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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牙》第93章 過往(番外1)
“你還要這樣多久……你還要這樣多久……”

“軒兒還在等著你……軒兒還在等著你……”

看著眼前滿臉的胡渣,一頭細碎散發凌亂不堪,邋遢到了極點的男人,潘紫琪的心也痛到了極點,早已哭的紅腫的雙眼,兩行清淚再一次無法控制的濕潤著伊顏!

若不是懷裡抱著僅有一個月大的嬰兒,此刻早已依偎到了這個男人的懷裡,想要讓自己代替她,撫慰那道在他心裡永不可愈合的傷口!

三天了……三天了……

不分晝夜,面前的這個男人除了酒之外便沒有吃過任何東西,醉了就地睡下,酒醒了,又繼續灌著手中的烈酒。

原本銳利深邃的一雙烏瞳,在她離去的那一天、那一刻,就已經失去了神采,若不是見到這男人還能喝下酒,任誰都會認為這個男人已經死了——依偎著身邊的一塊墓碑!

碑前,王凱、陳峰、高塵、將少雲、江躍、李嘯、李天、秦明、趙鑫蘭、李慧清,幾人都是一席黑色葬禮服,靜靜的站在原地……

或許這一生,他們都無法忘記那天發生的事,看著眼前此刻早已生不如死的男子,難以言喻的哽塞將喉嚨堵得難受至極!

趙鑫蘭、李慧清兩人早已泣不成聲,為了已逝的好姐妹,也為眼前這個癡情的弟弟!

“啊!”

堵在喉嚨處的哽塞再難以承受,王凱禁不住仰天長嘯著,想要將這股哽塞發泄出去,卻發現喉嚨只會越來越難受,直到最後,這長嘯也變成了哭喊……

“啊!”

“啊!”

“……”

“……”

身邊,陳峰、高塵等人也是如此,只是不甘的長嘯之後,卻發現自己的視線模糊了……

曾幾何時

戰場上,那個所向披靡的墨血羅刹,讓多少人不寒而栗……

兄弟間,那個視兄弟之情如稀世珍寶的墨血羅刹,讓多少人心神向往……

如今卻如街頭乞丐般,封鎖著自己!

曾幾何時

那個會用醒酒丸作弊的女中豪傑,多麽讓人不禁失笑……

那個彪悍無比的女強人,多麽讓人無力反駁……

那個柔弱哭泣的女孩,又多麽讓人不禁心痛……

如今卻只能長埋於地下!

雨軒,你走了,可知道卻給我們,給憶小子留下多大的傷痛,你可知道……

“你們……走吧……”

嘶啞的喉嚨,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呢喃後,仰起頭,兩道早已渾濁的淚水緩緩的滑過耳際,秦憶自嘲一笑依舊灌著烈酒,嘶啞的低吼著:“什麽要保護你一生一世,什麽讓你永遠不離開我,什麽讓你永遠依偎在我的胸膛……廢物……廢物……廢物……”

“哥哥,你不要這樣了……不要這樣了……軒姐姐看到也不會開心的!”已經15歲的陳文雅,不顧李慧清的阻攔,哭泣著跑向了眼前這個讓人心痛的大哥哥!

“滾開!”

下意識的大力一推,秦憶怒吼著將拖拽著自己的嬌小身軀推得向後跌倒而去。

“哥哥……哥哥……”

沒有理會身上的疼痛,文雅卻是一次又一次的跑向眼前的大哥哥,想要將大哥哥從那揮之不去的陰影中帶出來,卻難以抗衡哥哥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道。

“文雅……”看到這一幕,李慧清連忙上前拉住了想要再一次衝上前去的文雅,低喚了聲,搖著頭,掩著嘴角淚如雨下:“沒用的……沒用的……現在的大哥哥除了他自己能夠走出來外,沒有人可以幫他……沒有人可以幫他……”

“我不要哥哥這樣……我不要哥哥這樣……嗚嗚……嗚嗚……清姨,

你們幫幫大哥哥吧!”緊緊的抱著李慧清,文雅哭泣著祈求著!“你……”

不顧高塵的阻攔,王凱直接上前,一腳踹向靠在墓碑上的秦憶,可是抬起的腳卻怎麽也狠不下心踹下去,最後只能歎息一聲,坐在秦憶的身旁,拿起一瓶烈酒灌了下去!

