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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蘇山傲眉頭一皺,裝模作樣道:“你確定這不是你爹親筆?你可認識你的爹的字跡?”
“廢話,那是我老子,我豈會認不出他的筆跡?”
“那你再看看這章!”蘇山傲隨手從懷中掏出問張氏要來的借據,他事先將其疊成三折,隻把有王元齡簽字畫押的一角遞到王元
齡的眼前:“這可是你爹的親筆字跡?”
王存祿打眼一掃,點頭道:“不錯,這才是我爹寫的,而且那個畫押也沒問題,這是什麽東西?怎麽會有我爹的畫押?拿來我看
蘇山傲哈哈一笑,隨手抖開了借據,當著眾人的面晃了一圈,大聲道:“要的就是你這句話,諸位可都聽見了,這家夥親口承認
這是他爹的簽名和畫押,這就是王元齡欠人家孤兒寡母錢的借據,上面清清楚楚,寫的是明明白白,可如今這老兒不但想要賴帳,還
想要把親兄弟的遺孀和兒媳、孫女往絕路上逼,我說他狼心狗肺,忘恩負義有錯嗎?以小見大,隻從這一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此人心術
不正,我剛才說的那些難道還有假嗎?這樣人做買賣,能值得大家的信賴嗎?只怕買了他家的東西,被坑死了還不知道呢,這種奸商
小人,還敢說什麽童叟無欺,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人群中議論紛紛,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駐足觀望,蘇山傲一番混肴視聽的言辭,直接導致了本想進門的客人望而止步,王存祿氣得
簡直是撓心撓肺,他一把扯過那張寫滿他爹“罪狀”的白紙,當場撕得粉碎,指著蘇山傲道:“給我打,給我打死這個王八蛋!”
身邊的四、五個夥計抄起家夥就奔了上來,一個個膀大腰圓的看起來甚是唬人,蘇山傲冷冷一笑,突然抱頭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
,一個閃身便躲到了人群裡,那幾個夥計撥開人群衝了過去,瞅準了他的位置,掄圓了哨棒便打將過去,眼看一棍子就要拍在頭上,
蘇山傲“哎呦”一聲,矮身一縮頭,從身側的一個中年男子的肋下穿過,那中年男子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哨棒結結實實
掃在臉上,當即和血吐出兩顆碎牙,摔到地上昏了過去。
夥計一看傻了眼,正不知怎麽辦才好的時候,屁股上便挨了一腳,王存祿怒氣衝衝的從後面衝了上來,罵道:“還愣著幹嘛?去
給我打死他,打傷了人有本少年頂著,大不了賠錢了事,你們怕唁?”
一聽少東家如此吩咐,四個夥計等於奉了聖旨,攆著蘇山傲滿街追打,原本看熱鬧的人群像是受了驚的魚群,轟的一下子敵開了
花,蘇山傲躲在敵開的人群中,左蹦右跳,東突西進,任憑那幾個夥計如何努力,就是傷不到他,可路上的行人就沒那麽走運了,也
不知是蘇山傲故意為之,還是這幾個夥計實在是手腳太笨,正主兒毫發無傷,可六七個看熟鬧的人卻遭受了池魚之殃,不是被砸中了
腦袋便是被掃中了腿,一個個坐在地上鬼哭狼嚎。
“你們這些笨蛋,就不會瞅準了再下手嗎?”眼見傷者越來越多,王存祿也有點沉不住氣了,這一通亂棒下去,不僅打傷了人,
連隔壁的一家瓷器行也遭了殃,這要是真把事情鬧大了,估計就算他爹出面也不好收場啊,不過這位仁兄顯然被怒火衝昏了頭,眼看
著蘇山傲還在街邊活蹦亂跳,恨得他幾乎把一口牙都咬碎了,轉身指著蘇山傲道:“有種你別跑,給我上,一定得把他的腿打斷!”
夥計舉著哨棒想要再上,這下可犯了眾怒,也不知是誰當先吼了一嗓子,滿街的石塊木屑外加地上的垃圾破爛紛紛照著幾人扔了
過來,有些年輕力壯的小夥兒一擁而上,直接拳打腳踢將幾名夥計打倒在地,王存祿這下傻了眼,回身剛想跑,扭頭就看見嬉皮笑臉
的蘇山傲不知道從哪到了身前,他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說話,蘇山傲一腳便踹到了他的迎面骨上,這小子一聲”娘呀“就撲倒在地,
緊接著聽見蘇山傲喊了一聲:“罪魁禍首在這兒,這就是指示家仆當街行凶的王家大少爺!”
