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階妖獸出手後便松開巨刺退後三五米，受傷妖獸被巨刺貫穿腦部後，碩大的身軀一抖，張開巨嘴發出一聲嘶吼，躍起丈余高，在水中痛苦地翻滾起來，不過十余秒時間，翻滾的動作減緩，然後四肢一挺，緩緩地從水中掉落到地面上。

　六階妖獸飄到獸屍邊抓住巨刺拔了出來，沒等獸屍巨大的頭顱內噴湧出多少血液，巨刺掉個頭，刺尖劃過獸屍胸腹，頓時海水中升騰起一股暗紅，六階妖獸手中的巨刺一撥一挑，一顆亮晶晶的妖晶核從獸屍胸腔內飛了出來，六階妖獸伸手接過遂即丟入口中，然後轉身循原路返回。

　凌言暗自嘀咕，還以為它是來救援的呢，沒想到妖獸居然也懂得趁火打劫！

　離開已經被血液滲透了大半個區域的山坳，凌言跟上六階妖獸，打算尾隨在它身後找到妖獸的集聚地。

　六階妖獸飄出山坳後，速度開始慢了下來，東遊西蕩，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的樣子，有時候甚至停下來呆立一會，凌言跟在它身後過去半個小時了還沒有行出五裡路，凌言不知道這家夥在搞什麽名堂，這般慢悠悠的跟在它身後也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妖獸的巢穴。

　凌言探出神識搜查了一遍百裡海域內的地形，包括頭頂上方，在這片海域內凌言隻發現了五隻妖獸，那五隻妖獸的模樣和狀態跟前面的妖獸差不多，都是各自在空曠的海域內遊蕩著，有一隻妖獸還乾脆躺在一處裂縫裡閉目養神，凌言感到奇怪，每三十年爬上陸地的妖獸都是以百億來計算的，以此來論，這海底應該到處都是妖獸才對，但現在好像妖獸數量極為稀少，難不成大部分妖獸都爬上了陸地?但按照目前這情況來看，不說三十年，就是來個三百年，海底的妖獸也達不到上百億的數量啊！

　凌言現出身形抬手朝前面的妖獸輕輕一按，妖獸身形一凝，頓時定住不動了。凌言飄到妖獸的面前，看著妖獸那驚駭的眼神，凌言笑了。眼睛是一個心靈的窗戶，透過眼睛能看到心靈裡面的一些東西。

　凌言笑著問道:“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六階妖獸驚駭地盯著凌言，緊抿著嘴唇臉上那本就不多的肌肉抽動著就是不說話。

　凌言繼續笑眯眯道:“你眼中透露出來的神情告訴我，你應該能聽懂我在跟你說什麽，你既然能聽得懂，那就應該能說的出來，告訴我，你在這裡幹什麽！”

　妖獸臉上的表情慢慢地緩解了下來，但嘴巴還是緊閉，絲毫沒有說話的打算。

　凌言眉頭一皺，說道:“你再不說話，我會殺了你，就像你殺了那隻受了傷的妖獸一樣取出你體內的妖晶核。”

　六階妖獸臉色一變，臉上出現惶然的表情。

　凌言腦海裡傳來一陣精神波動，雖然很模糊，但凌言還能大概理解精神波動裡的意思:“你殺了我吧！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

　凌言一愣，六階妖獸的語氣很堅決，凌言感覺的出來，那硬邦邦的語氣裡並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余地，難不成海底世界還存在著什麽奧秘?盯著那白多黑少的死魚一樣的眼睛，凌言追問道:“你真的不說?”

　在沒有找到每隔三十年，妖獸就大量爬上陸地的根本原因之前，凌言還不想輕易開殺戒，畢竟一隻妖獸都是一條命，特別具有了交流能力的高階妖獸，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它們跟人類已經沒有了多大的差別，像眼前這隻妖獸，若非不得已，凌言並不想殺了它。

　六階妖獸那死魚般的眼睛直直地瞪著凌言，傳來一股波動:“你殺了我吧！你是走不出海底的。”

　凌言苦笑，微微搖頭，飄身上前抬起右掌按上妖獸的腦門——

　一分鍾後，凌言收手後退，並隨手解去妖獸身上的禁製。六階妖獸發出一聲尖昂的嘶叫，手中巨刺閃電般朝凌言刺來，速度極快，剛有所動作，刺尖便到了凌言的胸前——

　凌言一聲輕哼，左手輕輕一揮，水流激湧，妖獸連人帶巨刺飛出去十米開外，激起一地泥沙——

　凌言看著重新一躍而起的妖獸又揮舞著巨刺衝了上來，心裡鬱悶，該不會所有的妖獸都是這幅不要命的德性吧?暗歎一聲，抬起右手對著六階妖獸遙遙一按，衝到一半的六階妖獸身體一滯，陡然爆炸成一團血霧，水流湧動，下一刻，血霧滲透進海水裡四散蔓延——

