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仆略一沉吟,道:“國罪無可恕,天子不例外,你犯了國罪,任何人都不能包庇你,否則便是從犯。”石笙心頭一凜,恍然明白劍仆話中之意,這是暗示他,包庇國犯乃是死罪,讓他不要連累姚香。
石笙面色一肅,點頭道:“前輩放心,一人做事一人當,石笙犯下國罪,自會一力承擔,絕不會連累他人。”劍仆尚未說話,姚香已皺眉道:“臭小子,你這話什麽意思?是不想我幫你麽?”
石笙道:“姚姑娘,你幫我的已經夠多了,此恩此德,石笙銘記在心,永志不忘。”姚香哼了一聲,道:“誰要你記著什麽恩德?再說了,活著才能記恩,死了可怎麽記?你不要我幫忙,去得了青州城?”
石笙一時語塞,若無姚香幫忙,他的確沒有半點希望,逃脫洛家、郡衛營、賞金公會三大勢力的追捕,劍仆道:“孫小姐,你讓他去青州城做什麽?”
姚香道:“他犯了國罪,沒有容身之地,我就想讓他從青州城傳送至泉州,然後從泉州去怨靈沼澤避難。”劍仆道:“要去怨靈沼澤,何須取道泉州?三河郡城西北八百裡外,有座荒廢古城,城中有個特殊的傳送陣,可以直接傳送到怨靈沼澤。”
姚香奇道:“有這樣的傳送陣麽?我怎麽沒聽過?”劍仆道:“這是一座極為古老,並且十分隱秘的傳送陣,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說來這座陣法,還是主人親手封印,解封之法,老奴也知道一些,足可幫助石少俠傳送至怨靈沼澤。”
姚香喜道:“那就好了,石笙,咱們送你去那座傳送陣,幾百裡路程,並不算遠。”劍仆忙道:“孫小姐,此事萬萬不可!當年封印這座傳送陣,並非主人一人所為,而是五名絕頂高人聯手封印,並且達成協議,不能泄露傳送陣的位子,若是讓人知道是孫小姐帶石少俠去的這座傳送陣,主人會有很多麻煩。”
姚香道:“那怎麽辦?”劍仆道:“待老朽草繪一張地圖,石少俠可憑地圖,自行找到傳送陣的所在。”姚香急道:“那怎麽成?那麽多人都要追捕石笙,他一個人怎麽逃得出八百裡遠?”
劍仆道:“孫小姐,若讓那些人知曉你在幫助石少俠,他的處境反而會更危險,他們一定會遷怒石少俠,你也知道他們的實力,遠非三河郡這些嘍囉可比。”
石笙聽得一頭霧水,“那些人”是什麽人?為什麽會遷怒他?還有,這位劍仆老者,未免也太語出驚人,“三河郡的嘍囉”……這是連三河郡的通玄境強者,也包括在內了麽?
姚香卻是聽得一愣,暗暗咬了咬嘴唇,她知道劍仆說的不錯,那些忌恨她的人,不敢對她下手,卻一定會遷怒石笙,到時候石笙絕對連半點存活的希望都沒有。
姚香猶豫不決,石笙笑道:“姚姑娘,多謝你的幫助,那座古城,就讓我一個人去吧,我石笙命硬,不會輕易便死。”姚香隻得歎了口氣,道:“對不住,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後面得靠你自己了。”
石笙笑笑道:“放心吧,我一定會找到那座傳送陣,進入怨靈沼澤。”劍仆點了點,道:“很好,石少俠稍後,老夫這便去繪製地圖。”說罷轉身走出屋去。
待劍仆走遠,姚香取出一塊金色令牌,遞給石笙,道:“你把這個收著,上回咱們拚酒,我……我輸了那麽一點點,當初答應了你,要給你一個大好處,這枚令牌就送給你了。”
石笙接過一看,這枚金色令牌做工精修,上面刻著一隻赤紅玄武,玄武圖形內空著個圓,圓中乃是一柄金色古劍,隱隱透著幾分古樸大氣。
“這是什麽?”石笙不由問道,姚香道:“你別問了,以後自會知曉,快點收起來,千萬別告訴劍仆爺爺,不然他一定會收回的。”石笙聽姚香說得鄭重,料想是個寶物,便將令牌小心收好。
不大會,劍仆走進屋來,將一副臨時繪製的簡易地圖交給石笙,道:“這張地圖粗略了些,不過足夠你找到那個傳送陣。”石笙接過地圖,匆匆一覽,心頭暗暗好笑:“的確有夠粗略……”
待石笙收好地圖,劍仆又將一枚玉珠交給石笙,道:“這枚玉珠有我布置的解封法令,能夠開啟那座傳送陣,只能使用一次,務必妥善保管。”
“是。”石笙伸手接過,小心收好,劍仆道:“好了,諸事準備妥當,事不宜遲,老朽送石少俠上岸。”石笙執禮道:“多謝前輩。”姚香哼了一聲,道:“你就謝劍仆爺爺,我呢?”
石笙又對姚香行了一禮,笑道:“石笙謝過姚姑娘。”姚香脆聲笑道:“這還差不多。”隨即歎了口氣,道:“石笙,你自己要保重啊。”石笙點了點頭,跟著劍仆走出房去。
劍仆早已安排好了小船,帶著石笙攀下龍舟,坐上小船,泛舟朝江岸劃去,姚香站在雲紋龍舟邊上, 靠著船舷,目送小舟漸行漸遠,漸漸化作一個細小黑點,最後消失不見。
劍仆將石笙送上岸,話也不說,自行回轉雲紋龍舟,石笙駐足望向漸漸遠去的雲紋龍舟,久久不語,好似能感應到,龍舟之上,也有一道目光正望著他。
半晌,龍舟去遠,石笙才回過神來,取出劍仆所繪的地圖,辨明方位,啟程朝荒廢古城趕去,八百裡路,腳程夠快的話,兩日即至,此時的石笙,還不知他已被洛家懸賞十萬金幣,在他上岸之時,方圓數百裡內,早已遍布賞金獵人,到處搜尋石笙的蹤跡,這八百裡路,對石笙來說,將是一次血雨腥風的煉獄之旅。
十萬懸賞一出,醉仙樓的老板便做起了生意,把石笙曾住客房中桌椅、茶杯、床褥,定價販賣,一時極為熱銷,很快便被眾賞金獵人搶購一空,這些東西上面多多少少都留有石笙的氣味,不失為追蹤石笙的一條線索。
一些有關於石笙來歷的詳細情報,也在三河郡中高價販賣,一時之間,石笙簡直成了一棵搖錢樹,各種各樣的人,都在打石笙的主意,想從他身上撈些便宜。
渾然不知旅途險惡的石笙,行出不過數裡地,便被幾名賞金獵人發現,幾名賞金獵人當真是欣喜若狂,激動得渾身發抖,十萬金幣啊!活生生的十萬金幣擺在他們面前,一個生靈境的小鬼,竟值十萬金幣!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幾名賞金獵人雙目赤紅,竟是貪婪之色,想也不想便揮舞兵器,朝石笙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