“呼啦啦啦”,一群人立刻圍了上來,不管男女老少,按著王存祿一陣痛打,甚至連不知根底的行人也加入了此行列,不知道的
還以為逮住了賊呢,這下把王存祿揍的是鼻青臉腫,連門牙都掉了一顆。
事情到此本該了解,可不知是誰多管閑事竟然叫來了衙門裡的差人,在眾人七嘴八舌的描述中,王存祿成了欺壓良善,聚眾毆打
無辜的惡少,幾個傷的不輕的行人當時便嚷嚷著要讓他賠錢,幾個差役不由分說帶走了王存祿和一眾手下,又叫上蘇山傲和幾個傷者
,後面跟著一群還嫌事情不夠大的閑漢,浩浩蕩蕩回了衙門。
離江城作為江州首府,主要負責治安管理的衙門就是漓江府衙,論級別要比牧守府衙低了一級,可是手中的實權很大,統領離江
城大大小小諸般事物。
現任府尹姓肖,是南陸四大世家中楊家的女婿,算的上是背景深厚,不然也出任不了大城大阜的府尹,這個人為官還算清廉,在
離江城中的名聲不壞,當下便開堂審案,聽到眾人七嘴八舌將事情經過講一遍後,心中已有了大概,不禁對蘇山傲多看兩眼。
蘇山傲倒是不怯不戰,他心裡清楚的很,越是鬧的大越是對己方有利,而且這也是一個掩飾自己身份的絕佳機會,任誰也不會想
到,在離江城中要債的中州王家後人,竟是通緝榜上赫赫有名的野鬼,即便別人覺得樣貌相似,恐怕都不敢相信。
肖府尹明知道這是蘇山傲設計讓王存祿著了道,可是人證物證都在蘇山傲這邊,很難將這個罪魁禍首定罪,再則,他雖不是出身
世家,可如今乜是四大世家中的一員,對於王家這種暴發戶從骨子是厭惡的,再加上王存祿指揮下人當街行凶,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
,確實傷了不少的人,還把一條碧水街鬧的亂哄哄的,算是犯了眾怒,當今太后三令五申要安撫民心,這小子偏偏卻要往刀頭上撞,
這也怪不得別人了,當即下令杖責三十,並責令其賠償傷者藥費以及遭受波及的店家損失。
等到聞訊而來的王元齡趕到時,看到被打的奄奄一息的王存祿差點沒昏過去,這時候蘇山傲笑嘻嘻的走了過來,對著王元齡就是
一個長揖:“伯父,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見面了啊,小侄看我這堂兄傷的還不算重,回去修養幾日就能下地,伯父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借據的事,咱以後·慢慢再說。”
王元齡氣的火冒三丈,來時的路上,已經聽家人訴說了經過,知道是這個親侄子在從中做鬼,偏偏自己這個蠢兒子上了當,影響
了自家生意不說,還平白挨了一頓板子,如今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自己知了。
“哼,賢侄好手段啊,老夫等著看你往後還有什麽陰招!”
蘇山傲淡淡一笑,揚了揚手中的借據,道:“以前不知道州府衙門往哪邊開,如今總算是知道了,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再打官
司可就輕車熟路了,你兒子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承認了這是你的筆跡,我人證物證俱在,還怕你離江王家跑了雨成?”
“你……呵呵,賢侄在洛都的所作所為,老夫都有耳聞,看來你不僅學會了敗家的本事,還學會了不少的手段呢!”
“那是,吃一塹長一智嗎,當年不吃那許多的虧,又怎學得這一身混不吝的本事呢?還是那句老話,咱們後會有期。”蘇山傲一
抱拳,大搖大擺的從王元齡的身側走了過去,王元齡強忍著怒氣不敢發作,障悻指揮家仆將王存祿拉上了車,回去商討賠償事宜去了
忙活了一夜,又是賠錢又是給兒子找大夫,王元齡覺得自己真是好久都沒這麽累過了,剛剛睡下不到三個時辰,就聽廖忠在門外
火急火燎的大聲嚷嚷:“老爺,不得了了,那個王拓川又在咱鋪子門口敗壞您的名聲呢, 這次聽的人更多,把咱們的門頭部給堵上了
”
王元齡聽見“王拓川”三個宇便覺得頭昏腦脹,他無力的抬了抬手,在侍妾的攙扶下起了床,隻覺得手腳發麻,耳嗚不已,半晌
才回過神來,衝著門外的廖忠道:“鬼扯什麽,隨他去,這兩天先把鋪子停了,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搞出多少的花樣!”
誰知接下來的事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一連三天,蘇山傲風雨無阻,日日到金福祥的門口“說書”,所說的內容越加生動,多是編
排的王元齡欺男霸女、娶妾偷歡的風流韻事,最後還將他生不出子嗣的原因歸結為報應,更有好事者根據蘇山傲的口述編撰了一本《
納妾記》的小冊子,裡面有大段的床第之事的描寫,短短幾日時間,王元齡的名字已經變得街頭巷尾路人皆知了。
而此時的王元齡終於沉不住氣了,他原本偽造了幾封王元超向他借錢的書信和字據,想著王拓川只要敢上公堂,他就敢把這些東
西拿出來,反正王元超已死,死無對證之下,誰知道兩人中間發生過什麽,這錢他是打死都不會還的,相反還要逼得那一家人走投無
路。誰想這家夥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這邊王元齡摩拳擦掌只等著對薄公堂,那邊蘇山傲已經將他的名聲傳播的四海遠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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