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星界的空間極大,雖然星雲至尊沒有說出具體的大小,但封塵隱隱能猜到,僅僅一個第七門就有這麽大的佔地,其他的幾門肯定小不了,那麽這整個宗門佔地總和,將是個極其龐大的數字。
走在下山的路上,封塵看著山下翠綠的濃密巨森,一時間,有種歸屬感又有種陌生感湧上心頭,這裡,就是新家麽。
站在山腳,身後是寒氣凜然的世界,身前卻是田園小築一般,似乎有道線,將這兩邊,分割了開來。
“大師兄能夠擊毀所有的大殿,甚至讓這樣一座雄峰終年積雪,那麽,大師兄又會在什麽地方”響起方才星雲至尊說的,封塵心中,不免還是有些好奇。
“先不管這些事了”
搖了搖頭,不去想星雲至尊說過的話,封塵不斷遊走在這片巨森靠近雪山的位置。最終,當太陽星墜入地面,太陰星慢慢升起之時,一座能夠容納五六人同時居住的小木屋建立起來了。
這些巨木因為是生長了很多年,本體更是堅硬異常,封塵靠著龍鯤劍,硬是找了一顆看上去相對沒有那麽粗的楠木,將它拆解之後,建成了自己的住處。
“我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麽?”
盤坐在小木屋前,封塵看著不遠處的一汪清澈的湖水,陷入了沉思。
“一直以來,我想要保護封家,我想變得更強,但我從未有過離開祖龍城,前往西蠻的念頭”
“那日與白澤一別,似乎,我的腦中多了很多沒有的東西,但我有不知道到底多了什麽”
“只是,有個念頭在告訴我,我需要更強的力量,而且,我似乎是想要尋找一樣東西……”
一點點的整理自己的思路,那日發生的一切,似乎在潛移默化中,改變了他的思想,讓他原本的心,變得非一般的大。
“你可知道,你每日抬頭看見的星空下,究竟藏著多少生死禍福”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烙印,在封塵不經意間,就會從心底冒出來。沒有任何的提示,就是這樣的一句話,像是預示這什麽,卻讓人無處下手。
迷星界也是有繁星,只不過,封塵抬頭看了一盞茶的時間,卻沒有看出任何的端倪,只能無奈地低下頭,星空依舊是那樣的星空,並沒有因為他的看,而發生任何的變化。
“那點火光是?”
對於現今的封塵,他的靈識就已經成為了他的第二雙眼睛,即使是在黑夜中,依舊能夠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方圓數十裡的情況。
一點若隱若現的火光出現在了他的靈識邊緣,可以感知到,並不是真氣之火,而是實打實的木柴引起的火光。
在巨森的小徑上,一個孤獨的身影默默蹲著。
一根火把插在那身影一旁,照亮了小徑前方大約一丈的距離。這點光亮在這無盡的黑暗中,似乎有些微不足道,卻也能驅散夜間的一絲絲寒意。
臉上滿是淚痕的龍薇一聲不吭的蹲在地上,已經破了一層皮的手指正在不斷滲出鮮血,時不時拿起袖子擦擦臉上混在一起的淚水與汗跡。
每次清除完一片區域的雜草,龍薇都會皺著眉頭站起來,使勁地錘錘腰,大口大口的喘氣。
這條小徑從第七門的入口通往雪山,距離何等之長。
不得使用一絲一毫的真氣,將這條小徑的雜草全部清除乾淨,做不完不許進食,或者被抹去記憶,離開第七門。
這是星雲至尊在她被抓回來的那一刻,從高聳的雪山頂端傳下來一張紙條上的內容。在第七門,星雲至尊就是絕對的至尊,他的命令就是這一方的規則。根本不用懷疑,龍薇只要一個搖頭,當即就會被清除關於第七門的所有記憶,被帶出迷星界。
沒有目的的前進才是最可怕的,火把僅僅只能照亮一方空間,遠處是一片看不到底的黑暗。龍薇無法預測自己到底要多久才能將自己的任務做完,但此時又渴又累的她,完全沒有撒手的跡象。
“娘親……”
“娘親,龍薇好想你……”
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念頭,幾乎是本能的不斷向前,蹲下,拔起雜草,站起身來,繼續前進。口中喃喃的自語,讓龍薇眼中的淚水不斷落下。
直到那一刻,腳下輕輕的一絆,龍薇整個人徹底失去了重心。
全身失去了力氣的龍薇,全然沒有了敏捷的身手,就這麽順著摔倒的軌跡快速落下。
貼近地面的一刻,似乎有什麽東西拉住了龍薇身後的腰帶,原本摔倒的軌跡也是突然地一頓。隨即,迷迷糊糊的龍薇隻感覺自己被扶著坐在了地上,接著,一陣冰涼的東西倒進了自己的嘴裡。
連喝了好幾口水,終於緩過一絲氣來,一陣誘人的香味卻是不知從哪個角落不斷飄動,一點一點的往龍薇的鼻子裡鑽。
“吃吧”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同時一個熱乎乎的東西被放在了龍薇的手裡,似乎,那一陣陣的香味,就是從那團熱乎乎的東西裡面傳來。
下意識的,已經餓得都有些耳鳴的龍薇一把抓過那團東西就往嘴裡塞,她的潛意識就是,自己再不吃點東西真的會被餓昏過去的。
狼吞虎咽的吃了好幾口之後,一團暖氣在龍薇腹中蕩漾開來,原本有些迷迷糊糊的腦袋此時也清醒了許多。方才急著進食,幾乎是囫圇吞棗都沒怎麽咀嚼就咽下去了,此時,龍薇卻是嘗出了自己吃下的,是一種肉食。
“啊……你你你……是你!”
