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滬從書包裡拿出一疊紙幣,厚厚的,至少有二十萬日元左右。在巫女驚異的目光中往對面推了一推——“我的錢也不是很多,必須要還哦。利息就算了,妹子總是有優待的。” 事實上少年並沒有這麽有錢,方才一時衝動,差點把自己賣了,所幸他靈機一動,試著“運算”起【妄想具現】的能力,悄無聲息地拿出了這一摞日元。但和學園都市的超能力不同,後者是通過大腦超能力運算公式的運轉來輸出能力,而他是以極難把握的代價發動能力,目前而言兩者各有優劣,難分高下。
蘇滬暗自苦笑,自己書包裡的那一本心理學原理恐怕這時候已經成了桌上這吸引人的紙幣了,不知道明天怎麽應付那個凶神惡煞的老師。
“……是真的嗎?”
巫女竟有些迷茫地歪歪頭,平靜的表情第一次露出了又驚又喜的動人色彩。
“嗯……”,蘇滬倒也不是很肉疼這筆錢——不勞而獲的能力還真是方便。
“這……這怎麽好意思?”
蘇滬無奈地看著巫女雙眼放光、悄悄地伸出手又不敢真正落到那疊錢上的模樣,轉移話題道:“沒事。你的名字和聯系方式留個我吧,這樣還錢也方便一些。”言下之意自然是咱們是朋友了,只要你日後還了就沒問題了。
話音未落,巫女白皙的雙手已經在桌面上一掃而過。速度之快已經堪堪趕上了國術大成的蘇滬同學。你還真是不客氣……某人在心底裡忍不住吐槽。
正在這時候,一陣吵鬧聲傳來,估計是一對小情侶鬧別扭吧。但蘇滬眼角余光一瞥,卻是吃了一驚。滿是攢動的人頭的二樓裡,一個白色修女服的銀發碧眼萌妹子正和一個刺蝟頭高中生一言一句地說著,正是茵蒂克絲和上條當麻。倒是旁邊那個藍發耳環他並不怎麽在意——藍發耳環跟他不是一路人,雖然楊大爺和這廝有點像,但不知為何,除了那楊逍,他對此類浮誇不正經的家夥都聊不到一處去。
兩手端著塑膠餐盤的茵蒂克絲,露出不悅的表情,陷入沉默。餐盤上放著三杯冰沙,一杯香草,一杯巧克力,一杯草莓。
獨佔三懷冰沙,心情有點變好的茵蒂克絲,嘟囔著,以蘇滬的聽力,模糊聽見了些話,大意就是他們倆在這個擠爆的店裡實在找不到位置。但是天氣這麽熱,又不能到外面去。好不容易才走進冷氣全開的店內,回到馬路上去曬太陽對茵蒂克絲而言是活受罪……
“……當麻,我很想坐下來好好休息一下。”
茵蒂克絲用毫無感情的聲調說道。上條喊著“遵命!”,奔向正在打掃的店員身邊。
店員露出殘酷的職業笑容,伸手指向窗邊的一個角落。
嘛,指的就是蘇滬這個方向。
低歎一聲,蘇滬向上條當麻招了招手。還是幫下忙吧。雖然和這個正義感過剩的刺蝟頭在一起準沒好事,但讓他見死不救還是做不出來的。
上條順著店員的手指看過來,見到蘇滬,登時驚喜地咧嘴一笑,正想拉著茵蒂克絲往這邊過來,卻摸了個空。
“.……?”
上條左顧右盼。
“…….欸!”
