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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雲謠》第207章 天降神兵
  拓跋金明在流沙城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本部的風馬旗兵開始過河。
  原本這條名叫濄水的渡河上是沒有橋的,只有一條渡船接送往來的行商,蠻人的大軍來的時候,臨時搭建了一座浮橋方便行軍,現在原路返回,這條浮橋還在,稍微修繕一下便可過人。
  昨天晚上的時候,拓跋金明已經收到中軍新敗的消息,不但折損了兩千多士兵,最重要的是從中陸搶來的大批物資盡落敵手,這對於雄心勃勃準備返回草原大乾一場的他來說無疑是當頭一棒,在大罵多日納等人是廢物之余,拓跋金明隱隱感覺有些不妙,此次撤退的路線是他精心安排的,不想還是出了意外,如論如何他也想不到中路軍的損失竟是宗海心等人誤打誤撞被碰上的,有些人就是這樣,習慣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拓跋金明就是這樣的人,他很聰明,喜歡親自安排每一個細節,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在精密的計劃也不可能確保萬無一失,偶然總是會存在的。
  拓跋金明現在就是這樣,他命令士兵抓緊時間渡河,過河之後往北再走三百多裡,就是荒無人煙的戈壁,那是進入北疆草原的前奏,到了那裡已經很接近蠻人的地盤了,那片戈壁幾乎就是大胥和北疆草原的天然交界線,黑羽衛的追兵絕對不敢輕易涉足那裡,只有進入戈壁灘,才意味著真正的安全。
  到了上巳時的時候,風馬旗兵的先頭部隊已經渡過了河面來到對岸,拓跋金明交待自己的弟弟,派出上百人的斥候在周圍警戒,生怕有人在此伏擊,他熟讀中陸兵書,知道大軍過河的時候最容易遭受伏擊,所以絲毫不敢放松警惕,拓跋雲池卻不以為然,總覺得哥哥這次太小心謹慎了一些,己方拉下黑羽衛幾乎有一天的路程,眼看著就要出去大胥的邊境了,哪裡會有人馬伏擊?除非是神兵天降從雲彩裡下凡來了,不過想歸想,對於兄長的話他向來是言聽計從的。這邊剛過了河,便安排十隊斥候,分四面八方撒了出去,刺探方圓二十裡有沒有敵情。
  可惜有些事情越是怕什麽越是來什麽,拓跋金明怎麽也不會想到,紀無駭的一萬贏虎衛早已在此地守株待兔做好了迎接他們的準備,他們藏在河岸的上遊,已經提前堵截河道,蓄起了河水,就等蠻軍過河的時候,便破開堤閘,放水衝擊浮橋,這是常若水典型的戰法,在己方損失最小的情況下最大程度的重創敵軍,無所不用其極,能利用上的東西絕不浪費。
  拓跋金明雖然狡猾,但比起老謀深算的常若水來說,還是嫩了些。雖然在渡河的時候發覺到水位較之來時有所下降,但拓跋金明並沒有考慮那麽多,隻以為是幽州旱季來臨,水位自然沉降。
  一時的疏忽大意往往會換來慘痛的教訓,正在渡河的蠻人突然感覺橋面輕微的顫動,緊接著便是劇烈的搖晃,然後映入耳朵的是萬馬奔騰般的流水聲,像是一條龐大的瀑布由遠及近。
  循著聲音愕然回首,只見濁浪順著河道奔湧而來,像是一條來勢洶洶的黃色巨龍,張牙舞爪的吞噬著周圍的一切,蠻人久居草原,何曾見過這般光景,一個個全都傻了眼,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巨龍已經撲到眼前,這下子他們徹底慌了神,狂聲嘶叫著前推後擠,轉眼間便有數十人落下河去。
  “轟隆隆”一聲巨響,原木搭建的浮橋如何經得起這般的洪水衝擊?幾乎是在眨眼之間,浮橋便被衝散,橋上的蠻人士兵七零八落的跌下河去,像是往滾燙的沸水中下餃子,乾脆利落,蠻兵本就不會游水,其實這個時候在這滔天巨浪面前,縱然水性再好也是死路一條,跌落河裡的蠻兵根本沒有露頭的機會,便被急速的水流席卷著不見了蹤影。
  不遠處的拓跋金明目瞪口呆,這幾天來不詳的預感終於化為了現實,緊攥著馬鞭的右手關節發白,隻覺得從腳到頭冒上一股徹底的寒意。
  “主子,怎麽辦?救……不救人?”忠心耿耿的伴當阿裡扎就站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面對著突如其來的狀況,這個憨直的漢子腦子裡隻想起一件事,就是要不要去救落入水中的同伴。
  拓跋金明臉色鐵青,咬牙切齒道:“救個屁!這是人禍不是天災!有人在這裡等候我們多時了!”
  話音剛落,兩岸上遊位置便各自殺過來一隊騎兵,在常若水下令開閘的那一刻,整裝待發的劉刅和李搏已經率領麾下本部隨著洪水一起衝向下遊,只是奔騰的水聲實在是太大了,巧妙的隱藏了他們的動靜,這時剛好殺到蠻人面前。
  “迎戰!有敵騎!迎戰!”這次倒不用拓跋金明吩咐,阿裡扎一把將主子護在身後,一邊大聲疾呼,一邊牽過了自己的馬,他把拓跋金明抗在肩上,用力將他送上馬背,道:“主子,此地不宜久留,你快到後面去!”
