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得知自己的父母戰死之時,沒有哭。他們被星雲至尊帶回天衍宗,重新有一個家的時候,沒有哭。
但當封塵鄭重的向他們,為他們那逝去的親人一拜之時,他們沒有啜泣聲,眼淚卻順著眼角滑下,一滴一滴落在腳邊的草地上。
人族與妖族征戰已是數不清多少的年月,為守衛各自的領土開始的一場場大戰,每每都有大量的人與妖死去,作為代表力量的修士,各大門派也是在各種戰場上出現,以本門之名,守衛人族的疆域。
一代代的修士逝去,留下了他們的子女,繼續一代代保衛著人族,這樣的人,完全稱得上英雄,承得起封塵一拜。
過了好一會兒,幾人的情緒都有些平複下來,看向封塵的眼神中不僅僅是出於師門的尊重,更有一絲信任。
看了看身邊緘默不語的幾人,三郎似乎想說點什麽,只不過看這氣氛還是有些沉重,因而動了動嘴唇,重新盤腿坐了回去。
“三郎,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眼尖的封塵還是觀察到了這一點,開口道。
見封塵開口了,三郎咬了咬嘴唇,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繼續說了下出來。
“三師兄,我們幾人今日前來,第一是為了拜訪三師兄,其次,還想請三師兄……請三師兄幫個忙”
說到後面,三郎的聲音越來越小,連頭也是漸漸低了下去。
“三郎,你在說什麽傻糊塗話,三師兄昨日方至,還未熟悉宗門事務,你怎麽能勞煩三師兄辦那件事”玉瑤第一個開口斥責道,狠狠的瞪了三郎一眼。
衛宇和衛城兄弟二人抿了抿嘴,最終歎了一口氣,什麽話都沒說。
看到幾人如此古怪的情況,封塵輕咳了一聲,“三郎,你且但說無妨”
得到肯定之後,三郎看著封塵,臉上露出一抹委屈的神色。
“三師兄,是這樣的。身為天衍宗的記名弟子,每一月都是能夠領取一壺三彩丹用於增強體內真氣修煉,同時每半年有機會進入一次藏書閣習得一門地級功法,這是對我等記名弟子的照顧”
封塵點點頭,這樣的做法確實能夠給予記名弟子照顧,天衍宗的記名弟子人數必然少不到哪去,親傳弟子雖然重要,但記名弟子也是根基之一。這樣的做法也是很多宗門沿用的,這一點無可厚非。
“只是,我等來到此處之後,每一次前往總門領取應得的丹藥與借閱經書的機會之時,往往都會……都會被那邊的旁門弟子排擠……甚至於有時拿不到丹藥”說到此處,不僅是三郎,就連其余幾人臉上都是憤憤之色。
“師尊可知曉?”封塵的臉色開始沉了下去。
三郎眼眶有些紅紅的,抽動了一下鼻子繼續說道,“這種事,我們怎麽可以勞煩至尊,畢竟能來到這裡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有時碰上二師兄在此,拜托二師兄的話,我等便能取得一次優質的丹藥,只是,二師兄因為修煉的關系,常年是在迷星界之外,這樣的機會,是少之又少。昨日就已經是領取丹藥之時,我們本以為二師兄今日還在”
“至於大師兄……”
說到此,三郎似乎想起了什麽禁忌,頓時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再說下去。
玉瑤咬緊了嘴唇,“我們原本打算再過幾日再來勞煩三師兄,只不過,怕是幾日之後再去,掌管丹爐的那幾個人又會拿丹藥分完這樣的借口搪塞我們”
而此時,封塵的眼中已是一片冰冷之色。
第七門,是他來到西蠻之地後的第一個家,不論是平易近人的二師兄,還是那位僅僅對自己說了幾句話的師尊,以及眼前的這幾位師弟師妹,在他看來,都是他的家人。
封塵的心中,家人就是他的全部,哪怕是眼前的幾位。若是連自己的家人都保護不好,又有什麽資格去尋求更高的力量。
當即,伴隨著一聲冷哼,封塵再次站起身來。
衛宇的眼前一亮,“師兄……”
“帶路”
天衍宗,赤丹殿正門。
穆紫河正懶洋洋的躺在一張竹椅上,聞著丹藥殿內飄出的香味兒,頗為愜意的搖頭晃腦。
身為第一門的親傳弟子之一,穆紫河平日做事機靈,且為人乖巧,深得其師天乾至尊的喜愛,因而謀到了看管赤丹殿,分發丹藥的好差事。
別看這管管赤丹殿看起來不怎麽樣,實質上所具有的權勢卻是能夠克制不少宗門內不是很突出的親傳弟子,以及大量的記名弟子。
自從管理赤丹殿之後,穆紫河幾乎是要什麽有什麽,只要不是太過於過分的要求,基本上大量的弟子都會為了助於自己修煉的丹藥而為他辦事,一時間羨煞了多少人。
因為有他這強大的師尊做靠山,沒有人敢於招惹他,即使是吃了虧也只能忍氣吞聲罷了,一旦反抗,可能就是連累自己那一門的其余弟子丹藥供應,那可就攤上事兒了。
