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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國兵簡》第三十九章 石家主母
青諸長老看著石守義,滿意的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蓋劍雄,道:“蓋劍雄,你來我石門作甚?”

 蓋劍雄嘿嘿一笑,道:“也沒什麽大事,舍弟劍豪年少無知,今日在酒坊與貴派石三少切磋,不慎誤傷了石三少,家父很是過意不去,特派晚輩送來傷藥補品,聊表歉意。”

 石守義一聽,頓時變了臉色,怒道:“你們太卑鄙了!比鬥要三日後便開始,你們現在打傷三少,他還怎麽參加比鬥?”

 蓋劍雄毫不搭理石守義,恍如未聞,雙眼直視青諸長老,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嘲笑,青諸長老面色一沉,斥道:“守義住口!石銑他們七個人打蓋劍豪一個,還被人家打成重傷,隻怪他們技不如人!”

 石守義不由一怔,看看蓋劍雄嘲笑的眼色,心頭又是羞愧、又是惱怒,七個人打一個還打不過,再責怪蓋家只會顯得石家懦弱無能,當著石笙等一乾外人的面,這回石家的面子當真是被蓋劍雄狠狠掃了一把。

 蓋劍雄故意留在這個客廳,就是為了讓外人看石家的笑話,同樣是嫡系三少,石家的三少帶著六個幫手,還被蓋家的三少打成重傷,而且人蓋家三少還一點屁事沒有,石家這臉著實丟的夠大。

 青諸長老心頭自是十分氣惱,卻也不便發作,轉眼看著蓋劍雄,道:“令尊好意,我石家心領了,他日定當上門拜訪!”蓋劍雄此行達到了目的。心頭頗為高興,留下傷藥補品,便告辭離去。

 待蓋劍雄去遠,青諸長老長歎一聲,緩緩坐到椅上,神色略有幾分疲憊,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看了看石笙一行,道:“守義,這幾位朋友是?”

 石守義忙替雙方介紹。說到石笙時。石笙止住石守義,站起身來,朝青諸長老行了一個晚輩之禮,道:“離族遺民石笙。見過青諸長老。”

 石守義不由一愕。道:“史兄。你不是叫史勝麽?”石笙微微一笑,道:“守義兄,對不住。瞞了你一路,我本名‘石笙’,家祖‘石九劍’。”

 “哐當”一聲,青諸長老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雙眼呆呆的望著石笙,顫聲道:“你……你說什麽?你……你是老家主的孫子?”

 石笙點點頭,道:“是。”青諸長老猛地站起身來,道:“老家主在哪兒?他還在世嗎?”

 石笙神色一黯,道:“祖父他……行蹤不明,我也不知他在哪兒,不過我知道他還活著。”石笙基本可以確定,是眾生會抓走了石九劍,但眾生會實在太過強大,他不想把西域石家牽扯進來,因此隱瞞了石九劍被抓之事。

 青諸長老亦喜亦憂,心情十分激動,喜的是石九劍當真還活著!憂的是不知他的下落,石守義呆呆的看著石笙,完全怔住了,說什麽也想不到,他半路上帶回來的人,竟然會是老族長的孫子!

 驚喜一陣之後,青諸長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還沒鑒定石笙的真偽呢!當下忙道:“孩子,你叫石笙?”石笙點了點頭,道:“是的。”青諸長老道:“石笙,不是老夫不相信你,你說你是老家主的孫子,有什麽證明麽?”

 石笙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有,不過爺爺說過,只能交給祖母一個人看。”青諸長老道:“好,好,你跟我來,我現在就帶你去見主母。”說罷拉著石笙便往外走,姚香等人想要跟去,石笙擺擺手示意他們留下,幾人便退回客廳,靜候石笙音訊。

 青諸長老拉著石笙,一路腳步飛快,不幾時便來到石家主母議事之地,“雪小姐”石銀雪與賀老正在向石家主母匯報押運情況,青諸長老拉著石笙,二話不說便闖了進去,哈哈笑道:“主母,好消息啊!天大的好消息!”

 屋內三人齊齊轉眼看去,石銀雪與賀老皆是一愕,心頭十分不解,這史勝怎麽來了?

 石家主母駐顏有術,年紀已然不小,面上瞧來卻好似一個中年美婦,氣度雍容華貴,教人一見便生敬意,聞言淡淡一笑,道:“什麽好消息?讓你這般歡喜。”

 青諸長老拉著石笙走上近前,撫須笑道:“你們猜猜這位是誰?”石銀雪與賀老相視一眼,均是不明所以,石家主母微笑著看向石笙,定定看了一眼,不由怔住,一時忘了言語。

 石家主母神色數變,似是歡喜、又似是傷感,好半晌,邁步走到石笙跟前,慈愛的看著石笙,輕聲道:“孩子,你叫石笙,是麽?”