看清了眼前的人影之後,驚慌失措的龍薇渾身一個激靈,猛的跳了起來。只不過,才恢復點力氣的她下一刻就腿一軟,重新坐在了地上。
看著眼前這麽大反應的龍薇,封塵一時間有些無語。
“你看見我,不需要這麽大的反應吧”
對於需要大量食物轉化為全身精血修煉功法的封塵來說,每天的進食是必不可少的。只不過,在看到這麽晚還在繼續拔草的龍薇,他也只能給她包上一塊烤肉帶去,畢竟也是自己的同門師妹。只不過,他完全沒有料到,龍薇的反應會如此之大。
幾乎是費勁了全力,又是摳喉嚨,又是拍肚子的,折騰了半天的龍薇完全確定,自己已經不可能將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了,滿是淚痕的臉上露出一抹慘笑。
“完了,全完了,這下……全完了”
從龍薇清醒開始,封塵就搞不懂自己剛才所坐的一切到底為什麽能夠引起龍薇這麽大的反應,自己給她吃的是一塊烤肉,又不是什麽穿腸毒藥,不至於又是想吐又是絕望的吧。
“你……”
“你知道什麽,你以為你剛才做了什麽,憐憫我嗎?給我施舍?是不是心裡全部都是幫助了別人的成就感”
“我最討厭你這樣假裝仁慈的人了,你知不知道,我在沒有完成懲罰之前是不能進食的。你知不知道,你的所謂好意將我留在這裡最後希望……全部打碎了啊!”
怒不可遏的龍薇站起身來,直接將手中那塊咬了幾口的烤肉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看向封塵的臉上,是完全的怒意。這樣的怒火,是直接的朝著封塵而去,沒有一絲一毫的掩飾。
默默的將手中裝滿水的葫蘆放在地上,一襲白衣的封塵輕輕拍了拍腳邊的塵土,一步一步的走向龍薇。
沒有任何的話語,就這樣一步步的接近,擦身而過,最終一點點的消失在龍薇的視野中。
夜間的風帶起了龍薇的長發,吹在她身上,卻是寒冷刺骨。火把在風中一點點的飄搖,只能照亮龍薇小小的身影。
憑著這靈識,封塵完全不會在巨森中迷路,一點點漫步往回走。
只不過,在靠近自己的小木屋的地方,一個白色的身影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二師兄,你怎麽來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白天接引他的雲池。此時的雲池盤膝坐在那塊被磨平了的石頭上,笑吟吟的看著他,似乎已經等了有好一會兒了。
“我原本看見有人把雪山腳下到巨森的雜草都拔得乾乾淨淨,就跟著看了會兒,不想跟到了三師弟這邊來”
一開口,雲池就說了一件似乎無關緊要的事情,只不過眼睛卻是一直看著封塵。
感覺到雲池的目光,封塵知道自己肯定是瞞不過的,臉上一紅,向著雲池拱了拱手,說話間也有些不自然。
“原來,還是被師兄看見了”
“哈哈, 師弟也不必不好意思。只要你覺得是對了,去做就是了。師尊懲罰龍薇,也不過是點到為止,師弟既然出手,想必師尊也不會說什麽”
雲池的話語之間沒有絲毫責備封塵的意思,一邊說話,一邊在封塵的小木屋四周閑逛了幾步。
“我看師弟這選的地方不錯,只是,少了點生氣”
“師弟今日方才選擇的落腳之所,甚為簡陋,讓師兄見笑了”
“何陋之有,師尊貴為九位至尊之一,不也是住在那等地方,何況連大師兄……”一提到大師兄,雲池的話就戛然而止,臉上也露出訕訕的神色。
“大師兄……”一路上,封塵在雲池口中,星雲至尊口中多次聽到大師兄的一些傳聞,一時間對著神秘的大師兄頗為好奇。
“沒什麽,大師兄日後你自然會見到。來來來,師兄我送你個小家夥,給你添點生氣”
就這太陰星的光芒,一隻棕色的小活物順著雲池的袖子爬了出來,眨眼間竄到了封塵的肩膀上。定睛一看,正是日間看到的那松鼠。
而雲池正一臉正經的拿出一個小小的錦囊,鄭重地遞到封塵的手中。
“這小家夥甚是機靈,我看它與師弟有緣,因而送給你做伴。記得時不時要給它為食,這可是師兄送你的第一件禮物”
事到如今,封塵還有什麽好說的呢,隻得苦笑著接過那一袋松子。
“師弟,多謝師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