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你的好友結城明日奈已上線　　蘇滬是被自己那強烈的饑餓感從昏迷中餓醒的，張開雙眼，所見的是和湛藍之心一樣純淨的天空――這即使是在環境保護措施做得極好的西京也是難以見到的，更別說那個已經淪為二線城市的老家杭城了。鼻息之間盡是花草的芬芳清新和泥土的土腥味，蘇滬愜意地伸了個懶腰，俊秀的臉上露出了“如果能夠在這裡住下就更好了”的享受表情。

　　轉頭朝四下望了望，風聲呼嘯，他身處於一片波浪般起伏的青草地，周圍是一望無際的茂密森林，偶爾幾處空隙，卻是陡峭如劍削斧劈一樣的高峻山峰，連綿不斷，似乎沒有盡頭――冒充成歷史地理專家的少年好歹認出了這是強大壓力和張力作用下的斷層結構。斷層是一種構造運動的形態，它大小不一，規模不等，小的不足一米，大到數百上千千米，兩邊相對下降、中間相對上升的岩塊叫地壘，眼前的群峰就是其中的典型。

　　肚子咕咕叫喚的少年無奈地歎了口氣，無辜地被拋到這個鬼地方，連個人影都見不到。今天出門是沒看黃歷啊，運氣背到家了。試著呼喚了下系統，結果依舊石沉大海，杳無回復。當下拍了拍衣褲上的草屑，轉身朝山峰和森林的交界處走去――斷層線上往往岩石破碎，易被風化侵蝕，沿著斷層線常常發育為溝谷，有時會出現泉或湖泊。

　　“水比食物更重要，況且有水的地方應該也有更多的弄到吃的機會。”少年一深一淺地鑽入了樹蔭如蓋的原始森林的邊緣地帶――這已經是最能避免迷路的行進路線了。

　　行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蘇滬終於來到了山峰與森林之間的斷裂帶處，汩汩的溪流從山澗裡歡快地跳躍而出，與來自斷裂帶四周的小溪清泉匯聚到一處，曲曲折折地蜿蜒向遠方。少年俯到溪前掬了把清泉喝了一口，總算解了難耐的乾渴。洗把臉站起身，蘇滬仔細觀察了下地勢走向，朝溪流下遊橫向走去。

　　陽光在樹葉的剪輯下像是印花般地投射出晦明變幻的光影，林木幽深，少年遊行了一會，聽到一陣嘩嘩的水聲，精神一振，登時來了力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以他現在超越凡俗的身體力量，雖然能量未複，但也足以獵殺些猛獸來充饑了。

　　突然蘇滬猛地一怔，因為輪回空間的電子音――少年已經習慣了這個和系統君完全不一樣的聲音，突如其來地響起:“警報:前方高能，出現一名敵方戰士，請做好作戰準備。”少年心中一陣緊張，若是碰見那個什麽超級賽亞人――楊大爺曾經提到過這種強悍生物，簡直一百頭青眼白龍都不夠超級賽亞人做熱身運動的――可是他若要返回避開已經不行了，後面叢林茂密，要不是水聲的指引，他根本找不到這，更別提原路返回了。不管怎樣先察看下敵情――少年的實力早已在系統君的幫助下有了質的飛躍，已經初步具備了面對強敵的信心。

　　當下按照當初系統所授方法，斂去身上的氣息，一路潛行，到了那水聲來源處――被連綿的樹灌叢包圍著的一個小水潭，悄無聲息地摸至樹灌叢下，偷偷抬頭朝水潭望去。登時大吃一驚，險些驚呼出聲，濃墨一樣的樹蔭下，一個一絲不掛的少女正背對著他，雪白一身地站在水潭裡。側頭垂首，長長的眼睫毛垂將下來，用手撫洗自己的身子。腰身盈盈，不堪一握，瑩白的脖頸襯著栗子色長直發，發絲一直垂到潔白的臀處，隨風飄舞。側頭垂首，長長的眼睫毛垂將下來，

曲線優美，背脊光滑、腰身盈盈，不堪一握，瑩白的脖頸襯著栗子色的長發，發絲一直垂到潔白的臀處，隨風飄舞。　　蘇滬瞧得口乾舌燥，咽了口口水，連忙閉上眼睛。心中突突亂跳，純潔小處男一枚的蘇同學哪裡見過這般場景，一時間連呼吸都險些停止。雖是匆匆一瞥，但少女美好的背影已經深深地烙在腦海裡。少女似乎一直保持著極高的警惕心，連蘇滬那微不可察的心跳變化都極其準確地把握到了――在少年閉上雙眼睛的那一瞬間，少女已經閃電般地抓起衣物沒入了樹影，真可謂是靜若處子動如脫兔。

　　少年睜開雙眼，清澈的潭水倒映著周邊樹木的影子，圈圈漣漪在並不是很大的水潭裡擴散開來，四下已無半點人影，唯有一縷若有若無的香味在周圍浮動。蘇滬松了口氣，這樣尷尬的場景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驚走了對方也好――他可沒有辣手摧花的覺悟。

