案子辦不下去就會觸犯你的利益,要不然鬼才知道你會不會上心呢。
和他們邊聊邊走,很快出了鎮街,道路泥濘起來,兩旁的田地裡水汪汪的一片,劉利民臉色陰沉下來,不說話了,不知道在想什麽。
胡婕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村莊說:“馬順的豬場就在那裡,叫什麽村來著,好像是尚樓村吧。”
劉利民說:“就去那裡吧。”
路邊的田裡大多種著玉米,水淹到了結棒子的地方,零零散散還有些種蔬菜的大棚,被衝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走到村口,幾個老人坐在梧桐樹下乘涼,上下打量著我們這幾個陌生人,劉利民上前去攀談,我懶得聽,和司徒黃浩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劉利民拉著一個老頭的手不知道說什麽,胡婕在旁邊時不時插話,我問司徒:“你看這個胡婕怎麽樣?”
“恩公,是比您夫人漂亮。”
我靠誰問你這個了!我瞪了他一眼:“我是問你她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剛才我總覺得她能看見隱身的劉利民。”
“不會吧,她應當只是個普通的凡人。”
我凝神望去,並沒有看見她身上運轉著魂氣,略略放心,無聊的看著他們和老鄉交談。
好容易聊完了,我跟著劉利民穿過幾條巷子,進了一戶農家,看樣子劉利民對這裡挺熟,好像認識主人的樣子,胡婕看出了我的疑惑,告訴我上回辦案的時候劉利民親自帶隊在這個村蹲點,吃住都在這戶農家,主人是村裡的治保主任,叫魏陸軍。
魏陸軍剛好在家,看見劉利民連忙迎了上來請進了堂屋,我在院子裡沒進去,不想聽他們聊天,看見他屋子後面壘著個豬圈,裡面養了兩頭大豬,還有一頭小豬,耳朵上都打著耳標,證明是經過檢疫沒病的。
我閑得無聊,在院子裡拔了顆青菜喂豬,看見它們哼唧哼唧吃得香,一個人呵呵傻樂,決定用院子裡長的各種植物都喂它們試試,看豬到底吃不吃,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終於得出結論:娘的豬原來什麽都吃!
眼看著太陽西沉,魏陸軍在堂屋裡挽留劉利民吃晚飯,劉利民的態度不是很堅決,我看看時間,才四點半,回去還能趕上吃晚飯,在這個鬼地方吃什麽啊。
魏陸軍說:“領導你好不容易來一次,一定要在這裡吃飯,我給你殺口豬,燉隻雞,時令的素菜弄兩個。”
我一聽要殺豬,特別想看,也跟著勸劉利民:“魏主任說的是,既然趕上飯點了,我們不如就吃點吧,還能繼續跟同志們了解了解實際情況。”
劉利民經不住勸隻好同意了,魏陸軍立即打電話吆五喝六,不一會來了一大幫人,都是村裡和大隊的幹部,見著劉利民都熟悉,挨個打招呼散煙,聚在堂屋裡聊天,我不好再躲了,也跟著進去,介紹之後大家知道我是分局的副政委,卻顯出拘謹來,我納悶不已:你們他麽見了副市長跟見鄉親一樣,怎麽見了我就害怕了,老子難道不平易近人嗎!?
有道是縣官不如現管,估計鎮上的派出所長來了他們更害怕。
恰好魏陸軍請的殺豬的來了,在院子裡放著個飼料盆,趕來那隻小豬。我跑出去看,飼料盆裡酒氣熏人,魏陸軍對我說:“用酒把豬放倒了肉香。”
什麽都吃的豬果然哼哼唧唧吃起來,沒一袋煙功夫就醉倒了,殺豬的和魏陸軍把豬蹄子用麻繩捆上,架在兩個條凳中間,下面放著個搪瓷盆。
魏陸軍擼袖子按著豬,殺豬的揮刀在豬脖子上抹過,黑紅的血水像從水龍頭裡流出來一樣流進了搪瓷盆裡,嘩啦嘩啦。
我靠我看得要吐了,早知道這麽血腥這麽野蠻,弄死老子也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