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封塵,前來劍池取劍”
封塵對著老者恭恭敬敬的行了個拱手禮,雖然這老者對他們似乎不是很感冒,不過起碼的尊重還是要的。
似乎是聽到了封塵的話,那老者的眼睛總算張開了,仔細的瞅了瞅兩人,隨即用那大蒲扇漫不經心指了指劍池。
“你只需把手放在劍池之中即可,可以使用各種手段,或是真氣也好,或是道符也罷,只要你有辦法讓池中劍共鳴,這劍就歸你了”
“旁邊的那塊石頭就是所有取出的劍的記錄,愛看不看,取劍只有一炷香的時間,過了一炷香你是絕無可能再取出來的。好了好了,趕緊的,動靜小點,別打擾我睡覺就行”
絮絮叨叨說完之後,這老者直接一個翻身打起了呼嚕,再也不理會這二人。
“多謝前輩指點”
經由老者指點,封塵才注意到在劍池旁還有一塊碧綠色的由玉石打造而成的石碑,上面用金色的字跡記錄著一些信息。
“劍池第一,混沌太初劍,混沌道人所有。劍池第二,六道輪轉劍,辛紫道人所有……”
每一柄劍都有各自歸屬的名字,根據不同的威能排列了各自的名次,後面還刻著各自主人的名字。整塊石碑記載的相當清楚,一百八十柄劍的名字與歸屬都被記載的清清楚楚,只是,細心地封塵注意到有的劍名字上的主人字跡是灰色的。
例如這劍池第二的辛紫道人的名字就是灰色的,而那混沌道人的名字卻依然是金色的。
“封兄弟也注意到這一點了吧,所有名字灰色的,就代表他們已經隕落,帶著這些寶劍逝去了”夏銘顯然對這塊石碑很是了解,上前解釋道,“這混沌道人就是混元劍宗的創宗師祖,顯然他還活著,因而這麽多年沒人敢動混元劍宗”
一柄柄劍的名字在封塵眼中劃過,就他所見的持劍者中,已經有七十四人隕落,他們的名字帶著灰色留在了這塊石碑上,被後人景仰。
看了片刻,封塵果斷拾起那老者身邊的一個罐子內擺放的大量長香,選取了其中一根,手指輕輕一撚,伴隨著真氣的摩擦,這支香的頂端開始冒出了火光。
將這支香插在地上,封塵快步走到了劍池一邊,將右手深入了池水之中。
“夏大哥,請幫我看著點香”
“放心,我會記得提醒你的”
看著封塵的手放在了池水中,夏銘的內心其實也是隱隱充滿了期待。不知道為什麽,他子啊封塵身上一直能感受到一種奇異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微妙,卻是吸引著他去探知,這也是為什麽他親自過來的原因。
混沌劍池的池水很涼,完全沒有受到太陽星照射的影響,似乎地下埋著一塊萬古堅冰。
一絲絲的靈識順著封塵的手指不斷散開,不斷向下探詢。池水的阻力不小,封塵能夠感覺到在水中釋放自己這種感知的能力比平常空氣中吃力了不少。
僅僅是向下探知了二十丈左右,那靈識就像是陷入了泥沼,難以再向前前進一步,無論封塵怎麽努力,就一直在哪裡停滯不前。
“不行,這股意念不借助外物就像是沒有柴的火,根本擴散不了多遠”封塵暗暗思考,自從在蘭林郡開啟了靈識之後,他的思考速度就非以往所能比擬,大量的計劃在腦中形成,又一個個被否定。
憑借著這些感知,劍池深處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應,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劍池最深處距離表面有多少距離沒有人能夠精準探知,但絕對是深的可怕,沒有特殊的方法肯定是無法接觸到底部的。
“喲,居然還有人來劍池取劍,這倒是稀罕的很”
一個調侃的聲音響起來,隨著這個聲音響起,五六個身穿紫色練功服的身影出現在了距離劍池十幾丈的地方。
這些來者看上去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身上隱隱有一股讓人感覺不舒服的殺伐之氣透露出來,每個人背後都漂浮著一個三尺直徑的銀白色圓盤,大量的古文字上邊顯現,消失,隨即再次顯現。
為首的一名少年臉上神色冷峻,身上的殺氣最重,他的圓盤有四尺直徑,比其他人都大了一圈,看上去是這一群人的首領。只是,看著在劍池前取劍的封塵,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哼,外人有什麽資格來取劍,擋著我的路了”似乎連看都懶得多看封塵一眼,那少年隨意指了指,“白虛,上去給我把他弄開”
“是”
另一個少年自那五六人中走出,他看向封塵的眼中也是充滿了不屑,要知道來劍池取劍的每年有數千人之多,不少門下弟子向各自所屬的長老抱怨耽誤了他們嘗試取劍,但所有的抱怨只有一個回復,那就是,任其取劍。
不過,就在白虛上前走了兩步之時,一道青色的足足有四五十丈之長的青色巨龍虛影自封塵身後咆哮著探爪而出,在如此近距離之內,看到這樣的場景,視覺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這條青龍比原先封塵第一次召喚之時,大了數倍之多,身上的輪廓也是清晰了不少,在那股龍威之下,即使是幾人身上的殺氣也不禁為之一頓,消退了一層。
