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另一條小巷,還是沒見到什麽好東西,吳晨摸了摸肚子,順勢走進邊上一家小飯館,這裡可是大名鼎鼎的古西關一帶,各種廣府傳統吃食小店隨處可見。剛逛了一圈下來,腰酸腿軟的,吳晨決定好好犒勞一下自己,先要了一瓶豆奶喝著,再點了一份雙皮奶、一份豬肝腸外加一籠蝦餃。
“鳥人~在幹嘛呢?”吳晨正吃得津津有味,馬卓打了電話過來。
“吃飯呢。”吳晨嘴裡還嚼著一隻蝦餃,有些混沌不清的答道。
“我靠,這麽快?我還以為你在加班呢,準備喊你過來改善夥食!”馬卓在電話裡叫了起來,停了一下,神秘兮兮的問:“跟誰吃飯?我說你小子最近都不見人,是不是有什麽行情?”
“去,去去!我一個人,在華林寺這邊逛了會,剛點了東西吃。”吳晨把嘴裡的蝦餃吃完吞下,才慢悠悠的說道,馬卓肯定以為自己約了什麽美女,自己倒也想啊,可是美女在哪裡呢?
“我靠!一個大老爺們逛什麽逛啊!是不是又去逛古玩市場?我說你小子能不能與時俱進一點,好歹也是新時代的大好青年,那些破玩意有什麽好看?別吃了!趕緊過來,老地方!”馬卓一聽很不滿的嚷嚷著,說完覺得有必要,又補充道:“有美女哦!我叫了公司兩個小美女,你速度點。”
所謂的老地方就是他們學校後門的下渡村,本來是一個小城中村,後來都蓋起了出租屋,就是那種俗稱的“握手樓”,專門租給學校的學生。上面出租,沿街的一層就開滿了各種口味的小館,川菜、湘菜、東北菜、潮菜、湛菜,小巷子裡則是密布著各種小書店、打印店、網吧、碟店,其間居然還有幾家成人用品店。
慢慢的,那裡就聚集了同居的、考研的、剛畢業找工作的,加上在校吃膩了食堂的,每天人聲鼎沸,生意興隆,成了他們這些窮絲學生的樂園。在校期間,吳晨跟馬卓沒少去那裡腐敗,特別是小湘館,更是堪稱他們的禦用廚房,吃出感情來了,每次去都不用點,老板娘就能幫他們上菜,畢業後回學校打球,晚餐也必定是在那裡吃的。
“你又不早說!我這都吃飽了,再說我過到那邊不知道得幾點呢!”吳晨心裡鄙視了馬卓一把,這麽沒誠意的,“還有啊,別禍害那些小師妹了!”
馬卓的教育公司其實就是個中介,雇了幾個在校的師妹做兼職,主要負責行政跟推廣,公司的核心競爭力師資卻都是等有了生源再臨時聘用的,采用分成的形式。
“去,還不知道誰禍害誰呢!”馬卓不滿的說道:“你真不過來?別到時候後悔哦!真跟你說,有個很漂亮的小師妹,皮膚又好,對你的呆頭呆樣還很有興趣。”
“行啦,別扯蛋了!吃你的去,再說我的奶都涼了!”吳晨懶得跟他廢話,就掛了電話,趕緊把雙皮奶吃了,滿足的走出小館來。
這時候天已經開始變得有點朦朧了,路燈卻還沒有,雖然人潮還在,不過有些店鋪已經開始關門,路邊的小攤販也開始打包東西,裝上小板車,準備回家了。
吳晨開始慢慢的往回走,今天雖然沒有什麽收獲,但是也算是兩點一線之外的一次活動了,感受下市井的氣息,把工作上的那些枯燥乏味都暫時遺忘掉,挺滿足的,就準備到外面大馬路上坐公交車回去。
走了一段,見到路邊有個攤子,上面零零散散的擺著很多刀劍、錢幣、玉掛件,還有幾個小泥俑,這些玩意跟別的攤位也沒有什麽區別,主要是那個攤主長得有點特別,一看就是北方人,長得壯壯實實的一小夥子,足有一米八幾,兩條胳膊就像兩個粗木樁,剪了個平頭,看著挺精神的,年紀比吳晨略大,也不到三十歲。
這麽大好的一條漢子,怎麽也擺起地攤來了?就算去當保安,也是一塊好料子啊!那攤主見吳晨在看他,咧嘴一笑,說道,“要不您看看?”。
“這個怎麽賣的?”吳晨見人家招呼他,不好意思馬上就走,蹲了下來,隨手拿起一個三十公分高的小兵馬俑看了看,見那兵馬俑做的也算精致,特別是面目栩栩如生,不像一般的那樣五官模糊,就有心想買了回家擺書桌上。
“三千!”攤主其實也就是一個習慣性動作,沒想到吳晨還真想買,本來已經準備收拾東西的,也就停了下來,蹲在那裡談開了買賣。
“三千!”吳晨被他渾厚的聲音嚇了一跳,不滿的看了一眼攤主,心裡很鬱悶,難道自己長得那麽像棒槌嗎?沉下臉來說道:“哥們,別亂忽悠!我一朋友剛從長安買了一個回來,跟你這個一般大小,隻要二十塊錢!你別說你這個跟那些工藝品不一樣,是真的兵馬俑哦,要是真的,那就不是幾千幾萬的事了,等著吃公糧吧!”
攤主好不在意,依舊笑呵呵的說:“我這個雖然不是真的,可也是全手工做的哦,你看這手指,這五官,修得那叫個漂亮!跟那些用模具印出來的能一個價?再說了,你也知道那是在長安了,我這東西從長安搭飛機過來也是要路費的嘛!”
“呵呵,老板,你真幽默,就你這個還純手工?你看這肩膀縫合處都還有合模的橫線呢!”吳晨給攤主說得笑了起來,有時候圖的就是這種小樂趣,不過說真的,這小兵馬俑做工還是不錯的,他也又心想要,“行了,給個實價吧。”
“這也快要收攤了,你既然誠心想要,就八百給你!拿走吧!”攤主板著臉,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說道,貌似做出了巨大的犧牲。
“二十!”吳晨見那漢子的表情實在偽裝得不像,完全沒有心疼的感覺,徒生了幾分猙獰,心裡覺得好笑,就想逗逗他,也不加價,一口咬定二十。
“七百八!”“二十!”“七百!”“二十!”…。。“六百!”…。
兩人你來我往,輪換喊價,就像兩個小孩在鬥雞,喊道後來變成賭氣了,都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說起話來又快又急,卻都是中氣十足,比的就是氣勢!到最後吳晨跟攤主都覺得對方挺逗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哥們,我說也別爭了,一口價,五十賣給我吧。高了我就不要了,說都說累了!”吳晨笑了一通,很久沒有這麽幼稚過了。
“行,給你了!”那漢子也是哈哈大笑了一通,似乎很是暢快的樣子,絲毫沒有想到從三千到五十的區別,“怎麽稱呼?當交個朋友,以後有什麽需要,盡管找我,我常年在這裡!”說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卡片遞給吳晨。
吳晨看了看,正面孤零零的隻寫著一個名字:孔四,還是行草的,字體流暢,如行雲流水,背面則是電話號碼跟郵箱,“你自己寫的?看不出啊!這字不錯嘛!”
“哪裡,哪裡!”孔四謙虛的說道,“這是我在啟功先生的《啟功草書千字文》中剪切,然後在電腦合成的!”
“呃…”吳晨差點沒被噎到,掏出手機把電話記好,給孔四打了過去,報了自己的名號,這才把卡片裝放進錢包,掏出五十元給了孔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