“隔壁山的小姑娘,你且看哥哥我……什麽人,這個時候來取丹藥,真不會挑時候”
正哼著小曲的穆紫河看見遠遠的有人過來,暗罵一聲晦氣,也只能起身慢慢踱步,萬一來的是宗門長老,被看見了那可就不好了。輕則被罵一頓,重則撤銷職務。
當他在原地走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看清來人之後,憤憤的一跺腳,繼續躺在了那張竹椅上。
來的正是封塵一行人,原來,各門之間均有傳送陣法可啟動,進入陣法者能夠直接傳送到天衍宗各個宗門的對應陣法點。從第七門到達赤丹殿,也不過是花了僅僅一刻鍾的時間。
當幾人站在赤丹殿正門口的時候,穆紫河依舊是懶洋洋的躺在竹椅上,甚至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對他來說,第七門的人也就那神秘的雲池能夠讓他忌憚,其余的人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看見眼前的情況,玉瑤深吸了一口氣,上前行了個禮。
“穆師兄,我等第七門之人前來領取……”
“沒了沒了,下月再來吧,丹藥昨日就發放完了”
還未等玉瑤說完話,穆紫河就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不斷擺手示意他們離開,他完全沒興趣跟眼前這幾人多說一句話。
“可是,我們已經連續兩個月沒有拿到丹藥了,這樣下去我們的修煉可就慢太多了”
心急的三郎衝上前說道,他正在修煉的最佳階段,丹藥是至關重要的東西。
似乎是被眼前幾人打擾的起了火氣,加上方才破壞了他休息的好心情,穆紫河一下子跳了起來,指著三郎大罵道,“你這小雜種,若不是宗門你早就餓死在山林了,如今就知道討要丹藥,一點規矩都沒有。看來不給你點教訓,是養不熟你這白眼狼”
說著,穆紫河的右手伸直,對著三郎就是一個巴掌拍過去。而三郎緊緊的閉上了眼睛,卻沒有往後退一步。
“哢”
沒有意料中的巴掌聲,三郎僅僅感覺到一陣風震在自己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疼痛。
“你……你是什麽人?”
幾乎是下意識的,穆紫河看著眼前將他手腕緊緊扣住的人,在他的記憶中,整個天衍宗各大宗門的弟子多多少少都見過,就算沒見過也不應該如此陌生,因而一時間也不敢太過於猖狂。
“第七門門下,排行第三,封塵”
在他說出塵字的一瞬間,握住穆紫河的手表面,泛起了淡淡的白色龍鱗。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一團血肉在封塵的手掌間猛然爆開,大量的血液,肉塊紛紛四濺而出,只不過,被刻意用真氣控制住的這些血肉全部飄在空中,形成一團詭異血腥的血霧。
自穆紫河手腕起至小臂的三寸區域,全部在封塵的一握之下,炸為血肉塊,他那隻想要打過去的手,此時無力的落在地上,發出啪嗒的聲音。
“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轉瞬間響徹了整座赤丹殿的上空, 那種筋骨血脈生生被捏碎的感覺,對於自小就進入宗門,頂多受點小傷的穆紫河來說,完全是地獄般的痛苦,就仿佛無數的針在不停地扎著這切口。
“我……我的手啊……我的手”
看著已經就剩半截的小臂,加上那樣的痛苦,穆紫河幾乎就要暈厥過去了。
不過,畢竟是有著親傳弟子頭腦,穆紫河在這個時候第一反應是用左手在衣袋裡面掏出了一個紫色的小瓶的,一指彈開瓶塞,將其中僅有的一顆藥丸顫抖地倒到了自己的口中。
在一旁的幾人已經被這眨眼間發生的一切驚呆了,穆紫河的蠻橫他們是知道的,但封塵能夠如此狠辣的出手,卻是他們完全沒有料到的,在一瞬間捏爆手腕的視覺衝擊實在太強了。
尤其是三郎,再看見那手腕爆裂的瞬間,眼中帶有一絲絲的驚恐,但更多的是……狂熱。透過他的眼睛,封塵的那一擊,給他的心中種下了一棵小小的種子,一棵隨時都會發芽的種子。
也不知道方才吞下的是什麽丹藥,穆紫河的手腕在短短的兩個呼吸中,就開始停止了流血,甚至於可以肉眼看見手腕上的血肉正在不斷的生長,這絕非一般的丹藥能夠做到的。
一隻潔白的手在穆紫河的面前攤開,就是這樣的一隻手,讓穆紫河的心頭狠狠的抽了一下。
“把欠他們的,拿來,不然,就不是捏爆你的手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