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乘風見勝券在握,得意忘形,從怒石中現出身來,縱聲笑道:“初月長老,你放心,我不會輕易殺掉你們,你們都是絕佳的補品,尤其是你……”
話音未落,初月長老身如離弦之箭,直撲洛乘風,快如電閃,迅若疾風,哪裡還有半點真氣耗盡的模樣?
“苦肉計!上當了!”刹那間,洛乘風反應過來,心頭一陣驚慌,急忙想要縮回怒石,但覺胸口一涼,已被初月的長劍貫穿!
初月的全力一劍,威力何其之大!洛乘風根本無法反抗,胸口便已被初月的劍氣炸出一個大洞!
“噗!”洛乘風猛地噴出大口鮮血,滿臉不可置信,指著初月,顫聲道:“你……你……”初月緩緩收回長劍,冷聲道:“兵不厭詐,你輸了。.”
原來初月真氣耗盡都是偽裝,受傷也是故意為之,都是做給洛乘風看的,目的便在惑其心、驕其志,所謂驕兵必敗,洛乘風得意忘形,顯出本體,立時被初月把握機會,一劍擊殺!
洛乘風現形的時機,初月等得太久了,這蓄勢一擊何等厲害,洛乘風胸口炸出的洞,大如盤盂,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洛乘風雖已魔化,終究是血肉之軀,不能像怨靈那般無限複生,這一劍已是致命之傷,洛乘風滿眼的不甘,口中溢出大量鮮血,緩緩倒了下去:“我……我不甘心……我不想死……”
初月不再理會洛乘風,轉而走向一旁的水晶棺,低頭看著如恬靜安睡般的明心月,眼神又是悲傷,又是憐愛,輕聲道:“心月,我這就帶你回家。”
瀕死的洛乘風聽到這句話,雙目陡然大張,心頭好似有個聲音在瘋狂呐喊:“一定要救活心月!一定要救活心月!”
魔心洞是一個奇妙的地方,它能感受到人的欲,欲念越強,它給予的回應就會越強,而現在,洛乘風的欲念無比強烈,他不想死!他還要救活明心月!無論如何,就算要死,也要先救活明心月!這欲念,比曾經任何一刻都要強烈無數倍!
周圍數百裡內的怨氣,好似受到呼喚,如風卷殘雲一般,瘋狂的往怒域中心聚集,無數濃鬱駭人的怨氣,形成一股可怕的龍卷風暴,通通灌入洛乘風體內,在洛乘風體內凝聚融合,洛乘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很快,洛乘風便恢復如初,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強大的力量!這是一種何等奇妙的感覺?好似能夠感應到天地的運行!
“這……這便是有涯境!”洛乘風瘋狂大笑:“初月!我要多謝你了!全靠你,我才能這麽快就到達有涯境!現在,還有誰能阻我!”
初月面色發白,萬萬料想不到,自己不僅沒能殺死洛乘風,反倒成就了他,幫他到達了有涯境!鋪天蓋地的怨靈大軍,已教初月難於應付,再來一個晉入有涯境的洛乘風,當真是大勢已去,回天乏術!
先前洛乘風受傷倒下,怨靈大軍無人控制,便停止進攻花月等人,此刻洛乘風複生,怨靈大軍又再度發動攻勢,初月顧不得對付洛乘風,飛快趕至花月四人身邊,拚力保護。
洛乘風獰笑道:“初月,我不急著殺你們,我要你們見證我救活心月的時刻!我要你們看著心月,變的跟我一樣!”說罷一抬手,頓時引動周遭怨氣,瘋狂聚集,灌入明心月體內!
無數怨氣在明心月體內凝聚,明心月的身體開始產生變化,逐漸變得赤紅,額頭生出黑色短角,不久,怨氣的灌注停止,明心月緩緩睜開眼,徐徐坐了起來,轉頭看向洛乘風,輕聲道:“風哥……”
地上初月,洞頂石笙,無不大吃一驚,想不到明心月竟然真的復活了!洛乘風更是歡喜無比,一把抱住明心月,幾乎喜極而泣,澀聲道:“心月,你終於……你……你……為什麽……”
洛乘風猛地放開明心月,低頭一看,胸口赫然插著一柄銀色彎刃!洛乘風抬起頭來,不可置信的望著明心月,面色陣陣發白,神情十分複雜,驚愕、悲傷、憤怒、疑惑,不一而足。
變生肘腋,初月與石笙都是一陣驚愕,洛乘風神色十分痛苦,望著明心月,道:“為什麽?心月!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我千辛萬苦救活你,你……你卻要殺我,你忘記咱們的約定了嗎?”