“他叫秦軒,是你和雨軒的兒子,你看看他好嗎?你抱抱他好嗎?求你了……”

走上前,紫琪小心翼翼的將懷中的嬰兒遞向了秦憶,奢望著這個身體內流著雨軒一半血液的嬰兒能夠喚醒這個讓自己心痛如刀絞的男人。

身後,將少雲、趙鑫蘭等人連忙跑上前圍住了秦憶,生怕秦憶也會像對待文雅那樣對待繈褓中的嬰兒!

“我們的兒子……我們的兒子……”

放下酒瓶,汙垢不堪的雙手,緩緩的伸向眼前正笑著的嬰兒,嘶啞的喉嚨艱難苦澀的低喃著……

可是伸出的雙手仿似遇到最可怕的東西,驟然間縮了回來,卻又不知道放哪裡好,只能一下又一下的砸著地面:“他不是我兒子……我沒有資格做他的父親……你們快帶他走……快帶他走……求你們了……快帶他走啊……”

“你以為這樣,軒姐就會開心嗎?”

“你還想讓軒姐有多難過才會高興……你告訴我……你告訴我……”

“不要再這樣了啊……求你了……求你了……快回來吧……就算不是為了我……就算不是為了你身邊的兄弟……就算不是為了軒兒……為了雨軒,你回來吧……你回來吧……”

看著眼前深深自責的男人,紫琪將手中的嬰兒遞給身邊的趙鑫蘭後,撲進了秦憶的懷裡,雙手一下一下的捶打著秦憶的胸膛,淚如雨下,壓著哽塞的喉嚨低啞著:“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你知道他們有多難過嗎?你知道雨軒會有多難過嗎?你不要這麽自私啊!”

“琪兒,你先起來,你不能再這麽傷心下去了,你肚子裡還有他的骨肉,要珍惜身子!”身邊,趙鑫蘭和李慧清兩人連忙將懷有1個月身孕的紫琪拉了起來,三人緊緊的抱在一起,無聲的哭泣著……

就在這時,空中數十架直升飛機落在了這座屬於秦家私人小島上,緊接著不下百名全副武裝的私家保鏢,從落機處一字排到了秦憶等人身前,隨後兩名中年男子,連同華夏公司的方少為徑直走了過來!

左手邊,那個在遊戲上,經常被秦憶坑騙的,年僅30歲的方少為,見到眼前的這一幕時,心頭不禁為之一顫,想好的安慰,也被堵在心裡,吐不出,只能點根煙,深深的吸了口……

中間,原本該是將自己的家業交托給女兒和女婿打理,享受天倫之樂的中年人,此刻那本該筆直的腰身也開始佝僂了起來,鬢發之處,一簇簇的銀白短絲代替了原來的烏黑,額頭、眼角處也布滿了疲憊不堪的皺紋,濕潤的眼角,痛心著早逝的女兒!

孫天藍,雨軒的父親。

右手邊,秦家現任家主,秦浩明,看看眼前的那塊墓碑後,視線轉移到了邊上的那個邋遢不堪的男人,自背後輕輕拍了拍孫天藍的肩膀,唯有一聲歎息,代替道不出的言語!

孫、秦,兩家的繼承人,如今一個長埋地下,一個已經和死差不多了……

長輩們的到來,也讓秦憶身前的一乾兄弟姐妹退了開來,讓出足夠大的空間,只剩下紫琪抱著一個月大的秦軒蹲在秦憶的身旁。

“秦憶,你的面子倒是不小啊!他們幾個小家夥都來了,還勸不動你,非要我們幾個老家夥出面才行嗎?”

