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淨的天空,溫暖的太陽星光輝,以及封塵很久沒有感受到的那種,溫馨的氣息。
在他的感知中,起碼有上千座大大小小的石屋坐落在此處,這裡完全是在一片綿延高聳的山脈的山腰之處,開辟出了一大片空地,讓這些居民來居住。
也許正是黃昏時間,大量的靈隱族族人或是在屋中生起了火,或是端著普通人使用的餐具,就在門口的石桌上大口的進食,更有不少孩童穿著獸皮小衫,嬉戲打鬧著,怎麽看都像是一片農家的感覺。
“白兄弟,這就是我靈隱部落的族人”辛赤也一同走出屋子,指引著封塵向著前方走去。
或許是辛赤為人深得民心,但凡是見到辛赤走過的族人,無一不是放下碗筷,熱情的向著辛赤打招呼,他們看向辛赤的眼神中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敬意和崇拜。還有不少族人,招呼辛赤等人一同進食,都被辛赤委婉的拒絕了。
一邊帶著封塵和言秋前進,辛赤還不斷向著自己的族人介紹二人,那些族人也是朝著封塵二人發出熱烈的回應,封塵也值得連連拱手回禮。
算不上多遠的路程,封塵跟著辛赤足足走了一刻鍾,才堪堪看到了一座比普通的石屋大上了數倍的二層木屋。
真正引起封塵注意的倒不是那木屋的獨特,而是站在木屋前的兩個赤著上身的漢子。那兩個漢子看上去約莫三十歲出頭,穿著一般的武者常見的練功褲子,腳上套著一雙獸皮靴,配上身上大量的凌亂疤痕,看起來甚是威武。
二人一個正在焚燒一大鍋的濃湯,這湯看上去顏色有些泛著金黃之色,大量的藥材,肉塊在其中上下翻騰,一股異香在鍋中飄出,那香味兒就像是勾人胃裡的饞蟲,撓得鼻子一陣癢癢,就連封塵這樣已經可以辟谷禁食的修士,都感覺一陣陣的食指大動。
另一個大漢則是全身汗水淋漓的拿著一把大刀,使勁的切割著眼前躺在地上的一隻足足有兩丈多高的黑熊。那黑熊的肚皮上有著一大團白毛,或者說是泛著淡金色光澤的毛發,隱約的,這些毛發的樣子看上去很是類似一張猙獰的人臉。
“這是,野生的人熊?”看到那頭黑熊,封塵有些好奇的詢問道。
正在切開熊身上那一層厚實的皮毛的那個漢子猛地抬起頭來,一道精芒掃在了封塵的身上。這種目光中,充斥著殺戮,混亂,無形中也帶出了那男子自身的氣息。
“想來,這位小兄弟就是大哥親自去找的白兄弟了吧”
這目光沒有維持多久,男子的臉上就露出一道笑意,手上的砍刀也是狠狠的往地上一刺,足足刺進土裡一尺深。只不過,他本身長得就有些凶神惡煞的樣子,這麽一笑反而顯得更加凶殘。
辛赤快步上前,狠狠的拍了拍那男子光溜溜的腦袋,“哼,就知道偷懶,還不趕緊剝了皮烤了,沒看見我邀請白兄弟來吃飯麽”
這一拍可是下了大力氣的,封塵甚至都能感受到那一拍之下,空氣中都是陣陣氣爆聲,只怕那一掌下去,就是一塊精鋼都能給拍扁了。只是,這一掌拍在男子的頭上,發出嗡嗡的鈍響,完全可以想象這個腦袋到底有多硬。
被辛赤狠狠的教訓了一下,那男子訕訕的拔出砍刀,更加賣力的開始切割著手中的這頭獵物。
“白兄弟和言秋妹子不要介意,我這倆兄弟就是這樣,我還沒給白兄弟介紹呢”說著,辛赤指了指從頭到尾一直在熬著那鍋濃湯,瞧都不瞧眾人一眼的漢子。
“這是我的二弟,陰鷲,你別看他不愛說話,他的箭術可是我們部落的一把好手,這鍋湯裡面的震山吼就是他一早獵殺下來的”
在辛赤說話間,陰鷲一直盯著那鍋湯的頭猛地轉了一個方向,眯著眼睛看了看封塵幾人。與持刀男子不同,這陰鷲的目光給人的感覺就是說不清的陰冷,就好像被一頭潛伏數日的毒蛇在某個角落死死盯住,惡寒之意油然而生。
“大哥,你今天話說的有點多”陰鷲的目光也沒有維持多久,再度扭過頭,似乎那鍋湯就是全世界的核心,不斷的往裡面加點料,當然,沒人能知道裡面到底加了什麽東西。
看到辛赤要介紹自己了,持刀男子一個激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發出沉悶的噸響聲,“老子叫饕彌,排老三,我可是全靈隱族力氣最大的,看見這頭人熊沒,那可是老子花了一盞茶的時間給拍死的,不是我跟你吹,就是我大哥……”
