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兄弟果然是長生天派來的先知啊!”
“知道了百錦的儲冬草場就好辦了,咱們只需出其不意的殺過去,一把火燒了它,朔部就會出兵,百錦就等著哭吧!”
“事不宜遲,還是趕快請烏雲族長和海心兄弟下達命令,咱們該怎麽乾就怎麽乾!”
“不錯,聽褚大哥的,一把火燒光百錦,這麽多年了,咱們山焒的仇也該報了。”
“也讓部族裡那些怯戰的老家夥們看看,山焒部只要有男人,照樣還是當年那個戰無不勝的山焒!”
……
大帳內群情洶湧,議論紛紛,吵的最凶的都是烏雲阿瑟和褚海心堅定的擁護者,也就是部族中年輕的主戰派們,他們早就過夠了寄人籬下的憋屈日子,隻想用百錦的鮮血洗刷這些年來的恥辱,東珠事件不過是個引子,剛好點燃了心中壓抑的怒火,現在朔部答應結盟,又剛好找到了百錦儲藏糧草的過冬草場,似乎長生天已經站在了他們這一邊,這還有什麽好怕的呢?剩下的就是用手中的刀奪回曾經的榮耀和當年祖先留下的草場,當然,還有為可憐的東珠報仇!
不過還有一些老成持重的人沒有說話,他們還在等著褚海心給出一個答案,一個令人信服的答案,為什麽他會那麽準確的判斷出百錦草場的位置,而且竟然瞞著眾人提前派人去勘探,他們已經站在了褚海心的身後表示支持,褚海心當然也不應該有什麽事瞞著大家,只有坦誠相告,大家心裡才不會結下疙瘩。
褚海心也知道必須給眾人一個合適的解釋,為了給東珠報仇,他已經做了太多不合規矩的事情,甚至越俎代庖將烏雲阿瑟晾到一旁,自己偷偷發號施令,雖然烏雲阿瑟嘴上不說,但心中難免會有不快,畢竟他才是山焒部的族長,才有資格下達命令。
褚海心站了起來,走到營帳的最中間,緩緩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我知道大家心裡有很多的疑問,也知道大家有很多的擔心,現在,我就把一切告訴大家,在動身去朔部之前,我就讓小影他們分成三組人馬,分別查探百錦的過冬草場,這件事我沒有事先告訴過任何一個人,包括我的安答,對此我感到十分抱歉,但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因為那三個地方都是我的推測,沒有任何的證據,我怕公之於眾的話會遭到大家的反對,從而影響計劃的進度,也怕走漏風聲,引起百錦的注意,大家放心,我沒有不相信在座的任何人,只是為了以防萬一,畢竟這種事少一個人知道,就會多一分的安全,等到小影他們回來之後,證實了我的猜測之後,我會將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消除大家心頭的疑慮,就像現在這樣。”
他頓了頓,掃視眾人,見大家並沒有太多的不滿,遂繼續道:“關於我如何得知百錦草場地點的事情,說起來還要歸功於一本書。”褚海心探手入懷,摸出一本發黃的書冊,正是當年從喬雄家得到的兵書,大胥曾經的軍神宗元所著的《兵策論》,他揚手舉起兵書道:“這本《兵策論》是當年大胥的齊王殿下宗元所著,裡面記敘了他一生戎馬生涯所經歷的大小陣仗,我初到山焒的時候,因為無書可讀,沒事就隨手翻幾張,這些年下來,真本書倒是翻的滾瓜爛熟。”
“這裡面記載了當年張破虜和宗元共同對抗北魏時的一些戰役,其中就有張破虜千裡奔襲奪取戾部漢庭王帳的一戰,當年張破虜之所以可以千裡奔襲破敵,就是因為打探到了北魏儲存糧草的草場,然後一把火燒掉了北魏的糧草,這才使得北魏不攻自破,轉眼分崩離析,書中記載的非常清楚,北魏當時在飲馬河的東南部的谷地中建造了幾個秘密的營寨,作為儲備冬糧的草場,而現在北魏大部分的地盤都被百錦接受,那幾個黑土夯成的營寨自然也包括其中,而那幾個城寨的地理位置十分優越,不僅易守難攻,背後還緊靠著飲馬河,又處在谷地底部,用黑土夯實建成,的確是儲備糧草最佳的所在,所以我就想,會不會百錦也會把自己的過冬的草場設在那裡,因為從各方面來看,那裡具備設立草場的所有條件,所以我才讓小影他們走一趟,探明清楚再說。”
小影突然站了起來,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褚大哥連路線都說的一清二楚,他讓我們越過結了冰的飲馬河,不用深入那處谷地,只在谷地旁邊觀察有沒有聚集大批的飛鷹,如果有就證明有大批的牙戈風騎駐扎在谷地,他們就是草場的守衛,就證明草場果然在那裡!”
