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爺,情況有些不對啊!”阿裡扎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對著身後的拓跋雲池急吼吼道:“我們好像上當了,街頭巷尾到處都是黑羽衛和剝皮軍,見了我們的人就動手。”
“我沒長眼睛嗎?還用你說!”拓跋雲池臉色陰沉的可怕,咬牙切齒道:“周春那個王八蛋把我們出賣了,他竟然和黃石琮聯手了,城門是他們故意打開的,為的就是引我們進來,想來個甕中捉鱉,這算盤打得挺精的,不過卻小看了咱們,只要我們守住城門,就能源源不斷的輸送兵力,我們的人數本來就佔優,剝皮軍又是烏合之眾,根本不足為慮,只要將黃石琮的黑羽衛徹底鏟除,我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拓跋雲池一貫以飛揚跋扈的個性著稱,但絕對不是個酒囊飯袋,不然以拓跋金明的精明,也不會次次都讓他率領大軍出征,眼下情況出乎意料,但他卻馬上找到症結所在,並沒有自亂陣腳。
他看得很明白,己方上了周春和黃石琮的惡當,原本的計劃是周春陣前倒戈,打開城門放蠻騎入城,裡應外合之下將黃石琮的黑羽衛徹底根除,但是想不到周春竟和黃石琮聯合起來玩了個將計就計,把蠻騎引到城內想要甕中捉鱉,現在城內戰局膠著,蠻人在窄街小巷中根本發揮不出騎兵的優勢,有些地方連馬頭都無法調轉,再呆在馬上無疑是自尋死路,所以他們隻好棄馬步戰,和城內的守軍展開肉搏戰。
一開始他們佔據了人數上的優勢,還能壓著人家打,可是不一會兒的時間,街頭巷尾到處都是紅頭巾的剝皮軍和黑袍黑甲的黑羽衛,特別是黑羽衛的將士,他們排開進可攻退可守的梅花陣,將各自為戰的蠻人殺的七零八落,很快便落了下風,好在從城門中又衝進來一批騎兵,衝鋒了一次,才勉強保住了局面。
拓跋雲池就在衝進來的蠻族騎兵當中,他剛一進城就發現情況有些不對,但這個時候是絕對無法撤退的,城外的騎兵還在繼續往裡衝,城內門樓前的主街上卻亂成一片,這個時候不要說從容撤退,就連馬頭都無法調轉過來,真要轉身撤退的話,恐怕守軍會尾隨而來,那就成了背過身去任別人痛宰,蠻族將輸得一敗塗地,拓跋雲池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的。
還在他很快看出了問題所在,對方就是想引他們進來一部分人,然後利用施展不開騎兵優勢的地形,再慢慢磨死他們,這個拓跋金明開始制定的佔領高地和城門,慢慢耗死黑羽衛的計策如出一轍,關鍵就是睡能控制住城門。
如果黑羽衛控制住了城門,只要關閉大門,派人在門前守著,那麽陷入城中的蠻族士兵必死無疑,反過來說,如果蠻人控制了大門,他們的兵力就可源源不斷的輸送進城,利用原本就佔優的兵力,繼而可以慢慢耗死城內的守軍,所以拓跋雲池當機立斷,命令兩個百人隊無論如何也要奪取城門的控制權,好讓蠻族的大軍順利進城。
雙方在東西北三座門樓附近展開了你死我活的爭奪戰,潑濺的鮮血染紅了灰褐色的牆皮,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讓人作嘔,但是事關戰局,關系到所有士兵的生死,誰都不願意往後退一步,雙方拚殺的極為慘烈,幾乎每一寸的土地都被屍骸給佔領了。
“黃公,這樣下去不行,蠻人的騎兵還在不停的往城內擠,如果關不住城門的話,我們將會損失慘重!”饒是見慣了戰場上慘烈的廝殺,許贏之心下也不禁焦急起來,蠻人的反應出乎他的預料,按照他對蠻人的了解,得勢之後的蠻族騎兵應該是集合一切力量鏟除城中的黑羽衛。
可這次他們並沒有這樣做,而是剛一進城便把目標鎖定在了四個城樓處,他們也想佔領高地,繼而控制四座城門,然後源源不斷的輸送自己的兵力,這是非常明智穩妥的打法,不急不躁,用兵力慢慢和你打消耗。
“拓跋金明果然不簡單,他是一條狡猾的狐狸啊!”黃石琮不禁感歎道:“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不求速戰速決,但求穩妥安全,要是被他們控制住城門的話,這場仗我們就輸了,傳我將令,讓喬魯率隊結陣,一定要堵上城門,另外我們準備的禮物也該送出去了,還有,發信號讓宗海心做好準備,城外的蠻人一亂,就讓他們果斷出擊,在背後狠狠捅上一刀,我看誰還敢擠著腦袋往城裡鑽!”