一時間說順了嘴,饕彌洋洋得意的炫耀著自己的強大,直到不經意的瞄到身側的辛赤眼中那一抹不善的目光,連忙閉上嘴,諂媚的笑了笑,低下頭繼續乾手頭的活。
“兩個兄弟沒規矩,讓白兄弟見笑了”
“老三,看你那動作,要能整好我都能給餓死,去,把族人叫來,今晚給他們開開葷,這麽一頭凶貨,咱們吃到什麽時候去”
“老二,別管你那鍋湯了,先把這凶貨剖了,支個架子烤了”
一連串的命令下去,辛赤就不再理會二人,招呼著封塵往屋子裡走去。
辛赤的房子看上去並不是特別大,甚至於比封塵的洞府都要小了一圈。但整棟房子的材質卻是封塵都有些微微驚歎,這房子的木材取用的是上好的黑檀木,遠遠的就能聞到淡淡的馨香味兒,讓心中一片寧靜。
房間內部的布置稱得上很是簡潔,古樸。
依舊是黑檀木製成的桌椅,打掃的一塵不染的青石板地面,一些磨得鋥亮的刀,劍,斧等兵器被一字排開,整整齊齊的架在牆邊,這些兵器雖然被擦得很乾淨,但上面隱藏的濃鬱煞氣還是沒有藏過封塵的靈識。
他似乎聽到了來自這些兵器中的凶獸怒吼,似乎看到了大量粘稠的血液流過這些兵器,它們將一片又一片的凶獸齊齊砍殺,用它們的本命精血滋潤喂養著兵器。這一點上,封塵不禁想起了龍鯤劍怒斬妖兵的場景。
“來來來,你們坐”招呼著二人坐下,辛赤就大步走向一個小櫃子,翻騰了一陣之後,竟然從中找出了一套完整的茶具。從那茶壺的成色和款式來看,似乎還是出自大禹風格的茶具,樸素而不失古風。
就這麽人高馬大的辛赤,又辛苦的從小櫃子的另一個角落,找出了一小包精致包裝的茶葉,看上去還是保存相當完好的乾茶,真不知道他還有這種精致的愛好。看他的樣子,似乎是打算給二人泡上一壺好茶。
言秋扶著封塵坐下,二話不說上前接過茶具和茶葉,“哎呀,辛赤大叔你就坐著吧,我自幼學過些茶藝之術,還是我來為你們泡茶吧”
聽到言秋這麽說,辛赤尷尬的撓撓頭,又似乎放松的喘了一口氣,呵呵的看著言秋拿著一壺茶葉燒水去了。
“白兄弟可真是有個好師妹啊,如此善解人意。在白兄弟昏迷的那些天,每天都伴在身邊,哈哈”扯過一張椅子,辛赤大大咧咧的面對著封塵一坐,不住的誇讚著言秋。
封塵思忖了片刻,估摸著言秋也是對部落中人介紹二人乃是師兄妹關系,因而也只能默認的點了點頭,畢竟他總不能說自己是被蘇方的詛咒威脅,導致不得不送其回家吧。
“我這靈隱部落已經足足十幾年沒有收留過外來之人了,白兄弟這一次的到來,可是著實讓我這一陣驚喜啊”
“辛赤族長客氣了,我與言秋師妹,因遭到強敵追殺,因而不得已流落至此,麻煩了族長多日來的照顧”封塵對於自己身上的遭遇淡淡滑過,其實說起來,他自己都難以記清楚那天到底在那柄巨劍凝成之後發生了什麽,似乎記憶中缺失了一塊。
連連擺擺手,辛赤笑道,“白兄弟客氣了,來者即是緣分,看白兄弟的氣度,似乎不是普通人家出身吧”
“族長帶領如此多的族人也著實是有本事之人, 貴族只怕也不是一般的部落吧”
房間中出現了難得的寂靜,眯著眼的辛赤,閉著眼,唯有額頭閃爍著光芒的封塵,二人就這麽面對面,一言不發。
足足過了五息的時間,二人才齊齊爆發出陣陣爽朗的笑聲。
“我就知道瞞不過白兄弟你,即然這樣,老哥哥也就跟你坦誠相見”辛赤似乎很是高興,整個人的皮膚都有些微微泛紅,說話間,嘴角隱約可見灼熱的煙氣。
“我靈隱部落,乃是傳承自遠古神人的一大部落,歷經過幾大時代,到我的手裡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多年來,我們保持著血統的純淨,一直與世隔絕生存。因為繼承了我們老祖先的血脈,我等從誕生以來,就具有天生的巨力,在煉體上,頗有天分”說道這一點上,辛赤笑了笑,似乎對於自身的天賦甚為得意,畢竟這是老祖宗留下的一大財寶。
“恐怕,不僅僅是頗有天分這麽簡單吧”封塵搖了搖頭,在他一路看來,那些成年沒多久的壯年男子,都已經具備了堪比乘風境的強大實力,他們的氣海中都已經凝結出了濃鬱的真元。就連那些在玩耍的小孩子,都具備著真武境巔峰的實力,抬手間就能拔起數百斤的石墩,如玩具般拿起來玩耍。
看著辛赤那張俊朗的臉龐,封塵實在是忍不住感慨道。
“靈隱部落的血脈,著實是太強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