　　剛要站起身，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帶著敵意和難以解釋的殺氣的清脆聲音:“不要動。否則我的劍可就不客氣了。”少年脖頸處頓時起了一陣雞皮疙瘩――那是尖銳的冰冷觸感在皮膚神經的反應――是少女口中的劍。

　　少年冷汗滾落到了眉梢，但蘇滬並不敢有任何動靜――他可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在這種情況下隻有虛與委蛇才是智者所為:“妹子，有話好好說，這年頭大家出來混都不容易，見面就拔刀相向可不好。”

　　“少廢話。我問你，你是不是什麽輪回空間戰士?”少女耳根子都是通紅一片，想到自己被莫名其妙地從SAO遊戲攻略中拉到這什麽輪回空間，在野外逛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個水潭洗澡結果又發現旁邊還有個大變態偷窺，神色就愈發清冷，強壓下怒火發問。

　　蘇滬明白這少女肯定是準備從他這裡拷問出輪回空間戰士的信息，腦中思緒飛轉，硬著頭皮說道:“是。但我是打醬油的，對妹子你可沒有敵意啊。而且我也是因為迷失在森林裡而無意中碰見妹子你……”還未說完，少女臉上暈紅更盛，嗔怒道:“住口！再廢話我就將你一劍刺死在這裡。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問題，倒可以放過你。”

　　蘇滬弱弱地在心裡低估了一句:“我不說話你就能放過我才怪。”好漢不吃眼前虧，蘇同學深得此言精髓，不等少女發問，立刻坦誠相待，一五一十地將他知道的一切告訴了少女。縱然少女經歷過茅場晶彥的震撼宣言，聽到蘇同學的話也不由怔了怔。蘇滬等的就是這個稍縱即逝的時機，右腳猛然在地面上一踏，箭一樣地抱頭衝過樹灌叢，拉開了與少女之間的距離。蘇滬全力衝刺，少女又是未曾料到這麽合作的少年竟然如此狡猾，不留神間少年已安然落在了水潭邊上。蘇滬志得意滿，暢快一笑，轉頭對那少女說道:“妹子……”剛剛吐出一個詞，少年就看到了少女的面容，宛如五雷轟頂，震驚地無以複加，“明日奈，怎麽是你?！”

　　那張小小的鵝蛋臉以及散發著炫目光芒的大大淡褐色瞳孔。小巧直挺的鼻梁下方，櫻花色嘴唇為她的美麗又添加了幾分風采。細長的身上裹著以白色和紅色為基調的騎士風戰鬥服，腰間系著白色皮革劍帶，右手握著一柄優雅的白銀細劍。這張熟悉的面容，這不是他曾經一起渡過童年時光的青梅竹馬結城明日奈還會是誰?

　　少女也看清了少年的容貌，揉了揉眼睛，也是不敢置信地驚呼道:“滬哥哥，怎麽是你?！”

　　蘇滬欣喜若狂，連忙一個箭步走到她面前，眉開眼笑:“是我，明日奈，聽說你現在是在日本上初三，沒想到竟然能在輪回空間看到你。”結城明日奈臉上暈紅，興奮地說道:“嗯，滬哥哥，難怪我總覺得你的聲音有些熟悉。”想了想，又蹙眉道:“滬哥哥，聽說蘇伯父的江南集團解體了，這是怎麽回事?還有你怎麽也被卷入了輪回空間?”

　　蘇滬笑容凝固在臉上，無奈地歎了口氣:“是京子阿姨告訴你的吧。這些問題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咱們坐下來慢慢說吧。”結城明日奈點點頭，當下二人找了個乾淨處並肩坐下，細細述說著這些年來各自的際遇。

　　結城明日奈的父親結城彰三是日本大型電子用品製造商“RECT”的CEO。在底蘊深厚，掌控江南三省經濟命脈的江南蘇家面前，就是京都的結城本家都要低頭，更何況“RECT”當初在日本崛起還是在蘇家控股的江南集團支持下才站穩了腳跟。因此，明日奈家經常飛到杭城與蘇家聯系，多年往來之下，僅比蘇滬小一歲的明日奈自然就成了蘇家嫡子蘇滬兒時的玩伴，兩小無猜，青梅竹馬。但後來蘇家先是在澳大利亞遭遇滑鐵盧，後來又受到政治對手的致命打擊，結果偌大的江南集團就此四分五裂。雖然除去江南集團，蘇家尚有諸多產業，多年經營下勢力在江南三省盤根錯節，根深蒂固，但明面上終究淪為了大天朝的三流家族，風光不再。後來“RECT”逐漸發展壯大，兩家的來往就漸漸地斷了――大天朝幅員遼闊，家族無數，“RECT”有的是合作對象。

　　明日奈後來也曾經與蘇滬進行過郵件聯系，但在信奉“人生就是為了自己不斷向前衝”的明日奈母親、大學教授結城京子的嚴苛管教下終究逐漸地變少了――更遑論後來蘇滬突然下決心舍棄過去的一切，踏入尚是一片空白的西京。隻影寥落，闌珊梧桐。

