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都沒有。
或許是因為暑假的原因,宿舍樓的陽台和窗口都看不到人影。
新分配的宿舍外觀看起來就是個典型的套房式公寓。方形的建築,牆壁上沿著走道整齊排列著房門。連著鐵棒的金屬扶手旁,並沒有貼上用來“防偷窺狂”的塑膠板,因為這裡是男生宿舍。
學生宿舍是縱向的,往前方延伸出去。玄關跟另一側的陽台,由馬路這個方向來看是在側面,也就是在宿舍與宿舍的縫隙之間。
大門雖然有自動上鎖系統,但是相鄰的宿舍之間只有兩公尺間隔。隔壁的上條當麻——現在是一個叫茵蒂克絲的英國女孩掌管著宿舍,今天早上她的三色貓還從陽台上跳過來。也難怪這宿舍樓群裡經常發生學生鬥毆,條件很方便。
電梯發出如同微波爐般的金屬聲,停在七樓。
電梯門發出嘎嘎聲響,緩慢地往兩側分開。雖然是七樓的高度,卻沒有大樓風。而且或許是隔壁宿舍靠得太近所造成的壓迫感,讓人感覺似乎比平地還要悶熱。
和幾面之緣的麥野沉利鬧了個不歡而散後,蘇滬加快了腳步,終於在夜幕降臨之時回到了宿舍。推門而入,一股香味撲鼻而來。
蘇滬一愣,只見榻榻米上以極其不雅的姿勢坐著一個粉毛蘿莉,更令人吃驚的是這個看上去只有小學生年齡的蘿莉竟然一臉愜意地往嘴裡灌酒。旁邊堆了數個啤酒罐。
那蘿莉見到蘇滬,眼睛一亮:“小滬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老師還在苦惱姬神不會喝酒呢。不過買這麽多飲料她一個人是喝不完的,太狡猾了——小滬一定想著‘有了飲料老師就不會逼我喝酒了’這樣的詭計吧?”
蘇滬不置可否,道:“老師上次的飯錢還了再說這些抱怨的話吧。”
自從被粉毛老師月詠小萌知道自己“領養”了一隻鄉下來的巫女后一直隔三差五地來他寢室蹭飯喝酒。而且這個蘿莉老師胃口竟然出奇的好,從8月9號到20號也就是今天,前前後後一共花了他大半的積蓄。若不是“妄想具現”能夠無中生有,以交換的方式搞到了不少錢,這個家都快要揭不開鍋了。
小萌老師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個精光,舒爽地抹了把嘴角和下巴的水漬,雙手叉腰,大義凜然地呵斥道:“老師來這可不是為了吃霸王餐的,這些費用不過是老師工作的報酬罷了。”
“……哦?”蘇滬挑挑眉,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如果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把蹺家少女藏在房間裡,日常生活所產生的聲音會讓左鄰右舍馬上就察覺的。這種情況下只有兩種法子:一是白天不要把少女留在房間裡。如果是住都市裡,平常就讓她在外面閑晃,晚上再回收,這種‘飼料控制法’是最輕松的。這一點當麻就做的很不錯,茵蒂克絲整天呆在醫院照顧他,沒人會說什麽。二是消除這種懷疑。只要有長輩或者信得過的人物擔保,就沒人說三道四了。這方面老師就可以幫你了。”
小萌老師言下之意就是指姬神秋紗了。三澤塾一戰後,姬神秋紗無家可歸,但是如果離開學園都市,又可能因“吸血殺手”能力的關系,而遭到魔法師們的騷擾。且為防奧雷歐斯卷土重來進行報復,姬神秋紗的安全就更加需要人負責了。順理成章地,表現最好的蘇滬同學成了某三無少女的保護人兼房東。
但是在粉毛蘿莉家被她壓榨也就罷了,到了他的一畝三分地,休想讓他蘇滬屈服。
蘇滬冷笑:“我會怕這些閑言碎語?難道被別人說幾句身上就會掉塊肉不成?”
“你有監禁少女的興趣嗎?”
小萌老師玩味地看著他,“姬神秋紗一個女孩子的名聲應該比你的臭名要重要吧。”
呃……蘇滬有些詞窮了,他不可能不為姬神秋紗著想,即使好像她並不在意這些謠言。
蘇滬哼了一聲,嘀咕道:“反正這年頭同居根本算不上事兒。”
突然廚房裡傳出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開飯啦!”
兩人轉頭望去,是一名年約十六、七歲的少女。黑色長發加上巫女服裝,讓她看起來十足就是個巫女模樣。唯獨脖子上掛著一個巨大的銀色十字架,看起來非常不協調。事實上,這個日耳曼十字架據說是一種結界,功用在於封住姬神的能力“吸血殺手”。茵蒂克絲和史提爾的魔法也不是一無是處。
說起來,姬神秋紗無家可歸,這個十字架也不無關系。
由於力量被十字架封印住的關系,姬神被私立的明星學校判定為“無能力”,因而遭到退學(有些私立學校甚至要求學生在學條件為“超能力等級2以上”,可見學園都市對超能力的重視程度),自然學校分配的宿舍也無法待下去了。
雖然說只要取下十字架,“吸血殺手”的能力就會再度啟動,但姬神似乎永遠不打算把十字架拿下來了。
她端著菜肴慢條斯理地走到榻榻米的小矮桌邊上,俯身將菜肴碗筷一一擺放好,動作雖然不是很熟練,但由袖口裡露出的那雙白皙纖細的手施展開來,卻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由於姿勢的緣故,十字架回蕩,寬松的巫女服領口半開,春光乍泄,那一抹幽深雪白的溝壑盡收眼底。勾人魂魄。
意外的有料呢……果然有時候光看外表是沒有用的?……
咳咳!
蘇滬感受到小萌老師那意味深長的目光,連忙正襟危坐,一副乖乖好學生的樣子。
“我開動了!”
幾乎每天都會上演的食物爭奪戰如期而至, 粉毛蘿莉早把自己老師的矜持丟到了九霄雲外,蘇滬自然也不會跟她客氣——餐桌上沒有永遠的禮儀,只有不變的利益(蘇滬語)。當然這也是因為姬神秋紗做菜的水平實在非同一般。
原先只是偷懶所以教了姬神燒菜的一些心得和技能,結果發現姬神秋紗的做菜天賦竟然比他還高,短短一個星期就可以跟他一較長短。說不定再過個一年半載,都能和明日奈比劃比劃了。先是結城明日奈,再是姬神秋紗……某人還真是有口福……
一頓飯下來,風卷殘雲,鳥過無痕。乾乾淨淨的盤子疊得老高,小萌老師很不雅地打了個飽嗝,撫摸著肚子在沙發上休息。蘇滬身經百戰,強悍的體質讓他再吃一頓也根本沒問題。
幫著姬神秋紗收拾好碗筷,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廚房。
姬神淡淡的聲音在洗涮的水聲裡響起:“今天回來有些晚……是出了什麽事嗎?”
蘇滬擦著一隻小碗,頭也不回地道:“沒事。只是路上遇到了幾個熟人。”
頓了頓,似是感受到什麽,蘇滬寬慰道:“放心吧。奧雷歐斯估計是不會回來了,那個自稱FFF團的蒙面人劫走他可沒有打著什麽好主意。”
姬神“嗯”了一聲,不再做聲,低頭擦抹著那油膩的菜盤子。
廚房裡一時間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