明心月神色淒苦,凝視洛乘風,道:“你……你不是他,你不是風哥,你只是他的心魔,是你,是你害了他……”說著眼神無比淒涼,“風哥已經死了,你又何苦救活我。”
洛乘風面容扭曲,歇斯底裡道:“不!我就是洛乘風!我就是洛乘風!心月,你愛的人是我!你……你看清楚,我還是我啊!”明心月淒然搖了搖頭,輕聲道:“你不是他,永遠都不是。”
洛乘風無比悲憤,幾乎陷入瘋狂,怒極而笑,笑得十分淒楚:“我……我到底做了什麽?蒼天!你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戲弄我!我千辛萬苦做成這一切,到頭來,卻什麽也得不到!我真是太蠢了,太蠢了!哈哈……哈哈……”
淒厲笑聲透著無比的悲涼,洛乘風胸口的銀色彎刃,便是銀月宮的鎮宮之寶銀月琉璃,同石笙的陽姓真氣一樣,銀月琉璃亦能淨化怨氣與怨念,只不過銀月琉璃的威力,可比石笙的陽姓真氣強了不知多少倍!
銀月琉璃散發出陰柔的銀光,洛乘風頭上的彎角逐漸崩潰,化為齏粉,眼中的紅光徐徐消散,身體的赤紅亦漸漸消失,好半晌,洛乘風撐著怒石,勉力直起身子,抬頭便看見明心月,聲音十分虛弱:“心月……是你嗎?”
明心月悲喜交集,走到洛乘風身旁,含情脈脈的看著洛乘風,柔聲道:“風哥,你……你不怪我罷?”洛乘風低頭看了看胸口的銀月琉璃,自知命不久矣,苦笑一聲,輕輕撫著明心月的臉頰,道:“我從來就沒怪過你。”說著轉頭看向初月長老,道:“初月長老,我身墮魔道,所做之事,實是身不由己,致令貴宮數位長老身死,我……我萬分愧疚,不敢求您原諒,您要報仇,就來殺我吧。”
初月長老神色一黯,隻搖了搖頭,卻沒說話,洛乘風面容苦澀,道:“我一意孤行,因執念而入魔道,想來真是恍如隔世。”說著歎了口氣,道:“初月長老,你們快離去吧,我還有一時三刻的姓命,能夠掌控這怒石,**縱怨靈,讓它們放你們離開。”
初月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明心月,道:“心月,你……”明心月看向初月長老,神色慚疚,道:“大長老,我實在對不起銀月宮,也不配當這宮主,我……我是由怨氣復活,我的心魔已經快壓製不住了,我……我會和風哥死在一起。”
“心月……”初月長老神情悲痛,心頭萬般後悔,當年若不是她吝惜銀月琉璃,哪會有今曰的慘劇?她早就看出洛乘風有心魔,本可以用銀月琉璃為其驅散,但她不想為了外人而使銀月琉璃大損,才瞞住了所有人,沒有揭露洛乘風的心魔,最終導致了今曰的結局。
洛乘風面色越來越蒼白,有氣無力道:“初月長老,您快走吧,我的姓命所剩無多了。”初月尚未答話,石笙從洞頂跳出,落在怒石之旁。
所有人都吃了一驚,想不到竟然還有旁人在此,怒域中心的怨氣太濃,干擾了初月等人的氣感,再加上石笙的斂本就十分卓絕,才讓所有人都沒發現石笙的存在。
洛乘風看向石笙,微微愕然,道:“你是誰?”石笙直視洛乘風,道:“你不用管我是誰,我與你洛家有大仇,不共戴天!我殺了你洛家的少族長洛棲雲,你洛家三祖洛通虛,虐殺了我的兄弟,我現身隻想在你臨死之前,問你一件事。”
洛乘風聽得震驚不已, 好一陣才苦澀道:“棲雲……棲雲死了嗎?”說著哀聲一歎,道:“罷了,如今的我族之人,恐怕都已離入魔不遠,死了……反而是種解脫。”說著凝視石笙,道:“你要問我什麽?”
石笙道:“我看過你的遺文,你來魔心洞是為了尋找克制怒石之物,我也是為此而來,我不想濫殺無辜,如果能夠找到克制怒石的辦法,我會放過你洛家,只找洛通虛報仇。”
看過洛乘風入魔的事,石笙非常清楚入魔是什麽概念,那完全是變了一個人!如果洛家族人都是洛乘風這等情況,那青雲複賽和青雲決賽的事,就不能全怪洛家之人了,畢竟他們也是身不由己。
受一噌的影響,石笙明白除魔衛道,有時候並不需要殺人,消除心魔也是一種除魔,如果能夠消除洛家人的心魔,那就再好不過,石笙實在不想濫殺無辜。
但人畢竟要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石笙能原諒大部分洛家人,卻也無論如何無法原諒洛通虛!洛通虛,石笙一定要殺了他!一定為申狴犴報仇!就像一嗔殺王靖一樣,石笙無論如何,也無法放下對洛通虛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