“不錯。”褚海心接口道:“牙戈風騎擅於追蹤隱匿,如果你們靠的太近,就會被他們馴養的獵鷹發現行蹤,同樣的道理,因為風騎中的很多人有養的有鷹,谷中一旦有大批的飛鷹翱翔,根本不用猜也知道那裡面肯定駐守有大批的風騎,由此可見,谷內如果沒有藏有草場的話,又怎麽會安排那麽多風騎駐守呢?所以我可以肯定,飲馬河東南的谷地中,北魏朝當年留下的黑土寨就是百錦如今儲藏冬草的草場,也正是我們要下手的目標。”
“原來如此。”此話一出,底下的人紛紛點頭,褚海心原來是這樣一層一層抽死剝繭般推測出百錦草場的位置的,看來為了給東珠報仇,這個男人無時無刻不在準備著。
“好,現在事情已經說清楚了,大家心裡有不痛快的就直接說出來,我們蠻族的男人從來是明人不說暗話,如果以後誰敢在背後給我使絆子,就別怪我烏雲阿瑟翻臉無情!”烏雲阿瑟突然大馬金刀的站了起來,站在褚海心的身邊,炯炯目光環視眾人。這個時候,他一定要站在安答的背後,對他表示堅定的支持。
眾人面面相覷,接著是鴉雀無聲,蠻族的漢子光明磊落,既然褚海心把話當著眾人的面都說清楚了,誰也不會再計較什麽,何況他本來就是為了山焒著想。
“好,既然沒有人有異議。我現在宣布,我的安答褚海心,全權負責這次行動,從現在起,他就是這次的行軍大總管。想要和百錦一戰到底的人全都要服從他的指揮!包括我在內!”烏雲阿瑟提起嗓門高聲喊道。
褚海心一怔,隨即驚道:“不行,你才是山焒部的族長!”
“沒有什麽不行的。”烏雲阿瑟斷然截住他的話:“衝鋒陷陣你不如我,可是論起用兵之道,恐怕十個我也不是你的對手,這次不僅僅只是為東珠報仇,也事關山焒今後的生死,我不敢把寶壓在自己身上,可我敢壓在你的身上,當年你把我從炎團的手中救出來,還帶領我的族人安然逃脫,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人物,現在我再次把全族人的命運交到你的手裡,希望你能再給我一個驚喜。”
烏雲阿瑟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用力拍了拍褚海心的肩膀,他眼中流露出的是自然而然的信任,就像把左手握著的刀交到右手中一樣。
褚海心咬了咬牙,用力點點頭,在他轉身之後,大帳中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一個個神情肅穆,均以左掌撫胸,齊聲道:“我等願意聽從大總管吩咐……”
……
都說雪落無聲,其實下大雪的時候,在寂靜的環境中,依然能聽到雪片落地發出的“簌簌”聲。今夜難得無風,只有密而稠的雪花銀粉一樣的灑落,本來漆黑的夜裡,卻因雪粉的反光而披上一層淡淡的銀色。
黑色的矮牆影影憧憧,因為牆垛上的積雪才顯出輪廓,牆垛並不高大,遠遠看上去也就兩人高矮,即便是這樣,這也是格爾沁草原上唯一聳立的城廓,當年北魏建造這片城寨是為了像中陸的皇帝學習,想建造屬於草原民族的宮殿,可惜草原上風大沙狂,松軟的土質也不適合挖掘地基,最後這片工程半途而廢,最終成為了儲存糧草的一處營寨。
如今百錦成為了格爾沁草原最大的勢力,這一片營寨也成為了他們的儲糧之地, 為了保證此地的安全,百錦汗王葉目夏專門調撥了一萬“牙戈風騎”駐守,分為三個大營,成“品”字型將儲糧的城寨圍在中間,這可是百錦三萬多“牙戈風騎”過冬的糧草,是百錦部的命根子,因此防禦極為嚴密,離城寨還有三裡地的地方,都有深夜巡邏的衛兵。
小影悄悄起身,壓著積雪慢慢爬到褚海心的身邊,壓低聲音道:“褚大哥,咱們的人都準備好了,什麽時候動手?”
褚海心點了點頭,同樣小聲道:“再等一下,這裡絕對不會只有這幾個人,最起碼也得是個十人隊,可現在暴露的目標只有六個人,一旦下手就不能打草驚蛇,務必將他們全殲。”
“他娘的,那幾個兔崽子跑哪去了,到處都是黑乎乎的一片,沒打火把咱們根本看不清啊。這冰天雪地的,趴在雪窩子裡真不是個滋味。”小影鬱悶道。
褚海心一笑,緊了緊身上穿著的皮袍,慢慢伸出手指往右邊一點,那是平地上的一處凹地,周圍插了兩根火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楚。隱隱約約的,在微弱的火光下,依稀看到幾股白氣一陣陣冒起,那是在寒冷的天氣中,隨著呼吸升騰的熱氣。
“好家夥,你的眼神可真尖!”小影讚歎道:“原來這幾個兔崽子躲在那裡偷懶呢,呵呵,你放心吧,只要有一丁點的光亮,他們就是箭靶子!”
褚海心微微一笑,輕拍小影道:“交給你們了,記住,一起動手,不留活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