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關門之前,羅俊楠就笑眯眯地從病房裡頭開門出來了,阿正和阿憲緊緊地跟在羅俊楠屁股後頭,直到進了電梯,阿憲才在旁邊問道:“楠哥,怎麽樣?姓高的簽字了嗎?”
“他敢不簽試試!”羅俊楠眉梢一揚,凶神惡煞地說道:“掉毛的鳳凰不如雞,更何況還是一隻殘了腿的鵪鶉?今晚的事情你們兩個就放在心裡吧,任何人都不要說,這事兒見不得光,明白嗎?”
“楠哥放心,我們嘴上都上著鎖呢,沒您的指示,就算是我親爹我也不說!”阿正拍著胸脯答應了下來。
而就在羅俊楠和阿正、阿憲一塊兒驅車離開醫院的時候,高大虎也正在病床上呆呆的躺著,右手大拇指上還留有之前按手印時留下的紅色顏料,腦海當中不斷回響著羅俊楠離開之前跟他說的那番話……
許久許久,在病床上躺著的高大虎才忽然間自嘲一笑,雙目無神地呢喃自語道:“羅俊楠啊羅俊楠,老子佩服你了!”
除了羅俊楠和高大虎自己,沒有人知道羅俊楠究竟在病房當中和高大虎說了些什麽,又對他許下了怎樣的好處,反正羅俊楠順利拿到了高大虎親筆簽字和按了手印的轉包合同,金東村那一塊的沙場就成了羅俊楠名下的產業之一。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多鍾,羅俊楠提著一隻黑色的皮包孤身一人來到了仙遊鎮鎮上檔次最高的水鄉飯店,要了一間包廂,點了十多個菜,從龍蝦到鮑魚一應俱全,還有一瓶價值一千多元的飛天茅台。
一個人在飯店包廂裡等了將近半個小時,臨近中午十二點鍾的時候,包廂門才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個年僅三十多歲,長得白白胖胖的男人夾著一隻咖啡色公文包,拿著一條白色的毛巾一邊擦汗一邊走進了包廂。
見到這個人,羅俊楠隨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笑著迎了上去,“這麽大熱天的還要勞煩張鎮長過來一趟,實在是有些過意不去啊……來來來,張鎮長請坐,先喝點冰水涼快涼快。”
羅俊楠臉上的笑容顯得十分自然,不自覺就能給人一種親近的感覺,屬於那種笑起來很賞心悅目的神情。
張鎮長看了看羅俊楠,圓嘟嘟的大臉上也漸漸露出了笑容,他把白色毛巾掛在了椅子的靠背上,過去和羅俊楠握了握手,感慨道:“小羅啊,看到你這年齡,我就想起來當初的很多事情,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年紀輕輕地就有了一份這麽大的家業,可真是羨煞旁人啊!坐坐坐,別站著了,跟我沒必要那麽客氣。”
張鎮長給足了羅俊楠面子,羅俊楠也是笑呵呵地點頭就挨著張鎮長一塊兒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一番客套之後,羅俊楠也就開門見山地問道:“哦,對了,張鎮長,不知道我說的那件事情……”
“合同麽,我已經找人比對過了,確實是高大虎的親筆簽名,只不過。”張鎮長停頓了一下,皺眉道:“這沙場轉讓的事情,也不是我們鎮上說了就能算的,你這提供過來的資料,是不是還少了金東村村委的同意書?”
