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什麽人?”楊舒玉怒目圓睜,可惜身子一動也不能動。
“啪”的一聲脆響,肥胖的黑臉上挨了一個耳光,抽的臉頰上的肥肉直顫。
“好膽.”
“啪”,又一記耳光,這次直接扇的眼冒金星。
“來人.。”
“啪”,更大的響聲,楊舒玉真是有苦說不出,張嘴吐出了一顆混著血水的牙齒。
“我.。”
“啪”第四記耳光又抽到了臉上,這次蘇山傲下手更狠,除了耳朵傳來嗡嗡的蜂鳴聲以外,連鼻血也流了出來,楊舒玉的一張胖臉看著像是發了霉的包子,腫的不像人樣,最好笑的是半邊是黑的發紫,半邊的是紅的發黑。
他終於學乖了,雖然還是張大了眼睛怒目而視,可是卻再也不敢發出一丁點的聲音,他也看出來了,面前這個黑衣年輕人完全是個不講理的主兒,只要他開口,臉上必定要受苦。
“這就對了。”蘇山傲笑著拉過一張太師椅,大馬金刀的坐在楊舒玉的對面,他用墨家芒勁截斷了楊舒玉身上十七個穴位,流經這些穴道的血流變得十分緩慢,就像把人凍在千年寒冰中一樣,除了脖子以上的部位,四肢百骸只能感覺到一股酸軟的麻木感,輕飄飄的提不起一絲的力氣,現在的楊舒玉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只能任其施為。
“我本來可以悄無聲息的結果了你的性命,可是那樣你就死得不明不白,想必到了地下也會心存怨氣。所以我決定對你仁慈些,讓你好做個明白鬼。”
楊舒玉驚愕的張大了嘴,本能想要大喊來人,可聲音到了嗓子眼裡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因為他的眼皮處貼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刃,嚇的他連眼睛也不敢亂眨了。
“乖乖聽話,我還沒說完呢。”蘇山傲眼中充滿戲弄的味道,豎起食指放在嘴邊:“放心好了,一會兒會給你反抗的機會,我這個人最公平了,每個人都有爭取活下來的權利,你也不例外,不過現在你要先聽我把話說完。”說著,他從懷中掏出兩件東西,輕輕擺在楊舒玉的枕頭旁邊,一件是頂髒兮兮的插著羽毛的藍色小帽,還有一枚煮熟了的紅色的鳥蛋。
楊舒玉努力歪著頭,看著眼前這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眼中滿是困惑,這兩件東西太平常了,帽子是巴東人平時最普通的裝飾,這頂似乎有些小,應該是孩子帶的,上面的黑色的雁翎證明了這頂帽子的主人是個男孩,而那枚鳥蛋看起來更是平平無奇,巴東人喜歡在孩子過生日的時候,把鳥蛋染成紅色煮熟了送給孩子吃,這是他們族群的一種風俗,據說吃了紅色的鳥蛋之後,孩子可以茁壯成長,百病不侵。
“不明白?”蘇山傲揚了揚下巴,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不過這種笑容在楊舒玉的眼裡簡直比刀子還要鋒利,嚇的他心臟突突猛跳。
“那我給你解釋一下。”蘇山傲隨手拿起了帽子,放在楊舒玉的臉前:“這是我雇主的帽子,他是古榕寨裡一名普通的巴東男孩,昨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的忌日,因為就在昨天,你帶人攻進了古榕寨,將裡面的男女老少殺的一個不留,這個叫康泰的男孩很幸運,他的左胸中了一箭,可是卻沒有死,直到我經過的時候,他還留著一口氣。”
蘇山傲的聲音很輕,似乎在講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情,他的手指摩挲著那頂沾染血汙的小帽,眼前重新閃過了昨日雨中的那一幕情景.。。
……
雨中的古榕寨看起來陰沉沉的,到處都是燃燒著的木屋和枯焦的殘垣,漫天的細雨根本澆不滅借著火油升騰的火焰,火光映在姿勢各異的屍體臉上,青白的臉色被染得紅亮,看起來格外的詭異。
一個黑衣年輕人蹲在一個胸前插箭的男孩身旁,支起一扇門板替他擋雨。
“抱歉,我救不了你。”年輕人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十分平淡,“我是一名刺客,救人實非我所長,不過我可以替你殺人,這個我很拿手的。”
男孩蒼白的臉上泛過一絲血色,眼中突然多了一絲生氣,年輕人知道這是回光返照的跡象,事實上這個男孩挺了這麽久已經是個奇跡,他把頭湊上去,抹去男孩臉上的雨水,輕聲問:“你是要我幫你殺了那個攻打寨子的人嗎?”