只是,這一切還沒完,隨著封塵的再次低聲怒吼,一條白色蒼龍從他的身後盤旋而出,同樣是四五十丈大小,看上去與那青龍又是有些不同,更多了一絲銳氣。
兩條龍在劍池上方盤旋,摩擦,不斷發出低低的吼聲,這場景看上去簡直是太具有震撼效果了,引得不少在那邊接受審核之人紛紛睜大了眼睛朝著劍池看過來。
快速在兩條龍身上各點了一下,伴隨著封塵的一聲,“去”,雙龍一個扭頭,齊齊扎入了池水之中,極速向下潛去。
那白色蒼龍正是封塵四方遊龍絕學的第二大式,龍戲西極,禦氣境方可祭出。青龍代表東海,乃水德祥瑞之兆,具有鎮封之效。而蒼龍代表西極,乃瑞金化身,主殺戮之道。方才他將兩道靈識打入雙龍體內,欲要借助其力潛入深水。
看著兩道龍影潛入水中,白虛的臉上一陣蒼白,他的實力也不過是禦氣境九層,能施展的劍法招式有限,何時見過這樣的場景,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只能眼巴巴望著為首的少年。
“景風師兄,你……你看這個……”
“哼,廢物,這法術分明是那些道內之術,憑借真氣與功法幻化出來的形體罷了,他這定然是故弄玄虛罷了,怕什麽”
景風的臉色很差,一個僅僅十三四歲模樣的少年居然敢與阻攔自己取劍,身上還放出了這般威力強大的龍影,這讓喜好面子的他一時間覺得自己的面子被被駁,怎麽看封塵怎麽不順眼。
況且道內道外之間一向不和,道內之人覺得道外之修偏於借助外力,難成大器。道外之修覺得道人之內隻知蠻橫禦氣傷人,不知精妙之法,乃是粗鄙之極。兩方掐掐打打都無數年了,也沒見有一方說服另一方。
“幾位,這香還有小半柱就點完了,還望稍等片刻,等我這兄弟的香燃完可好?”
站在一邊的夏銘帶著笑意上前說道,方才封塵釋放雙龍的時候,他早已注意到那幾人,只是聽到其想要上前打擾封塵,自然要上前阻止。
“你又是何人?我為何要賣你面子?”
景風看著眼前的夏銘,覺得此人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但又不知道在哪見過。他可以感知到,夏銘體內的真氣絕對是強於自己這凝氣境四層,完全看不穿他的實力。只是,此處乃是混元劍宗宗門,身後乃是無數的劍宗長老坐鎮,自己又為何要懼一個外人。
夏銘身為天寶樓主管之一,身居高位,同時出身於尊貴的夏氏,雖然僅僅是二十余歲,各方面實力在眾多兄弟中脫穎而出,已然具有了身居高位者的氣息,這樣驕狂之人也是見了不少。
“還請幾位給夏某一個薄面,不然,只怕後悔的是你們,而非我”
說到這兒,夏銘的眼中閃過一道寒芒,他說話之間聽上去客客氣氣,但其中隱藏的冷意卻是實實在在的每個人都聽得出來。
“在混元劍宗威脅一個精銳弟子,不管你是什麽身份,都別想那麽輕松的離開這山門”隨著景風的話語響起,每個少年背後的圓盤邊緣都快速穿出一柄柄利劍,多者身後有七八柄劍,少的也有四五柄。
看到這個場景,夏銘也是冷哼一聲,伴隨著這聲冷哼,一圈凌厲的真氣自他的腳下散開,那些已經出劍的少年們被那真氣一掃,除了景風還苦苦支撐,其余人全部跌倒在地,摔得七零八落。
“你竟敢……”
“你們這幫小崽子真是吵死了!”
還未等景風說完話,一股比方才強了數倍的真氣掃了過來,直接將其掀翻而去,連滾帶爬七八丈遠,就連夏銘也是被震退了三步才定住身形。
“你們師傅怎麽教你們的,啊?在劍池旁一大準則就是不能打擾我睡覺,知不知道?”
“還有你,方才我也已經說了不得打擾我睡覺,你這小子也是討打,認不認錯”
出手的正是那在一旁睡覺的老者,此時他搖著大蒲扇對著夏銘與景風等人一頓大罵, 口水足足濺出一丈遠,臉上滿是怒氣。
“這……晚輩知錯,確實是晚輩的不是”夏銘的眼中劃過一絲驚駭,他在老者的真氣中通過夏氏獨有的識別之法感受到了已帶有一定道意,這往往是完魂境強者才能感悟的東西,想想也確實是自己的不是,因而拱手致歉。
至於景風等人則是沒有認識到情況,對他們來說這個老者僅僅是個管理劍池的存在,而自己的師傅乃是宗門長老,此番這老者竟然幫著外人打壓自己,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就在這老者還要繼續說點什麽的時候,地面開始劇烈震動起來,整個山門,就連那邊接受考核的人都能清晰的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震動,還伴著陣陣低吼聲從地面下傳來,似乎有什麽絕世凶獸即將破土而出。
那幾個正在考核的中年人臉上露出一抹駭色,對視一眼,當即朝著劍池跑去,同一時間大量的流光自混元劍宗的後方大殿升起,以超凡的速度急速趕往混沌劍池,一時間亂成一團。
“你們還愣著幹什麽,趕緊跑啊,不想要命啦”
那老者見幾人還在那兒,也不只是驚呆了還是別的原因,反正就是沒動,直愣愣的看著劍池。
眼見那震動越來越劇烈,老者乾脆蒲扇狠狠一扇,當即幾人直接被扇出一裡遠,就連夏銘也不例外。
而此時,天空中已經有十二位劍宗強者懸浮在劍池之上,每人都是深色凝重盯著身下那已經沸騰起來的劍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