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秀秀嚎啕大哭,仿佛受盡了天底下最大的委屈,而聽到谷秀秀的話,羅俊楠當場就如遭雷擊,直接愣在了那裡!
七年前,準確的說,是羅俊楠因為得罪了鬣狗而神秘失蹤前的兩三天就是谷秀秀的生日,那一天晚上,東園酒廠附近一共有十幾個年輕男女參加了谷秀秀的生日宴會,而在參加的八個年輕人當中,算上羅俊楠,至少有七個是在心裡愛慕谷秀秀美麗容顏的。
誰都想借著谷秀秀生日的機會向她表白,但那個時候的他們,全都是青澀的小年輕,當著其她五六個女孩兒的面,還真沒好意思站起來講出在心裡翻來覆去無數遍的,那酸溜溜的表白話語,最後羅俊楠主動把話題往這個方面引,借口搖骰子,誰輸了誰就起來向谷秀秀說一句心裡話。
當時有七個人搖了骰子,偏偏羅俊楠搖了個豹子出來,眼看自己的點數比別人都大,他就使了個小心眼,把骰子打翻在了地上。
年輕人臉皮都薄,雖然都想起來表白,但最後還是羅俊楠被推了出來,在他面紅耳赤、抓耳撓腮表白的時候,滿桌子人都笑得快趴在地上了。
谷秀秀也在笑,但如今回想起來,谷秀秀的笑容不像別人那種取笑的笑容,反而像是一種由心而發的喜悅笑容……
只可惜,當時羅俊楠被同桌的年輕男女給笑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哪裡還有心思去觀察谷秀秀的反應?結果一整晚,羅俊楠都一個人悶在那裡不住的喝酒,最後生日宴會散場的時候,他都已經喝得不成人樣了,後來究竟又發生了什麽事情……羅俊楠是真的記不起來了。
他只是依稀的記得,好像是有人把他攙扶出了飯店,還在附近一家賓館給他開了個房間……
等等!
羅俊楠忽然間好像想起了什麽事情,第二天自己下樓退房的時候,老板娘上去檢查了房間,下來的時候還瞪了羅俊楠一眼,跟那賓館老板說了句什麽‘床單破了’,因為這事兒羅俊楠還賠了二十塊錢,當時出賓館的時候,他還罵了幾句黑店呢。
難道說……
眼珠子一下子瞪圓了,羅俊楠簡直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被自己抱在懷裡的妮妮,難道說……妮妮其實是自己的孩子?而那天晚上送自己去賓館的,就是谷秀秀?!
一瞬間頭亂如麻,羅俊楠也跟著蹲了下去,騰不出雙手,他只能用自己的腦袋去蹭了蹭已經泣不成聲的谷秀秀,嘴唇都在微微地顫抖,“秀姐,那天晚上,我……”
“那天晚上。”谷秀秀深吸了口氣,流著淚說道:“你醉了,我送你去賓館房間休息的時候,你把我推倒在了床上……”
“妮妮是我的孩子?”羅俊楠現在最關心的,還是妮妮的老子究竟是誰!
谷秀秀慘然一笑,望著羅俊楠說道:“七年前你不告而別,如果我不嫁人的話,一個肚子裡已經有了別人孩子的女人,還有誰會要呢?你真以為我是看中了陸兆剛家裡的條件?你真以為我會願意嫁給一個成天到晚遊手好閑的男人嗎?羅俊楠,在我出嫁前的那個晚上,我恨不得找到你將你千刀萬剮!!”
“……”事情好像已經清楚了,羅俊楠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自己還能夠說些什麽了。
谷秀秀看了一眼啞口無言地羅俊楠,
繼續說道:“如果被我爸知道我已經懷上了你的孩子,我爸一定會將她打掉的,但鬼使神差的,我選擇了留下這個孩子,我不知道你失蹤之後什麽時候才會回家,我等不起,我只能隨便找個人嫁了……現在妮妮姓陸不姓羅,你開心嗎?” “我……”
“我本來已經打定主意一個人將妮妮撫養成人,我甚至已經忘了你的存在……可你又回來了,像七年前一樣,不聲不響地走了,又不聲不響地回來了,當時我好想扇你兩耳光,但看你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我卻下不去那個手,我害怕你會再次失蹤,我願意讓你接近妮妮,但無法接受妮妮重新跟你的姓!”
“可你為什麽不早點把這件事情告訴我呢?”羅俊楠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回家之後,跟谷秀秀接觸的一點一滴,這個平日裡將自己偽裝的很好的女人,居然一直將他蒙在了鼓裡!一口一個羅叔叔的妮妮,是他羅俊楠的親生女兒,而羅俊楠居然花錢雇請谷秀秀回家照顧自己的父母……這是造的什麽孽哦!!
谷秀秀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又哭又笑地說道:“早點把這件事情告訴你?憑什麽?羅俊楠,你告訴我憑什麽?!這些年,我為了妮妮受盡了委屈,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地將她養到了六歲,你什麽都沒付出,憑什麽讓你知道妮妮是你的女兒?你告訴我,憑什麽?!!”
多年受的委屈,埋藏心底七年之久的秘密如洪水決堤般冒了出來,谷秀秀的情緒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失控了,她站起來捶打著羅俊楠的手臂,一邊打一邊罵道:“我發現你還在乎我,我以為你會主動向我求婚,我一直在等你……等著那個將妮妮身世一五一十告訴你的神聖時刻,可你呢?羅俊楠!你卻三天兩頭見不到人,你卻留下一筆錢後遠走高飛!你知道妮妮在跟我說,她要羅叔叔做她的新爸爸時,我的心有多痛嗎?”