男孩用力點了點頭,以至於嘴角溢出一道黑血。
“我答應你。”年輕人點頭:“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雇主了,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你的托付,不過我要拿走你的一樣東西作為報酬,這是我們的規矩。”
男孩再次點頭,在雨水中衝泡的發白的小手努力探向身側的布包,年輕人幫他打開了布包,裡面是幾枚被壓碎了的紅色鳥蛋。
“原來這就是我的報酬啊。”年輕人笑了笑,拿走了其中僅有的完好無缺的一枚,輕輕團在手心裡:“好了,我們的契約正式生效了,你也累了,好好睡一覺吧,我會把那個人的頭拿來送給你.無論你是否看的見。”
男孩輕輕吐出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久違的心願,他努力把頭偏向左方,面朝一具巴東女人的屍體,那是他的母親,把他緊緊抱在懷裡替他擋下數十隻羽箭的母親。
年輕人把他抱了起來,放在母親的身旁,再看那張小臉的時候,發覺他已經沒有了生機,那雙大大的眼睛空洞的望著天空,眸子裡是一片黯淡的灰色。
“查一下,是誰襲擊的這個巴東村寨。”年輕人扭頭向著遠處的同伴吩咐,劍鋒一般的眼睛中逼射出讓人膽怯的寒芒。
……
“現在你明白了吧?”蘇山傲用袖劍在楊舒玉臉上輕輕摩挲著,“你是我的獵物,收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我們這行的規矩,所以你死的一點都不冤。”
“慢.慢著!”楊舒玉幾乎是用吃奶的力氣才從喉間逼出幾個字,聲音沙啞乾澀的令他自己也吃驚,“我可以.。用.黃金.買自己的.命。五十紋.金錠,足金!”
“留著下去送閻王吧,你的命隻值一個鳥蛋。”運指如飛,在楊舒玉的身上連續拍了兩下,陡然間,躺在床上的楊舒玉覺得自己恢復了力氣,微微錯愕之後,他扯起嗓子吼了一聲:“來人啊!”聲音像是被閹割的公豬,劃破了沉寂的夜空。
大頭被嚇了一跳,蘇山傲卻若無其事的揚起了袖劍,然後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刺進了楊舒玉的胸口。
“啊!!”伴隨著淒厲的叫聲,一溜溜的血珠快速的湧了出來,蘇山傲面無表情,只是緩慢的往下壓掌,鋒利的劍鋒切開皮肉,越入越深,楊舒玉猛的彈起雙腿,兩手狠狠的抓住蘇山傲的手,可是一切都是徒勞,他感覺手上傳來的力道重逾千鈞,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胸口。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隻覺得全身發冷,冷的直打寒戰,沒有什麽事情比看著一柄利刃慢慢的刺入自己的心臟更可怕了,對死亡的恐懼蓋過了其余任何的感覺,這個年輕人竟然如此殘忍,他明明可以一刀結果自己的性命的,卻偏偏用這樣的手段讓他感覺到死亡的痛苦。
終於,袖劍完全扎入了心臟,楊舒玉的舌頭慢慢吐了出來,肥厚的舌苔像是一條青白色的蟲,蘇山傲用力一攪,然後快速收回了袖劍,身子像是倒飛的蜂鳥,回到了大頭的身邊,而楊舒玉胸前噴出一股血漿,簡直像是一道噴泉,至此,這個懷揣雄主夢想的土豪結束了自己的生命,走的是那樣的不甘不願。
“快走,有人來了。”大頭一把拉開門,四周已經響起密集的腳步聲, 火把的光影忽明忽暗,顯然是楊舒玉剛才的那聲大喊把人吸引了過來。
“我就不明白了,你小時候的膽子比現在可大多了,怎麽越長大膽子越小了?”蘇山傲割下床單的一角,不慌不忙的擦拭著劍刃,沒有一點著急的樣子。
“老大啊,你就別再說風涼話了,再晚就走不了了。”大頭焦急道。
“再等片刻,只有把人都引來了,那些巴東女人才能逃出去。”
“唉.我就知道,跟著你出來總沒好事,上次是兩個人打幾十個,這次更誇張,在人家的軍營裡動手,希望我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事到臨頭,大頭倒也不慌了,他伸開四肢,彈出了各個關節處的甲刃,又抽出懷中的連射短弩檢查了一下,最後摸出藏在鹿皮靴中的兩把分水短刀,像是在做大戰前的最後準備。
蘇山傲望著這個全身上下幾乎像是刺蝟一樣的家夥,不禁啞然失笑:“你知道嗎,只有在保命的時候你才會有這麽認真的表情,對於這點,我一直很欣賞。”
大頭白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只是深深吸了口氣,這口氣還沒往外吐出去的時候,蘇山傲突然動了,他就像是一道原本停留在地上的暗影,隨著光線的變化,突然移動了位置,那種感覺十分詭異,並不能用單純的快來形容。
“還愣著幹什麽?乾活了。”
木門被一腳踢碎,明火執仗的軍漢們驚愕的看著一個黑色的陰影投入人群當中,緊接著,便是連聲的慘叫與痛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