 初次見到自己的祖母,石笙心頭激動,自是不消言喻,強自鎮定,點了點頭,驀地雙膝一彎,跪倒在地,向石家主母磕了一個響頭,道:“孫兒不孝,這麽多年都沒能給奶奶磕頭問安。”

 石家主母不由眼眶濕潤,伸手扶起石笙,道:“好孩子,這不怨你、不怨你,來,讓奶奶看看你。”說著輕輕撫著石笙臉頰,道:“好孩子,真像你爹年輕時候,跟你爹一樣英氣的眉毛,你這雙眼睛,像你娘親……”

 石銀雪和賀老都呆住了,他們從來沒聽說過,上一代家主竟然還有子嗣存世!簡直不可思議!若非親眼見到主母承認,他們說什麽也不敢信!

 石家主母慈愛的道:“好孩子,你總算回家來了,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石笙心頭湧上一股暖流,雙眼驀地濕潤,這就是親人的感覺,這就是回家的感覺,輾轉這麽多年,他終於不再是無根的浮萍,他終於回家了,回家了……

 石家主母伸手替石笙擦了擦眼淚,道:“別哭,回來就好,回家就好。”石笙哽咽著點了點頭,原本他與家族相認的信物乃是龍玉,想不到石家主母都沒見龍玉,便認出了石笙,一來是因為石笙的相貌,二來也是親人之間的微妙感應。

 石家主母拉著石笙的手,為石笙引薦,道:“這是你二叔公的孫女石銀雪,你得叫她一聲姐姐。”

 石笙朝石銀雪禮貌的一笑,道:“雪姐。”石銀雪仍在震驚之中,聞言隻愣愣的點了點頭,石家主母又為石笙介紹了賀老和青諸長老,石笙均是禮貌的見禮。

 石家主母道:“孫兒,你爺爺他現在何處?他……他還好嗎?”石笙神色有些遲疑,石家主母會意,便讓青諸長老三人先行退下,帶著石笙來到一間密室。

 四下無人,石家主母道:“孫兒,現在你可以說了。”石笙點了點頭,當下便將燕魚島的事,詳細告知石家主母,石九劍曾叮囑過石笙,任何事都不用瞞著他祖母,因此石笙沒有一絲隱瞞。

 石家主母聽罷,怔怔然呆了好一會兒,半晌方苦澀的道:“他躲了一輩子,終究還是沒能躲過……”

 石笙道:“奶奶,眾生會為什麽要抓走爺爺?爺爺為什麽要躲在藍國?我爹娘又是誰?爺爺說他們已經死了,可是我不相信!”

 石家主母長歎一聲,道:“罷了,你現在長大了,也是時候讓你知道這些事了。”當下便一一替石笙解答,將這些年石九劍所背負的事,都告知石笙。

 西域石家本是三大棄土之一雲海石家的分支,他們一直以來的心願便是尋回失落的九柄寶劍,重返雲古仙城,石九劍是石家最後的希望,他不負眾望的尋回三柄寶劍,然而在他尋找第四把寶劍的時候,偶然發現了一些眾生會的秘密,並藉此找到眾生會的聖玉——萬國兵簡。

 石九劍天資不足,沒能得到龍玉的承認,因此並不知道龍玉的來歷,然而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石九劍身懷龍玉,自然成為眾生會追殺的目標。

 幸運的是,眾生會並不知道石九劍已經得到了龍玉,隻知石九劍有尋找龍玉的線索,因此並未傾盡全力的追殺石九劍,畢竟有關龍玉的線索不止一條,在眾生會眼中,石九劍掌握的線索未必就是真的,故不必特別在意。

 眾生會是整個神羅洲域最可怕的龐然大物,就算只是稍微注意一下,也讓石九劍難以應付,更是讓西域石家陷入滅族的危險境地,石九劍知道就算自己交出龍玉,也必然會被眾生會殺人滅口,思來想去,隻想到一個以退為進的金蟬脫殼之計。

 當年的石九劍號稱“西城劍王”,在西域之地自是無人可敵,可是放眼颶胤大陸,乃至整個神羅洲域,可就不值一哂了,為了逃避眾生會的追殺,石九劍公告天下,約戰了劍聖司徒笑。

 司徒笑出身北方極寒之地,素有北域劍聖的美譽,當時他還年輕,實力未至登峰造極,不過那一戰仍舊在西北之地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最終石九劍敗於司徒笑之手,按照賽前約定,石九劍從此退隱山林,不問世事。

 然則石九劍與司徒笑本是至交好友,二人一戰不過只是做戲,為了給石九劍製造一個退隱的理由,石九劍的手臂也是被他自己斬斷,這一出苦肉計果然瞞過了眾生會,石九劍順理成章的隱居到藍山王國,安安穩穩的度過了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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