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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雲謠》第199章 兵分3路(下)
  中間的隊伍,則是此次南侵的各部首領和貴族,以及他們的手下的精銳部隊,說白了也就是一群蠻族的大人物和他們的私兵,還有就是他們劫掠來的大批的物資和金銀珠寶,算起來這隻隊伍的人數並不多,大約只有一萬多人,可是卻拖拖拉拉的擺成了一條近三裡長的長龍,沒辦法,這些蠻族的貴族階層和中陸的權勢人物有著共通的特點,就是舍命不舍財,他們跟著拓跋金明南侵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更多的財富,現在好不容易到了手,誰會輕易舍棄呢?
  所以這也就成了一道奇景,在撤退的路上,由於道路崎嶇難行,堆滿了戰利品的大車行駛困難,很多貴族親自下馬上前推車,就是不舍得扔掉那些沉重的金銀器,整條隊伍拖拖拉拉,前後看不到首尾,自然行軍速度也快不到哪裡。
  而壓在最後面的則是泰格龐龍帶領的一萬牙戈風騎以及各部拚湊出來的一些騎兵,人數大約有一萬八千多人,但是除了牙戈風騎之外,剩下的騎兵大多是些年老體衰或者身上有傷的殘兵。
  早在出發之前,拓跋雲池就按照拓跋金明的吩咐,要求各部將這些或殘或老的士兵集中在一起,一並交給泰格龐龍指揮,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壁虎斷尾的自保招數,拓跋金明知道,像要完好無損的回到草原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你黃石琮不是想佔些便宜嗎?我就扔些骨頭給你吃。
  這些老弱病殘能活著回到草原的幾率實在是太小了,就算活著回去也沒有太大的用處,草原艱苦的環境從來隻適合強者生存,在戰場上受過傷活著體質孱弱的人根本熬不過草原的冬天,與其讓他們非戰鬥性減員,不如留下斷後,起碼還能發揮應有的作用,最不濟也能拖慢黑羽衛追擊的腳步。
  當然,白白送死的活誰也不會想乾,拓跋金明深諳人心,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專門囑咐自己的弟弟,讓他準備一張全新的牛皮,讓這些人在上面刻上自己家人的名字,他面對長生天立下血誓,只要這些人心甘情願留下來斷後,那麽大軍回到草原上以後,這些牛皮上的名字將會受到他妥善的照顧,繼續在草原上存活下去。
  當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這些蠻族的漢子一個個都沉默了,他們知道,自己根本就無從選擇,有些人當即便摘下了身上佩戴的飾物,就給別的同伴,讓他們回到草原上之後轉交給自己的家人,然後義無反顧的在牛皮上刻下最心愛之人的名字,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一張完整的牛皮上面就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蠻族文字,那是這些勇士的父母妻兒或者兄弟姐們的名字,拓跋雲池捧著疊好的牛皮走回去的時候,真覺得雙臂重逾千斤……這就是戰爭,不管輸贏,任何一方都會付出慘重的代價,獲取的也許只有高高在上的權利者吧!
  蠻族的隊伍剛剛開拔,黃石琮的三路軍隊便尾隨而至,泰格龐龍命令後隊嚴正以待,許贏之的隊伍試探著進攻了兩次,並沒有佔到多少的便宜,便放棄了進攻,他不會傻到在平地上和蠻人來一場對衝,何況對方手下的還是百錦部最強的牙戈風騎,而泰格龐龍顯然也不想和黑羽衛過多糾纏,對方一退他們也掉頭就走,只是在對方撲上來的時候,立刻組織對攻,一天下來,雙方互有傷亡,但總體誰也沒遭受到太大的損失。
  到了晚間的時候,黃石琮的中軍迎了上來,這可是清一色的黑羽衛將士,足足有六千人之眾,戰鬥力比之許贏之率領的黑羽衛和樊淮軍騎兵混雜的雜牌軍不知強了多少,他們趁夜偷襲敵營,卻發現營地裡的敵人大多都是些老弱病殘的殘軍,根本不是白天對陣的牙戈風騎,可就是這些老弱病殘,一個個卻像發了瘋似的死命和黑羽衛的將
衛的將士拚鬥,光是解決這些人就用了半晚的時間,等到黎明時分,蠻人的營地中沒有一個活人,遍地都是死屍,這些被拋棄的蠻人勇士用自己的生命證明了蠻族悍勇的稱號,只看那些奇形怪狀的屍體就能感受到夜間的戰鬥都多麽的慘烈,很多蠻人都是抱著對手同歸於盡的,僵硬的肢體糾纏在一起,任憑如何用力都無法分開,面對這樣一群心存死志的勇士,就連黑羽衛的將士也不禁肅然起敬。
  “拓跋金明果然是一隻狡猾的狐狸,竟然用了壁虎斷尾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牙戈風騎號稱是‘風之子’,是草原上速度最快的騎兵,看來趁著昨晚已經跑到前面去了,隻把這些存了死志的殘兵留給我們,試圖拖慢我們的速度。”黃石琮騎在馬上感歎道:“不得不說,這手玩的真是漂亮,連我都被瞞過去了。不過想要這樣擺脫我們,未免有些小看人了,傳令,讓許贏之的隊伍抓緊時間跟上去,另外通知喬魯,他也該露露臉了!”
