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期間,待在蘭林山脈的有不少,主要是為了圖個樂子。
祖龍城的還未到十五歲,也就是未能及笄的士子們一年到頭往往沒有幾次離開祖龍城的機會,大多時間是用於習武學文,能出來一次狩獵算得上是大娛樂之事。
在這種人放肆玩樂的時候,封塵已經在蘭林山脈待了十幾天了,對弈山中各類猛獸的習性,配合書中所學,已然了解了七七八八。
此時天空已然暗下來,封塵正坐在一處蠻力轟開的洞穴中凝練真氣。一絲絲的無形無色天地元氣順著毛孔鑽入封塵體內,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帶出體內每日存留的濁氣,使體內的真氣愈發顯得純粹。
“大道之始乃養氣,以天地元氣為錘,淬煉己身。相傳遠古時代,人人能開山辟地,呼一口氣成風,腳一跺地成谷,食天地精氣,故而人人得以三千壽”
“如今,唯有到達乘風境的強者方能一掌開山,一腳裂地,卻也僅僅八百壽罷了。如今之人與遠古相差如此之大,到底其間,發生了什麽?”
收回真氣,封塵搖搖頭,不再想這個問題。
“我的天資,實在是太差了,若說按照我的修煉時間,我早該達到了禦氣境。就算是不及大哥,但也不至於差到如此程度”
曾經,封羽也陪同封塵練功,但二人的功力增長完全不在一個層次,封羽在雙十年紀就達到了可怕的乘風境,突破天罡境也不過是堪堪時間問題。
但同樣努力修煉的封塵卻是隻能止步真武境,甚至於連皇室的禦醫都曾經前來給封塵檢查過身體,卻是完全看不出有什麽問題,大呼怪哉。
“不去想了,夫子曾說,‘天降大任於斯人,必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我雖不是天降聖人,但連這點打擊都受不了的話,又有什麽資格守衛封家”
想到這一點,封塵心中的一點芥蒂通通消散,整個人的氣勢再次到達了巔峰。
或許是因為離深處比較近的關系,天空群星隱約被一片陰霾遮蔽,因而走出洞穴的封塵一時也不能分辨方向所在,當今之計也唯有等深處開啟之時,禁軍發射的炮彈來辨別方向了。
“這山間雖然寒冷異常,但天地元氣卻是著實濃鬱的讓人著迷,難怪山間深處鬼怪凶獸極多,想來這也是原因……”
感受到清新空氣中蘊含的天地元氣,封塵也忍不住感慨了幾句。隻不過,他剛剛轉了個身,整個人就完全凝固在了原地一般。
順著封塵的視線看去,一隻黑色的約一丈高的巨狗正站在離他半裡處,整條黑犬全身一片漆黑如墨的毛皮,隱隱泛著一層詭異的黑光,整隻黑犬就這麽靜靜地站在離封塵不遠處,就這麽看著他。
若是一般的猛獸,哪怕是凶獸,封塵倒也不懼。隔著半裡的距離,況且這裡還不是蘭林山脈深處,凶獸再凶也強不到太多。
“《神獸志》曾有記載,世間有犬,渾身墨色無雜物,身高一丈有余,性情陰晴不定,喜好吞火為食,名曰禍鬥,火神化身也”
禍鬥屬於屬火類神獸,封塵曾經在書中見過手繪的圖鑒,與眼前之物相差無幾,尤其是其身上的那層詭異光芒,似是隨時都在吸收周圍的亮光,致使禍鬥看上去就像是一團黑光。
“真是不可思議,在這種地方,居然會有這種神獸的存在”
封塵額頭的汗水順著眉角滑落,心中卻是泛起了軒然大波,每一頭神獸都是自遠古就存在的強大生靈,往往生存於與世隔絕的蠻山或是深海,怎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論實力,這禍鬥必然在天罡境之上,能成為加封神獸的,沒有一個是好惹的。
“滴答”
汗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是那樣小,一般情況下連蟲鳴都能將其蓋過,此時在封塵耳裡卻是這樣的刺耳。
“趁著禍鬥沒有動靜,先跑為上”