  此時的渡河兩岸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蠻兵,拓跋金明在這裡的確有危險,誰知拓跋金明不但不走,反而勒住了馬韁道:“走不了,對方以有心算無意,這時候只能奮力一搏了!不然我什麽都沒有了!快!給我集結人馬,一定要頂住他們!”
  在大汗的命令下,亂成一鍋粥的風馬旗兵好不容易才集結到了一起,可還未等他們帶起馬速,對方已經撲到了眼前,在這種騎兵對衝的情況下,哪一方的速度夠快哪一方就佔了便宜,速度帶來的不僅只是巨大的衝擊力,還有那種懾人的一往無前的氣勢和壓力。
  河南岸與拓跋金明主力對衝的正是以敢打敢衝而著稱的猛將劉刅,此刻他親自上陣,衝在隊伍的最前面,黑甲紅袍,手執六尺斬馬刀,端的是威風凜凜。
  等到兩方人馬照面的時候,拓跋金明才發現,來的根本不是黃石琮的黑羽衛,而是贏州贏虎衛,這下更令他吃驚,起初他還一直困惑,明明甩在身後的黑羽衛照面可能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竟然阻攔了河水做好萬全的準備就等他們過河,現在一看更是大吃一驚,在他印象裡,黃石琮和紀無駭明明是敵對的雙方,怎麽會合起火來聯手對付他呢?
  可現實的情況實在容不得他多想,黑壓壓一片策馬急衝的贏虎衛就像另外一股洪流,鋼鐵的洪流,咆哮著和蠻人的本部撞在了一起,激起千層血花。
  河北岸,已經過河的拓跋雲池眼見自己兄長的本部受到攻擊,直急得呲牙瞪眼,可現在的他卻也是無暇他顧,因為在北岸也出現了一支騎兵,而且從軍容來看,比之南岸有過之而無不及,那是李搏
率領的“炎團”,號稱大胥最精銳的騎兵團,他們的衝擊速度更快,像是燎原之火,刹那間便以燒紅了北岸。
  過河的只是蠻軍的先頭部隊,人數不多,約有三千之眾,和炎團人數相當,拓跋雲池隻想著快速消滅敵軍,好想辦法過河援助兄長,所以根本沒有猶豫,直接領兵殺了上去,一時間,河南河北夾雜著咆哮的河水,雙方人馬糾纏在一起……
  據此不遠的一處斷崖上,紀無駭乘馬立於崖邊,雙手平放在馬鞍上,神態悠閑,他的表情不像是指揮千軍萬馬的統帥,倒像是純粹看熱鬧的閑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常若水布置妥當之後,便帶著一眾兵士來到崖邊,看到紀無駭這副表情,不禁莞爾道:“主公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此役的成敗啊,我們對上的可是朔部的風馬旗兵,草原上首屈一指的精騎啊!”
  紀無駭啟齒一笑,不屑道:“驚慌失措的狼也會被羊反咬一口,蠻人陣腳已亂,敗相已現。”
  “哦?主公就這麽有信心?”
  “當然,我有李搏、有劉刅、有莊延……難道還奈何不了區區蠻胡?”紀無駭志得意滿的點了點頭,道:“再說了,有你常若水在,區區一個拓跋金明, 紀某還不放在眼裡。”
  常若水淡淡一笑,上前一步道:“可惜若水的意見……主公也是只聽一半啊,不然的話,咱們何需站在這裡和蠻人費時費力?”
  紀無駭聽他又提起這茬,不禁翻了個白眼,嘟囔道:“一個大男人囉囉嗦嗦,煩也不煩?不是說了不提這件事嗎?”
  常若水苦笑搖頭,長聲道:“心有不甘啊!”
  紀無駭無語,乜了他一眼道:“那就去喝它兩斤以解不甘,爛醉如泥後就什麽都不想了!”
  常若水再次搖頭道:“主公說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下從來不貪杯的。”
  紀無駭淡淡一笑,目光重新轉向廝殺的戰場,似乎有些神往,又有些惆悵,輕聲道:“這就是你我的不同之處了,你知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兄弟跟著我拚命嗎?”
  常若水不答,他在等著紀無駭自己給出答案。
  果然,紀無駭開口又道:“因為我做事隻問心,而你做事隻講理。平日兄弟們在一起喝酒,人人喝的酩酊大醉,只有你從來沒有醉過,因為你一直在計算別人喝多少能醉,而自己喝多少能保持不醉,你這樣的人啊,活得太累,縱使贏了整個天下又能如何?克己是件好事,但做到極端未免不近人情了,而這些弟兄們無怨無悔的跟著我起兵,其實大多是為了一個情字,肝膽與共,福禍同當,我對他們義,他們自然對我忠,所以,偶爾也要隨性為之,不然的話……老了會後悔的。”
  常若水灑然一笑,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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