　凌言不想輕易開殺戒，並不表示不開殺戒，既然妖獸尋死，凌言只能遂其心願，何況，剛才用神識掃描過六階妖獸腦部的記憶後，凌言腦中想到一個計劃，計劃裡的一部分是這隻妖獸有必要消失，本來凌言想把它禁錮在某個地方，現在也不錯，妖獸徹底消失。手一招，吸過六階妖獸留下來的巨刺。

　手握巨刺，凌言微微凝神，體型相貌逐漸發生改變，半分鍾時間，凌言的表面看起來跟剛剛化為血霧的六階妖獸一模一樣，低頭打量了一下剛剛變化完成的軀體，凌言暗暗皺眉，看妖獸時沒有什麽感覺，但看到自己的身體成了妖獸的模樣，總感到一種別扭，特別是那朝前彎曲的兩條腿，更是讓凌言心裡升起一種特別的不自然，好在的是，在水裡不用行走，可以用飄的。

　凌言複製了六階妖獸的記憶後，又利用衍元之力改變了身體的形狀，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現在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六階妖獸了。六階妖獸的實力相當於人類修真者渡劫期的修為，在人類社會裡，渡劫期修為已是宗師級的高手了，但在海底，六階妖獸似乎還是墊底般的存在。

　凌言在六階妖獸腦裡掃描到的信息並不是很多，隻大概知道海底世界分為四大勢力，哪四大勢力六階妖獸也不知道，死去的這隻妖獸隸屬於一個洞府，洞主是一頭海底犀牛精，修為很高，至於高到什麽程度?好像六級妖獸的印象裡沒有什麽概念。

　凌言從妖獸腦海裡還獲得了另外一個信息:海底妖獸稀少的原因是剛剛送走了一批。送走的這批妖獸不問可知，就是爬上陸地被消滅的妖獸大軍，可為什麽要用“送”這層意思呢?六階妖獸腦海裡的確是“送”這層意思，凌言沒有從妖獸腦海裡找到那些妖獸大軍是怎麽來的答案，模糊的只知道低階妖獸自然慢慢的就多了起來，低級妖獸沒有邏輯思維，只知道相互撕咬，直到最後把海底世界搞得一團糟，那些高層妖獸無奈下就只有把那些低階妖獸組織起來“送”上陸地——

　凌言手握巨刺離開原地，方向是前方，目標是離此大概有一千余裡的一座洞府。

　一路上遇到幾十個手握巨刺的六階妖獸，看來，六階妖獸相當於巡邏兵，妖獸腦海裡的信息顯示本身就是巡邏兵，不過低階妖獸剛剛送走，這些海域暫時還處於空曠階段。

　凌言經過一個峽谷的一道海底裂縫時，腦海裡出現一道波動:“你，站住！”語氣充滿了霸道，完全是一副命令的口氣。

　凌言現在的身份是六階級別妖獸，屬於低沉，隻得乖乖原地立定。從裂縫下面出來一人，對！是人。這人身材魁梧，長相很醜，身上不著片縷，皮膚黝黑。

　這大漢醜是醜了點，但的確是有著人類的外表，膝蓋也是朝後彎曲的，不過凌言還是一眼看出這大漢的本體是一頭牛。怎麽看出這大漢的本體是一頭蠻牛的凌言自己也無法理解，看了大漢一眼，凌言自然就知道了。

　另外， 凌言從六階妖獸腦海裡複製的信息裡也知道這大漢本體是一頭黑牛精，如果按級別來論的話，這大漢應該屬於八階妖獸，實力相當強橫，有修真者渡劫後期的實力，管理著像自己這種級別的妖獸有五六萬隻，名字就叫牛頭。

　牛頭來到凌言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說道:“你是哪區的巡邏者，怎麽跑到這裡來了?你身份牌呢?”

　凌言一愣，從妖獸信息裡他知道有身份牌這個玩意，只是身份牌隨著妖獸一起粉碎了，當時沒在意，被牛頭提及才想起來。忙道:“牛頭大人，我——”凌言忽地反應過來，六階妖獸還不具備有說話的能力，相互間是用精神波動交流的，見牛頭開口說話，自己順其自然地接腔了，凌言苦笑，糟糕！這下徹底糟了！

　果然，牛頭一雙牛眼瞪得滾圓，喝道:“你一個下階巡邏兵怎麽會開口說話?”話還沒有落音，已經揮動粗壯的手臂一掌拍了過來，凌言暗罵，不愧本體是條牛，牛脾氣就是不可理喻，說動手就動手。揮動手裡的巨刺格擋過去——

　“砰！”地一聲悶響，水流湧動中，凌言紋絲不動，牛頭被震出十余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