  身旁親兵一聲“得令”,迅速將主將的命令寫成紙條,綁到信隼腿上的銅箍中,放飛了信隼,這是黃石琮重金聘請異人訓練的西域隼,專門負責傳遞情報,這些個頭不大的猛禽在高空之上速度奇快,一日之間可行千裡,借用它們的雙翅,黑羽衛的軍令在一夕之間便可傳達。
  喬魯接到軍令的時候,距離信隼起飛不過一個時辰的光景,他帶領的一支隊伍是最早出城的,幾乎和蠻人開始後撤是同一時間,但是他不像另外兩支隊伍那樣綴在蠻人的身後,而是快馬加鞭走西北方向準備對蠻人進行夾擊,這也是黃石琮和許贏之商量好的對策,由他們吊在蠻人尾後,不斷騷擾使其無法快速回撤,半路上喬魯帶隊出其不意的殺出,兩相用力之下,重創蠻人的押後部隊。
  可現在事情有變,泰格龐龍的牙戈風騎玩了招金蟬脫殼,用幾千弱兵吸引了黃石琮的主力人馬,自己卻跑的無影無蹤,黃石琮下達的命令很簡單,就是命令喬魯部伺機找到敵人蹤跡,然後想辦法拖住他們。
  喬魯接到命令之後,立刻把人馬撒了出去,以千人為隊,探尋對方騎兵的蹤跡,一旦見到敵蹤,立刻飛馬來報,切忌與敵方大股騎兵發生纏鬥。
  幾名旅帥領了命令,各自帶人出發,宗海心也是其中之一,他手下是一千百步箭旅的精兵,各個虎背熊腰,精明強乾,一看就是精銳中的精銳,不得不說,喬魯在這件事上還是玩了個心眼,他給宗海心的配置是手底下最強的,畢竟此時的宗海心身份不比往時,好歹也是有著宗家血脈的,萬一他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話,可怎麽向黃石琮交待啊?畢竟這些年的心血全都是為宗海心有朝一日能崛起
起而準備的。
  因為身上有傷,宗海心迫不得已放慢了行軍速度,而且他接到的命令是向西南方向搜尋,這幾乎是和蠻人的行軍路線背道而馳,喬魯也是好意,一共分出去五路人馬,宗海心這一路碰到危險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還是那句話,顧慮到他現在的身份,以及身上的傷勢,喬魯決定還是不冒險的好,但是又想讓他多一些戰場上的經驗,多豎立一下自己的威信,乾脆便將最安全的一路分給他。
  等到天色擦黑的時候,宗海心這一隊人馬已經向著西南方向前進了百多裡地,根本連個鬼影都沒看到,宗海心乾脆下令休整,等到明天再繼續前進。
  隊伍剛剛安頓下來,古艾青便抓著一卷羊皮地圖怒氣衝衝的走了過來, 二話不說攤在宗海心的面前道:“你知道我們現在在哪嗎?喬魯這樣安排根本是不安好心,蠻人要退回草原隻可能走東北方向的麒麟關、或者正北方向的肇元道,甚至是西北方向的金子山一帶,可絕不會繞一個大圈子走西北方向,這樣不但多走了很多的彎路,還要翻過北炬山,這樣的安排顯然是不想讓我們立功嗎!”
  宗海心微皺了眉頭,盯著古艾青手中的地圖一言不發,其實他也察覺到了一些不對,按說返回草原最近的路途便是走東北方向的麒麟關,蠻人打過來的時候也是走的那一條路,那裡一馬平川,到處都是可跑馬的荒原,只有一座麒麟關還落在了蠻人的手中,一路走來可以說是暢通無阻,正北方向的肇元道也有很大的可能,那是幽州境內的一條官道,道路平坦易行,沿途又都是被蠻軍攻陷的城鎮,從那裡也可以直接返回北疆,唯獨西南方向最不可能,因為不但要繞路,還要沿著山道翻越北炬山,對於急於撤回草原的蠻人來說,這條路可能根本不在考慮的范圍之內。
  可軍令如山倒,喬魯已經下達了這樣的命令,他也只能服從,而且他心裡也有些明白,喬魯很可能是在照顧他,畢竟他這個樣子別說衝鋒陷陣了,能坐在馬上就不錯了,誰也不指望他再去立功,不過這樣一來可苦了跟著他的這些兄弟,這些人可是卯足了勁兒準備再給蠻人一頓胖揍的,可這樣走下去的話,恐怕連蠻人的馬毛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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