果然,茵蒂克絲早已經坐在詭異巫女對面的座位上了。蘇滬也算是她的半個救命恩人,茵蒂克絲當然沒有什麽無謂的戒心。至於旁邊的藍發耳環,則是眼神中閃耀著光芒,一臉正經地坐在巫女的旁邊。
……上條突然感到自己好像真的沒有什麽存在的價值。
這裡是快餐店的二樓,擠滿人的禁煙區。窗邊的一個四人座的桌子,坐著蘇滬、茵蒂克絲與藍發耳環,還有一個巫女。上條當麻則是很不幸地站在茵蒂克絲的椅子後面,渾身散發著可悲的氣息。場面倒不是很尷尬,這個自稱是姬神秋紗的巫女因為某人狠狠砸出的金錢攻勢變得心情大好,雖然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神情,但明顯增多的話語已經暴露了主人此時百靈鳥一樣歡快的真實內心。
“.……這麽說蘇滬還是個好人呢,對落難的巫女伸出援手,這就是小說裡的英雄救美吧?”上條幽怨地看了正坐在椅子上悠閑地咬著冰沙吸管冰沙的外國修女,默默悲歎自己依舊如此不幸:英雄救美的後果就是家裡多了一個祖宗。瞧瞧人家姬神,和蘇滬相處的還真是讓他有些嫉妒。
“阿上!為什麽你可以很自然地回答她!身為一個好人,看到美女當前應該是戰戰兢兢講話大舌頭才對不是嗎?”
藍發耳環用如同從地獄發出來的聲音說著。上條撓頭,對死黨的觀點有些為難。真不好意思告訴他其實只有藍發耳環這樣的奇葩才是這麽定義“好人”的吧。
“我還想把座位讓給你的呢……”言下之意自然是對上條有些嫉妒了。
就在上條正打算讓藍發耳環安靜下來的時候,巫女說了:“我,不是巫女。”
“什麽?”
模樣跟巫女一模一樣,簡直可以拿她的照片來當百科字典裡“巫女”圖解的黑發少女說出了這樣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不禁都望向她。
“呃,如果你不是巫女的話,那你是何方神聖?”不知道為什麽變成眾人代表的蘇滬問道。
“我是魔法師。”
“……”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店內的有線廣播的聲音聽起來好遙遠。不知道為什麽,上條看到茵蒂克絲在一邊氣到全身發抖,不由捂著額頭,在心中哀號果然這家夥會是這種反應啊。
砰!的一聲,茵蒂克絲以雙手用力拍在桌上。
就在托盤上的冰沙都還沒跳起來的時候,茵蒂克絲吼道:
“什麽魔法師?卡巴拉?以諾?赫密斯學派?麥丘裡之像?還是近代佔星術?不要用‘魔法師’這種曖昧的字眼!要說出專門的學派、魔法名跟組織名啦,笨蛋!”
“???”
“連這些都不懂,還敢自稱是魔法師?既然你是巫女,那好歹也該吹個牛說你是精通陰陽道的東洋佔星術師吧?”
“好吧,那就這個。”
“‘那就這個’?你剛剛說‘那就這個’?”
茵蒂克絲的雙手不斷地在桌上拍打。
蘇滬皺眉,雖然店內很吵鬧,但是茵蒂克絲的發飆也有點過了火。
“好啦,茵蒂克絲,我請你坐這裡可不是為了看你吵架的。”
“這個看起來像巫女的女生其實不是巫女而是魔法師,那又怎麽樣?你安靜點啦。”
——蘇滬和上條一前一後地攔住了炸毛的茵蒂克絲。
“什麽嘛?當麻!為什麽你對魔法師的反應,跟當初面對我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茵蒂克絲顧不得理蘇滬,以一副要撲上來狂咬的模樣瞪著上條。
“既然她本人想要認為自己是魔法師,那又有什麽關系嘛。既沒有害到別人,也不是想要欺騙誰,你就別介意了。而且,魔法師也沒什麽了不起的,整天賴著別人要吃……”
上條的話越說聲音越輕,因為若不是對茵蒂克絲還有點威懾力的蘇滬拉著,外國修女早張牙舞爪地撲上來咬他頭顱了。
蘇滬怒道:“你們兩個還搞不清狀況嗎?現在看看你們四周!”
呃……上條和茵蒂克絲停止爭吵,轉頭四顧,這才終於發現四人所坐的桌子,已經被將近十個人給包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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