打定主意,封塵將全身的真氣灌注於腿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一陣雪花濺起,封塵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此時他絲毫不敢大意,畢竟自己離一頭神獸如此之近,它隻要逸散一絲絲氣息就能將自己徹底化為灰燼,這一點,封塵絲毫不懷疑。
足足跑了有一炷香的時間,估摸著應該跑出了近數十裡,畢竟加持了真氣之後,封塵的速度到了一個相當恐怖的層次。
大口大口地喘息了幾下,封塵的臉上也是一片泛白,頂著凌冽的寒風跑出這麽遠的距離,對他的身體也是相當大的負擔。
“屬於地煞火神獸的禍鬥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才對,它若是發怒,隻怕半個蘭林山脈都能讓它燒為火海”休息片刻之後,封塵的腦中開始快速思考,這種反常的事可不是一件小事,一隻神獸一旦發怒,甚至能毀了一個王朝,歷史上就曾發生這樣的事。
“嗷”
一陣驚天的咆哮聲自封塵身後傳來,他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禍鬥追來了,這是他唯一的想法。
在奮起前進的一瞬間,封塵眼角的余光清晰的看見身後一團耀眼的火光直追而上,先前不過芝麻大小,幾個呼吸間卻已如同頭顱一般大。
“至於麽?為了追殺我,就開啟了火神真身,這禍鬥……”
暗暗罵了一句,封塵此時的瞳孔已經收縮到了針尖般大小,全身化作隱隱的龍形,各方面的能力再堪堪一瞬間上升到了遠超平常的水準,甚至他能感受到體內第八層的桎梏已經被打破,順利進入了真武境八層。
還不夠快,再快一點,再快一點。體內的真氣源源不斷灌輸到腳下,封塵此時身上的青筋完全暴起,到了拚命的時候了,若是被禍鬥追上,隻有死路一條。
在這種追殺的環境下,封塵感受到,自身周圍的空氣阻力似乎變輕了,自己似乎能夠看到更遠更多的東西了,耳邊能夠很清楚聽到身邊的動靜。
他甚至能感受到身後禍鬥的喘息聲,這一切全都是感受,並非是封塵自己感官看到的一切,他甚至微微眯上眼睛,卻發現自己能夠照樣“看清”前方的路。
“這是……這是什麽境界?”
被這一發現驚呆的封塵一時間竟然注意力被轉移了過去,卻是沒有發現眼前的叢林已經消失,頓時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了一片雪地裡。
下一瞬,他就感受到一團熾熱的東西壓在了自己身上,那種滲入靈魂的炙熱,讓他感覺自己似乎被太陽星砸中了, 甚至連呼號的能力都消失了。
那種熱量,似乎能夠將封塵全身融化了,他能感覺到自己就像是一塊被燒得火熱的鐵塊,隻要錘子輕輕一砸,就能輕易變形。就在這種環境下,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也在一點點的模糊。
“父親……母親,大……大哥”
喃喃的自言自語中,封塵的腦海中閃過一張面孔,一張有些模糊,但讓他感覺很是溫暖的面孔,“這……是母親麽?”
他看到了一座宮殿,一座華美到無與倫比的宮殿,甚至連大禹皇朝的皇宮都無法與它相比,那種空中仙閣的氣息是凡間建築無法模仿的。
越來越強的灼熱氣息不斷入侵他的身體,封塵隻能感覺到眼前時金紅色一片,自己是誰,自己身處何地,這些東西已經無法思考了,整個人的思想似乎與宇宙混沌連在了一塊兒,沒有任何意識。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一柄劍,一柄沒有任何花紋修飾的劍,在他的感知中,那柄劍似乎朝著某個人劃出了五劍,隨即,一股潮水般的痛楚將封塵淹沒,那種痛覺甚至讓此時已經陷入某種無意識狀態的封塵也忍不住厲聲嚎叫起來。
他能感受到那種痛楚想要將他生生疼死,那種深入靈魂的痛,讓那片金紅色的區域都不禁開始顫抖起來。
“夠了,禍鬥”一個宛如天籟般的聲音緩緩出現,似乎從某個星辰鑽入了封塵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