就在雙方圍繞著城門的控制權你爭我奪殺紅眼的時候,城中突然響起尖利的鐵笛聲,這是黑羽衛獨特的傳令方式,和蠻人的牛角號差不多。在笛聲的指引下,各處的黑羽衛和樊淮軍士兵紛紛結陣,向著距離自己最近的城門處靠攏。
喬魯一直衝在第一線,高舉手中的”霸王“重鐧揚聲吼道:“兄弟們,跟著我衝上去,關上城門打蠻狗!”
身後萬千軍士振臂高呼,起身那喊道:“關門打狗!殺啊!”
望著黑壓壓一片湧過來的守軍,拓跋雲池的臉色鐵青,生死存亡就在一息之間,由不得他多考慮,他騎在馬上抽刀高舉,斷然喝道:“草原的勇士們,只要這扇城門一直是開著的,勝利就會屬於我們,只要拿下了樊淮,整個幽州就是我們的,從現在開始,誰也不許往後退一步,我們要讓中陸這些卑鄙的懦夫見識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勇士!”
“吼,吼,吼!”蠻族的勇士同樣群起激昂,他們不懂結陣,只能橫列成一條直線,面對撲過來的守軍,毫不猶豫的衝了上去。
再一次,由人潮組成的兩道巨浪狠狠撞擊在一起,濺出一蓬蓬血色的浪花……
……
南城門上,憑借著機關臂上的鋼索和鐵爪,蘇山傲帶著熊俊有驚無險的攀上了城樓頂端,兩人還沒來得及站穩,便遇到了一隊攻上城樓的蠻兵,也活該這隊蠻兵倒霉,好不容易衝上了城頭,正準備佔領製高點彎弓搭箭阻擊黑羽衛的攻勢,卻碰到了蘇山傲這個煞星。
連吭都不吭一聲,蘇山傲左臂化為菱形金屬機關盾,右臂彈出袖劍,迎頭扎入蠻人的隊伍,熊俊也不甘示弱,跟著他衝了上去,一刀剁翻了一個蠻兵,搶過他手中的盾牌,兩人背靠著背,盾連著盾,在狹窄的城樓上以寡敵眾,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一隊樊淮軍看到自己的二當家被困在了這裡,發起狠來不顧一切的往這邊猛衝,五十多名蠻兵在首尾夾擊之下亂成一團,蘇山傲見機行事,機關臂突然變為連弩,一有空當便了結一條性命,雙方合力之下,很快將這對蠻兵誅殺殆盡。
“二當家,你沒事吧!”領頭的正是剛才在城下熊俊背後站著的漢子,他看到熊俊和蘇山傲上了城樓之後,便率人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生怕二人遇到什麽意外。
“沒事。”熊俊搖了搖頭,眼睛盯著城下殘酷廝殺的戰場,憂心忡忡道:“這樣下去不行,蠻人的兵力一直往城內輸送,吃虧的是咱們。”
“二當家說的沒錯,剛才黃大將軍已經下令要關閉城門了,可是蠻人也不傻,一直派人守著城門,咱們的弟兄衝了兩次都沒能衝過去,反而折了不少的人馬。”
“我們還是小看拓跋金明了。”蘇山傲面色冷靜,沉聲道:“這家夥很狡猾,蠻人一進門便想搶佔四座門樓,打的就是穩扎穩打的架勢,恐怕在拓跋金明心裡,周春也是不可信的,他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不行,我們一定要想辦法關上城門,尤其是這座北門,不然的話蠻軍會像潮水一般源源不斷的湧進來,那樣的話……樊淮就完了。 ”
熊俊說完,重重拍了拍身前那漢子的肩膀:“現在我們沒得選擇了,只有硬著頭皮頂上去。兄弟們,話不多說,跟著我一起去關城門!這城門要是關不上,大家全都得玩完!”
“聽二當家的!”一隊漢子也殺紅了眼,戰場上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狹路相逢勇者勝,這時候不拚命,下場就是一個死。
熊俊點了點頭,順手抹乾淨刀刃上的血,一手提刀一手提盾,昂首向城下走去,那些樊淮軍的弟兄也學著他的樣子,把手中的長刀擦得雪亮,俯身拾起蠻人的皮盾,跟在二當家的身後向城下走去。
“等等!”蘇山傲沉著嗓子喊了一句,等到熊俊回頭的時候,指著城下道:“看看下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頭,門樓前的這塊地方已經成了敵我雙方的必爭之地,一個想關上門,一個想打開門,所有人都擠在這裡,你們怎麽過去?”
熊俊兩道濃眉擠在一起,盯著城下激戰正酣的敵我雙方,一時有些無可奈何,蘇山傲說的不錯,現在雙方的人馬全都堆在門樓前的一方空地上,進行著殊死的較量,這時候就憑他們這隊人馬,恐怕一下城便會淹沒在人海之中,不要說往門洞內去,恐怕連腳都站不住。
“那該怎麽辦?”熊俊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蘇山傲卻真的有辦法,他漫不經心的笑了笑,伸手從一具蠻人的屍體上解下了束腰的皮帶,隨意一抖道:“簡單的很,咱們玩一出神兵天降,從他們的頭上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