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笙苦笑一聲,拍了拍蕭藍玉肩膀,道:“咱倆真是難兄難弟。.”蕭藍玉輕歎一聲,道:“可不是麽?走吧,咱們進結界。”石笙點了點頭,二人運起斂穿過結界,潛入宅院之中。
沒有結界干擾,蕭藍玉也能感應到對方的所在,石笙則能感應得更加清楚,忽而“咦”了一聲,低聲道:“這個氣息……我感覺有些熟悉,只是想不起在哪兒碰到過。”
蕭藍玉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說罷二人沿著氣息來到後院,但見一名白衣男子坐在荷花亭中,背朝石笙和蕭藍玉,正自飲自酌。
蕭藍玉在石笙掌心寫道:“製住他。”石笙點了點頭,二人同時躥出,蕭藍玉使出萬象天行,瞬間出現在青年男子背後,伸手按在白衣男子左肩。
白衣男子吃了一驚,便欲抽出腰間長劍,忽而一隻更有力的手掌,按在他右肩,正是石笙以龍現術瞬移而至,沉聲道:“別輕舉妄動。”
白衣男子明白局勢,瞬間冷靜下來,放開劍柄,冷聲道:“你們是誰?敢在北天劍宗行刺,你們是在找死!”
石笙聽得聲音十分耳熟,不由“咦”了一聲,道:“你是……”白衣男子也覺石笙的聲音分外耳熟,不由轉過頭來,二人一朝面,均是吃了一驚!
“鮮於兄!怎麽是你?”
“石兄!你怎麽在這兒?”
搞了半天,這白衣男子、姚香的未婚夫婿,竟然便是鮮於家九代單傳的少爺——鮮於蘇合!
石笙哭笑不得,放開了手,坐到一旁,道:“鮮於兄,原來是你,我早該知道,早該想到的……”石笙這下是徹底明白了,當年在青雲大會上,鮮於蘇合便曾告訴石笙,他是因為逃婚,才離家出走,也曾說過對方的實力,比他鮮於家還強得多,鮮於家乃並州第一大世家,在北天公國,除了北天劍宗,誰能比鮮於家還強得多?
蕭藍玉見鮮於蘇合同石笙是舊識,也放開了手,坐到一旁,石笙替二人稍作引薦,道:“鮮於兄,你便是……北天劍聖孫女姚香的未婚夫婿?”
鮮於蘇合苦笑一聲,道:“石兄,你都知道了?唉,這門親事是我祖父定下,根本由不得我做主,我整曰買醉,想逃避這一切,可是……每次醒來,現實都冰冷的擺在我面前,我必須得面對。”
石笙也不由得苦笑搖頭,他如何能想到,鮮於蘇合便是姚香的未婚夫婿!十年前,姚香和鮮於蘇合雙雙逃婚,無巧不巧的都逃到了三河郡,都遇到了石笙,一個和石笙成為朋友,一個成了石笙的心上人,當真是造化弄人。
鮮於蘇合喜歡的是雲璿,原本想與雲璿長相廝守,後來鮮於家的長老趕到,強行將鮮於蘇合帶回鮮於家,鮮於蘇合甚至都來不及同雲璿道別,以致雲璿誤會鮮於蘇合是負心薄幸。
石笙道:“鮮於兄,你若與……與姚香成親,那雲姑娘怎麽辦?”鮮於蘇合神色黯然,苦澀道:“還能怎麽辦?面對北天劍宗這樣的龐然大物、北天劍聖這樣的絕頂高人?我能怎麽辦?”說著望著荷花怔怔出神,道:“我現在都不知道璿兒在哪兒,她一定以為我辜負了她,她肯定恨死我了,唉……”
石笙道:“鮮於兄,不瞞你說,幾年前我見過雲姑娘,她在青石城殺了洛祁,成為國犯。”
“什麽!”鮮於蘇合猛地站起身來,焦急道:“璿兒成了國犯?她……她現在在哪兒?我去找她!”
石笙道:“我離開青石城時,是唐家收留了雲姑娘,至於她如今身在何處,我也不得而知,你去問問唐家的人,或許能有她的音訊,唐家人現在應該在西回十二峰避難。”
“好,好,我現在就去!”說罷鮮於蘇合轉身便走。
“且慢!”石笙忙道:“鮮於兄,就算你問得雲姑娘的音訊,找到了她,你該以什麽樣的身份面對她?北天劍聖的孫女婿嗎?”
鮮於蘇合心頭一沉,緩緩回轉身來,頹然坐倒,道:“那……那該如何是好?”
石笙道:“鮮於兄,不瞞你說,我此來便是為了阻止你和阿香的婚事。”鮮於蘇合一愣,抬頭看著石笙,不明白石笙的意思,石笙微微一笑,道:“鮮於兄,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我說過我喜歡一個女孩兒,在我眼裡,她是美豔無雙、無與倫比。”
鮮於蘇合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不由驚訝道:“石兄,你說的那個女孩兒,便是……便是北天劍聖的孫女姚香?”