來到秦憶身前,低著頭俯視著看了看這個邋遢的男人後,孫天藍抬起頭,深深的吸了口氣,緩緩的開口道。

“雨軒……雨軒……”

沒有理會孫父的痛心,秦憶只是低喃著自顧自的灌著烈酒!

“砰!”

“就你現在這個樣子,有什麽資格,有什麽臉面依靠著我女兒的墓碑,你不配!”

看著無動於衷的秦憶,痛極而怒的孫父上前一腳踹在了正在灌酒的秦憶的胸膛上,直將秦憶踹的翻滾了出去,手中的酒瓶也滾向了遠處!

“雨軒……雨軒……”

視線中,摯愛的墓碑越來越遠,渾濁的雙目驚恐的收縮著,身體跌落在地後,秦憶努力的試著想要直起身,可是掙扎了幾下後,卻沒能起來,最後,就那麽拉拽著草坪的小草,一點一點的向著雨軒的墓碑爬了過去……

身邊,看著這一幕的趙鑫蘭、李慧清、陳文雅、紫琪幾人再一次捂著嘴,痛哭了起來,王凱、陳峰等人也只能仰著頭,不想讓淚水再一次模糊自己的視線……

“現在,孫、秦兩家都在等著你回去,如果你日後還想要再一次的看見雨軒的墓碑,你難道不該先好好對待自己?如果不想的話,現在就去死吧!”

說完,秦浩明接過手下遞來的一把手槍後,仍在了秦憶的面前,隨後轉過身,痛心疾首的閉上了雙眼!

“死?也好,失去了雨軒,這世上還有什麽好留戀的……”

看著躺在眼前的手槍,汙垢的臉龐上艱難的露出一個難看之極卻是解脫的笑容後,滿是傷痕的右手,毫不猶豫的握住了那把手槍,而後指向了自己的太陽穴!

“不要……不要……求你了……憶……求你了……快放下槍吧……快放下啊……”這一刻,紫琪怕了,抱著懷中的幼兒緩緩的跪在了秦憶的面前,無助的泣喚著:“我已經失去了軒姐,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你已經讓軒兒沒了媽媽,還想讓軒兒沒了爸爸嗎?你怎麽忍心讓我們未出世的兒子沒了父親……不要這麽自私啊……不要……”

“混蛋!臭小子,你要是敢做傻事,我掘了你的墳,讓你做鬼也不會安寧!”

“憶小子,趕緊放下槍,你這樣做對得起雨軒嗎?對得起琪兒嗎?”

“憶小子,你已經是做父親的人了……”

“琪兒,快去攔著他……快去啊……”

“哥哥,不要啊……不要讓文雅、軒姐姐再傷心了呀……”

“……”

看著這一幕,王凱、陳峰、趙鑫蘭、李慧清、文雅瞬間紅了眼,驚怒交加的看了看秦浩明後,就想要衝過去奪下秦憶手中的那把手槍,卻被十數名保鏢攔了下來,只能衝著秦憶大喊了起來,希望能夠喚回秦憶的一絲理智!

“琪兒,對不起!”

此刻,渾濁的雙眼中似乎恢復了點生氣,轉過頭,秦憶對著紫琪抱歉一笑,隨後在紫琪驚恐的目光下,解脫的閉上了雙眼,食指扣動了那牽動所有人心的扳機……

“憶,兒子叫秦軒,好不好!”

“憶,好好照顧我們的兒子,好好的活下去,這是我最大的願望……求你了!”

……

“呼…呼…呼…”

茫茫大海上的一座未知的小島上,在幾顆參天大樹下的一座別墅內,一個男子坐在沙發上,重重的喘息著,漸漸的眼角濕潤了起來,模糊的視線看向了窗外。

身後,一位美婦輕輕的走上前,沒有言語,遞給男子一張紙巾後,依偎在男子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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