“哪能呢,這些必要的手續,我可全都準備好了。”羅俊楠笑著起身,將自己先前放在座位上的黑色手提包拿了過來,臉上笑容不減地將皮包推到了張鎮長的面前,不慌不忙地說道:“資料就在這裡面呢,張鎮長不妨檢查一下。”
“哦?是嗎?”張鎮長胖胖的臉上,
笑容更加明顯了,他心領神會地拿起了黑色手提包,當著羅俊楠的面,拉開拉鏈只露出一條很小的縫隙,借著天花板上射下來的射燈燈光瞄了一眼手提包內的情形,頓時笑得像是一尊彌勒佛。 “不錯不錯……資料和手續倒是全部齊了,這件事情我幫你拍板了,回頭把沙場的許可證和相關手續拿到鎮裡來,你也可以回去籌備開采的事宜了,相關手續應該兩三天就能批下來。”張鎮長笑著把皮包放在了自己身旁的一張空著的椅子上,很是好說話。
羅俊楠端起酒杯朝張鎮長示意了一下,便仰頭將杯中的白酒喝了個一乾二淨,“那這件事情就拜托張鎮長了,真是太謝謝了,我先乾為敬,張鎮長您隨意就好……”
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半小時,醉醺醺的張鎮長才心滿意足地站了起來,帶著羅俊楠給他的‘資料’離開了水鄉飯店。
楊正先就一直坐在一輛白色的捷達車上打著空調等羅俊楠出來,直到羅俊楠笑眯眯的上了車,坐在了副駕駛座的位置上,楊正先這才涎著臉朝羅俊楠問道:“楠哥,怎麽樣?姓張的答應幫我們解決沙場的資質問題了?”
“妥了,回去準備開采吧。”羅俊楠坐在副駕駛座上伸了伸懶腰,不屑地說道:“小地方的小貪官而已,十萬砸過去還有什麽事情辦不了的?回去組織一下人手,咱們今晚就去沙場把那片地接過來……對了,我讓你找的維修人員都找到沒有?”
“楠哥你就放心吧,我都已經聯系好了。”楊正先有些興奮地搓了搓手中,點頭道:“高大虎留下的那些爛攤子要理順了,少說也得一個星期的時間,還有一些洗沙的設備要從頭到尾檢修一下,倒是現在堆在那裡的沙子,可以先運到我那裡清洗一下,直接賣給工地就行,也好把地方騰出來。”
“嗯,那就這麽辦。”羅俊楠點點頭表示認可,雖然他也知道金東村的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只不過羅俊楠早就有了對付這些村民的辦法,高家在金東村,可不見得就真的那麽厲害,他們要是敢犯眾怒的話,羅俊楠不介意送他們一程。
位於金東村西南方向的福溪河岸有著驚人的沙石儲量,就算已經被高大虎開采了兩年時間,對那一大片沙場來說,卻依然沒有到傷筋動骨的地步,按照楊正先的推算,那一片河岸的河沙儲量應該超過了一百二十萬立方米,按照高大虎沙場配備的開采設備,年平均開采量也不過在三萬五千立方米左右, 這還是建立在加班加點的情況上。
也就是說,這一片溪灘下面的河沙儲量根據目前的開采進度,最少也能供沙場開采四十年左右才能真正地把下面的河沙開采殆盡,可羅俊楠卻要求楊正先聯系采砂船一類設備的供應商,加大投入,加快沙石的開采工作。
楊正先不好拒絕羅俊楠的要求,雖說承包沙場的負責人寫的是他的名字,但他自己也非常清楚,如果不是因為羅俊楠礙於外鄉人的身份不好承包的話,這片沙場跟他可沒半點關系,就更別提從中撈到一定的好處了。
向羅俊楠再三確定仙遊鎮確實有各大項目即將開工的消息後,楊正先一咬牙一跺腳,就把開采設備的資金問題全部攬到了自己的身上,跟羅俊楠下了保證,一個月之內保證解決設備的問題。
對此,羅俊楠表示非常滿意,楊正先如果想從中得到好處,哪有掛個名字就坐地分贓的道理?想要得到好處,你至少也得先拿出一部分的資金作為入股的證明吧?白拿好處可不行,往後搞不好是要打架的,還是提前確定大家應得的利益為好。
畢竟話又說回來了,羅俊楠這段時間花錢大手大腳的,手頭好不容易攢下來的百多萬資金,這會兒已經見底了。
你楊正先不去解決采購設備的資金問題,難道還要讓我來想辦法嗎?這世上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情!
羅俊楠心安理得地回去了縣裡,今天晚上有大動作,還是提前準備一下吧,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