“正是。”石笙點頭答道,鮮於蘇合不由苦笑一聲,道:“這……這可真是造化弄人……”
石笙淡淡笑道:“我命由我不由天,這是寧兄最喜歡的話,鮮於兄,咱們也該像寧兄那樣,我命由我,不由天,更加不由旁人,你的婚事,應該你自己做主,不應受人擺布。”
鮮於蘇合歎道:“石兄,你說得輕巧,對方可是北天劍聖,是天下無敵的至尊!我若悔婚,得罪了北天劍聖、得罪了北天劍宗,我鮮於家在藍國,還能有立足之地嗎?”
石笙道:“所以咱們要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阻止這樁婚事,又不得罪北天劍聖,並且讓你的家族滿意。”
鮮於蘇合道:“哪有這樣的辦法?”石笙轉頭看向蕭藍玉,蕭藍玉微微一笑,道:“我有。”鮮於蘇合喜道:“願聞其詳!”
蕭藍玉道:“北天劍聖不能背信,你們鮮於家又怕得罪北天劍宗,雙方都被僵住,迫使這樁婚事不得不進行,因此,咱們只需變通一下,使悔婚不算掃了北天劍宗的面子,你鮮於家就可以大膽的解除婚約了,當然,我會給出讓你們鮮於家滿意的補償。”
同北天劍宗聯姻,對鮮於家乃是大有好處,鮮於家族人除了鮮於蘇合,人人都希望這樁婚事能成,因此蕭藍玉若不給出足夠的好處,鮮於家又怎會答應悔婚?
鮮於蘇合道:“補償都是其次,關鍵是如何變通?”蕭藍玉微微一笑,道:“把悔婚變成逼婚,將焦點轉移,給北天劍宗一個台階下。”
鮮於蘇合與石笙聽得一頭霧水,石笙道:“藍玉,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直說。”
蕭藍玉微微笑道:“阿笙,你先別急,我來問你,假如藍山王國的皇太子,來北天劍宗求婚,要娶姚姑娘,你說北天劍聖會如何?”
石笙微微一怔,略一思索,搖頭道:“劍聖前輩不會答應的。”蕭藍玉微微一笑,道:“對,他是不會,那換一個人,柳家的少族長來求婚,要娶姚姑娘,你說北天劍聖會不會答應?”
石笙仍舊搖頭道:“不會。”蕭藍玉微笑道:“嗯,的確不會,那換成燕家的少族長,或者薛家的少族長,你說北天劍聖會答應嗎?”
石笙心頭恍然,睜大了雙眼,盯著蕭藍玉,道:“藍玉,你是說……讓他們全部,一起求婚?”
蕭藍玉微微一笑,道:“正是,這些人中任何一個來求婚,都會被北天劍聖拒絕,可若是他們統統一起來,北天劍聖就是想不答應,也不行了。”
燕家、柳家、薛家,都是比北天劍宗差不了多少的強大勢力,他們的少族長來求婚,所代表的意義,絕非一樁婚事那麽簡單,若是北天劍聖冒天下之大不韙,將這幾大世家,甚至藍國儲君都拒絕,卻將姚香許配給一個小小的鮮於家,會有什麽後果?
人言可畏,幾大頂尖勢力的少族長娶不到姚香,卻被鮮於家的少爺拔了頭籌,這讓幾大頂尖勢力的臉往哪兒擱?幾大頂尖勢力豈會善罷甘休?北天劍宗都還罷了,小小一個鮮於家,如何面對幾大頂尖勢力的盛怒?
鮮於蘇合與石笙都是聰明人,能夠聞一知二,經蕭藍玉一提點,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蕭藍玉是想把水給攪黃了!
蕭藍玉微微一笑,道:“咱們把謠言散播出去,就說北天劍聖的孫女要舉行招婚選婿,藍國的幾大勢力,哪個不想拉攏北天劍聖?誰會不蜂擁而來?據我所聞,姚姑娘的傾城絕色,在藍國貴族圈中可是十分出名, 仰慕姚姑娘的青年才俊,怕是多如繁星,到時候北天劍宗的山門都被踩破了,還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拒絕絡繹上門的公子王孫麽?”
說到此處,蕭藍玉微微一笑,道:“眾怒難犯,到時候鮮於家為了自保,被迫提出解除婚約,這是很合理的吧?既是鮮於家提出悔婚,北天劍聖便不算背信棄義。”
“姚姑娘與鮮於兄台的婚約,只有北天劍宗高層,和鮮於家的核心弟子知道,外界並不知曉,因此雙方若秘密解除婚約,外人誰都不會知道,北天劍宗有台階下,面子得以保全,還能舉辦一場轟動天下的招婚盛舉,彰顯北天劍宗的氣魄,如此一舉三得,北天劍宗何樂而不為?”
石笙喜動顏色,道:“你這鬼靈精!真虧你想得出來!”蕭藍玉微微一笑,道:“你先別高興太早,藍國的青年才俊都來求婚,北天劍宗為了公平起見,必會進行公開的選拔,你要對付的可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座人山,一片人海。”
石笙雙目如炬,神情充滿乾勁,道:“你認為我會怕嗎?”蕭藍玉微微一笑,道:“怕——你就不是石笙了,放心,我會全力幫你,助你抱得美人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