“你知道妮妮睡到半夜被噩夢嚇醒,嗷嗷大哭的時候,我有多麽恨你嗎?你還來找我做什麽?你不是已經有了未婚妻了嗎?高家的女兒大學畢業,人長得又漂亮,嘴巴又甜,你為什麽還來找我?你去找你的高媛媛去啊,為什麽還要來找我?!!!”
一聲聲怒罵,一聲聲質問,羅俊楠慚愧地低下了頭,本以為自己回來後谷秀秀的生活已經走上了正軌,卻沒想到谷秀秀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女人,見了誰都能笑臉相印的女人,內心深處卻埋藏了這麽多的秘密……谷秀秀這幾年受的苦,全是他羅俊楠造的孽啊!
虧他剛回來的時候還在替谷秀秀感到不值,虧他還奇怪谷秀秀怎麽會嫁給陸兆剛那樣的垃圾貨色……原來這一切,都是他羅俊楠自己的錯!!
谷秀秀哭喊的累了,酒精的作用更加明顯了。
看著搖搖欲墜的谷秀秀,羅俊楠心疼地要命,連忙跑出去路邊喊來了一輛停在不遠處的三輪車,卻不料這位蹬三輪的,年紀已經五十多歲的大媽二話沒說,就朝羅俊楠吐了口唾沫,同時還罵道:“有錢了不起啊,想坐車自己蹬去,最看不起你這種負心漢了!!我呸!!”
羅俊楠簡直欲哭無淚地看著揚長而去的三輪車,這才注意到剛才谷秀秀大聲哭喊的時候,已經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圍觀,這個時候還有不少人在對著他指指點點呢……
沒辦法,再這麽被人當猴子圍觀下去,羅俊楠的名聲估計就要更加地響亮了。
也顧不得谷秀秀是否舒適了,羅俊楠衝上去就把谷秀秀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另一隻手繼續抱著妮妮,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人行道上……
谷秀秀喝了很多紅酒,不勝酒力的她,再被羅俊楠這麽一顛簸,就忍不住吐得稀裡嘩啦了。
等羅俊楠好不容易將母女二人帶到了一公裡外的一家三星級酒店,開好房間將二人送進去放在床上的時候,谷秀秀已經昏睡了過去,妮妮卻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床上爬了起來,見羅俊楠在隔壁的床上坐著,她就喊道:“羅叔叔,我好渴啊……”
“妮妮乖,羅……羅叔叔這就給你找水去。”羅俊楠以前不覺得‘羅叔叔’這個稱呼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但現在已經知道了妮妮的真實身份,再聽到孩子喊自己叔叔的時候,心裡面別提有多難受了……難怪谷秀秀一直不肯告訴自己真相,這才是對自己最大的懲罰啊!!
忍住了告訴妮妮自己其實是她親生父親的衝動,羅俊楠下了床,在房間裡翻箱倒櫃地找到了隱藏在電視櫃下面的小冰箱,從裡面拿出了一瓶礦泉水。
但起身扭頭的時候,才發現剛剛還跟他喊渴的妮妮,這個時候卻已經躺回去縮在谷秀秀的懷裡睡著了。
羅俊楠一點睡意都沒有,就拿著礦泉水瓶坐在床沿上靜靜的看著這對相擁而眠的母女,心裡的苦澀,也只有他自己才能夠真正的體會到。
回想起自己回來後的所作所為,回想起谷秀秀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那些關切的眼神,羅俊楠就懊惱的隻想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一整晚就這樣坐在邊上看著熟睡的谷秀秀和妮妮,羅俊楠一動不動地坐著,越看越覺得妮妮的五官雖然是跟的谷秀秀,可眉宇間若隱若現的氣質, 百分百是從自己身上傳過去的……陸兆剛那個混蛋,怎麽可能生出像妮妮這麽漂亮的女兒呢?
不知不覺就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的九點多鍾了,也是一年當中的最後一天,大年三十!
谷秀秀從昏睡的狀態當中蘇醒了過來,頭還有些痛,喉嚨也跟著了火似地,乾巴巴的厲害。
在她翻身坐起來的下一秒鍾,一瓶礦泉水就遞到了她的面前,羅俊楠無比溫柔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宿醉之後,總想著找水喝,喝點水吧,會好受一些。”
“你……”谷秀秀愣了愣,這才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失去理智後大吵大鬧的畫面,但回頭一看羅俊楠,她就不免有些心疼了,“你就這樣坐了一晚上?”
羅俊楠身上還穿著衣服,邊上的床也保持著原來的樣子,羅俊楠可不就是一宿沒睡嗎?
聽到谷秀秀的話,羅俊楠唯有苦笑道:“你覺得,知道這些事情後,我還能睡得著嗎?”
“……對不起……”谷秀秀下意識道了聲謙。
羅俊楠卻連忙搖頭道:“錯不在你,真正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不是你!秀姐,這些年苦了你和孩子了,不過你放心,從現在開始,該我承擔的責任,我會全部承擔起來,該我對孩子做出的補償,我也會一點不少的加倍償還……”
“那我呢?”埋藏了這麽多年的秘密既然講開了,谷秀秀的壓力也減少了許多,她看著羅俊楠,問道:“你準備怎麽補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