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下來天也大亮了,劉利民一幫人被前呼後擁著走進了門,我聽說他們燒豬燒了整整一夜,劉利民一直坐鎮指揮,村裡包括被青頭附身的我在內已經有好幾個人出現高燒發熱的症狀。
這真是給我帶來了不小的麻煩,我自以為沒多大事,誰知救護車卻呼嘯著開到了門口,穿防護服的人推著帶輪子的擔架死活讓我去醫院,劉利民一臉怒容訓斥我:“王山!你還有沒有一點大局意識,抓緊去醫院接受治療!”
胡婕不知什麽時候湊了上來,說:“要不然再給王政委量量體溫吧,說不定我們量錯了。”
穿防護服的人抄著耳溫槍戳到我耳朵眼裡,三秒鍾耳溫槍“嘀”了一聲,我搶過來看到液晶屏上顯示“36.5℃”——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周圍的人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又給我量了好幾次,確信我不再發燒一起看著劉利民。
劉利民道:“既然不發燒就還隔離在這裡吧,沒隔半小時量次體溫!”說完轉頭走了,生怕我真的得病。
我落個清閑,待在屋子中哪都不能去,聽見他們一幫人又挨個去找發燒的病人去了,村子裡雞飛狗跳,叫的罵的都有,聽上去人心惶惶。
坐在屋裡覺得真的很累,交代司徒和青頭,找機會讓病人多喝點水,最好是沒燒過的水,喝了之後立竿見影,水到病處。看著兩人歡天喜地的出去了,我也靠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夢裡總覺得有人在摸我,驚醒過來,卻看見一隻紅鬼立在我面前,毛茸茸的胳膊插在我懷裡。
“你幹什麽!”我失聲叫了出來!
“摸摸你又不能少塊肉,這麽緊張幹什麽。”紅鬼臉上嬉笑著,我定了定神認出這是四處傳播疾病的主畜鬼王。
趕緊抱著懷坐起來,哆哆嗦嗦的叫嚷:“你別過來,要不然我喊人啦。”
“你喊啊,這裡已經被我下了結界,你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鬼王一副無恥嘴臉,歪嘴笑著,類似三流狗血劇中的流氓。
我不知所措,更不知他到底意欲何為。
鬼王道:“是你破了我的毒瘴?”
我點點頭。
“為何如此?”
為何?為了秋的收獲,為了春回大雁歸,拜托你別問這麽沒有品位的問題好不好。
見我不答話,鬼王笑嘻嘻的說:“我知道你是誰,王山,帝君的親傳弟子。放心我還不至於跟你打起來,我看上去有那麽傻嗎?”
知道我的靠山就好辦了,我起身問道:“你為什麽要在陽間傳播疾病?”
“監獄裡馬順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但想不明白跟你有什麽關系。”
“呵呵,關系大了。我名為主畜,愛小豬愛大馬愛老牛,更愛抽取他們的魂魄助我練功,豹尾幾百年也不來這個世界一次,全是我和主獸鬼王兩個幫忙勾取世上走獸的亡魂……”
我暗想,地府職能有交叉啊,夾縫裡生存不易,姑且聽他怎麽說——
“那一日我到此處,正遇上馬順一幫人給生豬注水,心中著實不忍,好在馬順一幫人被你們查獲,如若不然,我在地府也是夜不能寐啊。”
“既然他們已經受到了懲罰,你為什麽還要傳病?”
“你們為了口腹之欲殺豬取肉無可厚非,但為何要虐殺,為何要將注水的豬肉賣給他人食用?這分明是把畜生不當畜生,把人不當人嘛。既然你們都自己不把自己當人,我也就順其自然,讓你們都做亡魂好了,起碼當亡魂吃不著病死豬肉。”
既然鬼王不想和我爭鬥,我也懶得辯白,權當他是個激進的動物保護主義者好了,只是不明白他來我這裡幹什麽,又不是來找麻煩的,著實讓人費解,難道是和豬馬牛羊一起無聊了想找個人聊天?
“說了半天,你到底想幹什麽啊?”我不由問道,“反正我是不會讓你在這裡為非作歹的。”
“有人托我給你帶個信。”鬼王道。
不用問,肯定不能告訴我那人的名字。
“說什麽?”
“那人說,以你的小身板,此去戍邊必定有去無回。”
開玩笑吧,誰說要去戍邊了,都是青頭自作主張給我報名的啊——
“那人還說,讓我帶你去異界歷練一番,練得了本事,才好在地府建功立業。”
我想分辨,鬼王伸手止住了我:“你放心,你只是魂穿,你的肉體我來保管,順便幫你調教一下青鬼和黃鬼。”
“你自說自話什麽呢,就好像我巴不得去什麽異界一樣,我在這有老婆有工作,我去什麽勞什子異界,戍什麽邊啊,都是誤會,我抽空去地府取消了報名就是。”我終於忍不住了。
紅色的主畜鬼王卻認真起來:“看似是誤會,其實都是命中注定,那人還說了,叫一個人陪你去,自會照顧你周全,但是想歷練出成績,還是憑你造化……”
鬼王說著從背後掏出一個物件來, 我看了大吃一驚:他居然拎著尾巴摸出了一隻綠色的狐狸!我幾乎都要疑心自己是紅綠色盲了:尼瑪只知道火狐雪狐,他麽的怎麽會有綠色的,還是翠綠翠綠的,跟竹子似的,這個不會是胡婕吧?
狐狸嘴裡真的冒出了胡婕氣急敗壞的聲音:“看什麽看,沒見過嗎?”
我靠我當然沒見過!
狐狸毛絨絨的大尾巴被主畜鬼王攥在手裡,身子不住的扭動,鬼王嬉笑道:“別扭了,讓你回家,不好嗎?”
回家?異界?妖狐?
我靠不會吧?
事實證明,會的。
我隻覺的天旋地轉,眼前的世界變得扭曲,鬼王的聲音飄至耳邊:“十日之後,我去接你,你可千萬別掛了,要不然那人……”
要不然什麽啊,那人到底是誰?這是幫我還是害我,你們他麽就不能讓我消停幾天嗎!?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幽幽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深山之中,頭頂綠蔭如蓋,身下是厚厚的落葉,散發著泥土的芬芳,坐起身子,化成人形的胡婕裸著躺在我身邊,我氣不打一處來:這尼瑪算什麽事兒啊,地府的人都是想一出是一出嗎,完全不顧別人的感受!好在只要忍十天,十天一過我定要找那個紅色的主畜鬼王算帳!
我推推胡婕:“死了沒有!快起來,看看這是什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