　　就在蘇滬領導在西京的第一份工資時，2022年十一月六日，星期日下午一點，世界上首次出現的虛擬實境在線遊戲(VRMMO)遊戲類型的“SwordArtOnline刀劍神域”正式開始營運。他自然不知道，在遙遠的日本，青梅竹馬卻被卷入了之後震驚全世界的“SAO”事件――明日奈的家庭崇尚精英教育，明日奈是無法在畢業前獲得玩遊戲這樣奢侈的權力的。

　　結城明日奈向出差的哥哥結城浩一郎借來了NervGear等遊戲設備，結果悲劇就此發生。據明日奈所說，那個開發製作了SAO這款遊戲，同時也設計了NervGear基礎設備的茅場晶彥不知出於何種目的，將大約一萬名遊戲玩家――包括結城明日奈的意識，困在SAO這個“從今之後，各位在到達這座城堡的頂端之前，將無法自己登出這個遊戲”的巨大浮遊城艾恩葛朗特――少女那平淡卻仍舊能夠分辨出細微的顫抖的聲音在蘇滬耳中分外清晰。

　　SwordArtOnline刀劍神域(SAO)已經不再隻是遊戲，而是另一個現實世界。所有復活的機能取消――當HP變成零的瞬間，遊戲玩家在現實裡的腦也會被NervGear的微波破壞――即停止停止生命活動。同時……沒有辦法靠外部的人來停止或者解除NervGear的運作，否則也會被消滅。難以想象這種絕望的程度――蘇滬也聽說過兩個月的封測期，一千名玩家隻攻略了前六層――那還是在玩家擁有復活機能的情況下。

　　電視、廣播、網絡媒體的瘋狂報道對於一心打工學習的少年而言還是太過遙遠了，直到當事人、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馬在蘇滬面前平淡地說著這場死亡遊戲的始末，蘇滬才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不禁握住了少女冰涼柔軟的小手，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給予少女以寬慰。明日奈似乎並未察覺到少年的動作，依舊沉浸在SAO的回憶中。

　　明日奈一心隻想早日脫離SAO，為此她加入了公會“血盟騎士團”，由於公會名稱的英文縮寫，也被稱做KOB――在艾恩葛朗特眾多公會裡，是被公認為最強的玩家公會。一手細劍術讓她博“閃光”的美名，也讓她成為了血盟騎士團的副團長。她隻把攻略遊戲擺第一，其他行動全部視為浪費時間，甚至還強製他人也全速攻略，也被人稱為狂劍士。不知道是意外還是輪回空間的作祟，在一次攻略BOSS戰後，她卻意外地被回城水晶傳送到了這片大森林，接下來她自然被輪回空間告知了眼下的境況:輪回空間的存在以及將要面對的對手――九名輪回戰士。“九名?”蘇滬疑惑地看了青梅竹馬一眼，很快又醒悟了:長發青年和學生少女肯定是由於無法在規定時間內登上時空儀而被抹殺了。接下來的發展蘇滬當然明白，臉上一紅，尷尬地撓撓頭，不好意思地道歉。

　　“滬哥哥，真沒想到現在你變得這麽猥瑣了。”結城明日奈也是臉上一紅，若是以前她定然會低頭害羞不已，但經歷了SAO後，成熟許多的她隻是淺笑著捋了捋栗子色的發絲。

　　“……”

　　“滬哥哥，你怎麽到了這個輪回空間?”明日奈眨了眨眼睛，表示對蘇滬的經歷也很好奇。 蘇滬苦笑著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對明日奈說了一遍，當然，有意無意地隱瞞了夜刀神十香的一些事情。結城明日奈聽後也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原以為她的經歷已經夠離奇的了，但現在看來，滬哥哥的神奇際遇才是聞所未聞，充滿了不可思議的色彩。

　　“明日奈，這次恐怕你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窩――SAO好歹有突破一百層、登出遊戲的希望，輪回空間可是無窮無盡的戰鬥。”蘇滬面色凝重，用最大限度的嚴肅語氣提醒少女，“雖然你在SAO裡身經百戰，但現在要面對一波又一波的輪回戰士甚至土著居民，很困難。”

　　“嗯。”明日奈盡管對自己在前線鍛煉出來的劍技十分自信，但聽了這話，心裡頓時滿是溫暖――至於戰役什麽的，她現在已經不在意了，經歷了這麽多磨難，雖然不是真實的身體，但能夠再見滬哥哥一面，已經足夠了。似乎伴隨著在SAO遊戲的死亡邊緣掙扎而產生的那種半狂亂的心理不安定狀態不知何時已經煙消雲散――不管怎樣，有滬哥哥在就好了。“不過你放心，輪回空間戰士什麽的根本無所謂，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會保護你的。”蘇滬伸手緊緊地握住青梅竹馬的小手，眼神中透露出一往無前的堅定，在心裡補充了一句:“就像過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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