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從九天下來,烏翼刑駕著雲頭往回走,忽然間,看到一到黑雲落下,隱匿到群山之中,他心有所動,想了想,跟著上去。
那黑雲落地化作一道人,閃身消失在群山之中,烏翼刑眉頭微皺,一步跨出,瞬息間來到一山間小溪邊。四周卻並未發現那道人身影。
烏翼刑對自己的修為可是非常自信,那道人怎麽看也就金仙道行,根本不可能躲過他的探查,然而剛剛明明發現他到了溪邊,現在卻找不到人。
“你在找我嗎?”聲音從背後發出,烏翼刑猛然回身,但見一少年坐在溪邊洗腳,笑吟吟的看著他。
烏翼刑心中警戒,再三打量那少年片刻,道:“我應該稱呼你元始還是羅喉?”
“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對於你我來說,這些都沒有任何意義。你是我,我也是你,你是凶獸之皇烏翼刑,我也是凶獸之皇烏翼刑。”少年雙足踢水,好不悠閑。
烏翼刑似有所悟的點點頭道:“據說元始天魔擁有魅惑人心,亂人心智的能力,孤雖然不曾見識過,去也明白一點,道心堅定如磐石,外物豈能撼動分毫。”
少年起身站在水面上道:“道心如磐石又如何,山石亦會被風霜消磨,更何況,你的心,並非如你想像那般堅定,否則你也看不到我。”
少年說著一步步走向烏翼刑,仙神出行,那是足下金蓮朵朵,而少年卻是足下黑蓮自生,每一朵黑蓮落入水中,就會演化出無盡畫面,人世間種種萬千盡數在裡面演繹。
烏翼刑冷哼一聲,揮拳朝著少年打去,空間扭曲,泯滅萬物的力量讓時間都在這一瞬間暫停,唯有那拳頭還能繼續運動,其他一切都被釘住。
“哢嚓”一聲清脆的聲音響徹四周,宛若玻璃破碎一般,眼前一切畫面盡數破裂,化作無盡碎片散落四周。
每一塊碎片都蘊藏著一個世界一般,裡面萬千種種,紅塵一切都在裡面演繹,烏翼刑凝重的看著那無盡碎片散落,他的臉色極度難看,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麽時候就被人暗算,落入一個奇異的空間內。
“你感覺如何?有沒有看清事實。”少年再度出現,踏著虛空走來。
烏翼刑看著對方正要開口,忽然楞了一下,他感覺少年和自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怎麽,是不是想起了什麽,繼續想,我們有的是時間。”少年說著隨手一劃,四周一切都變成星空。
烏翼刑打量著四周,努力想要找出破綻,逃出這片異域,可他不管怎麽努力,都沒辦法找出半點破綻,或者說這片空間太過完美,完美到找不出半點破綻漏洞,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打破。
遇到這等情況,不用想也能明白,這是遭遇了強大到恐怖的敵人,從始至終,都沒有發現任何端倪,完全處於劣勢之中,被人牽著鼻子走。
“還沒想起來嗎,看來我得提醒你一下才行。”少年說著在星空中消失,遙遠的星辰海洋中,一聲獸吼響起。
片刻後,一頭巨獸出現在星空中,這頭巨獸已經難以用巨大二字來形容了,它的體積,比一個恆星系都要龐大,恐怖的身軀足以讓人無法把它當做巨獸,而是當做超級星體對待。
巨獸出現的瞬間,烏翼刑就呆愣住了,只是聽其音,遠遠的觀其形,就讓他感覺到本能的恐懼,隨著巨獸越來越靠近,那恐怖的威壓氣息讓他無法動彈。
“吼”巨獸對著烏翼刑一聲狂嘯,而後衝著他衝來。
在那一瞬間,巨獸和天地都變得渺小起來,巨獸和整個星空,都在一瞬間融入到烏翼刑身體內,無窮的記憶和數之不盡的信息湧入腦海之中。
烏翼刑徹底混亂了,他忘了自己到底是誰,記憶徹底混亂。
少年再度出現,笑道:“這天地眾生,每一個都是獨立的存在,但眾生其實都是一個整體,你自認為你是獨立的,卻不知道其實你只是別人的一部分。”
“生你之前,你是誰?是誰讓你誕生,你的本我,你的自我,你的真我,你可能看清……”
少年的聲音帶著無窮的魅惑力量,讓烏翼刑雙眼神光渙散,原本緊守的最後一點靈台,也隨之難以保持。
“你連你根本都不曾明了,還一直認為自己就是獸皇烏翼刑,現在你看到真相,知曉了自己出處,你可明了你自己到底是誰?”
“吼”烏翼刑仰天怒吼一聲,身體在一瞬間變化為星空巨獸,顯化本體原型,在這虛空之內瘋狂掙扎,他的身體不斷翻滾,似乎在承受無盡的痛楚。
少年站在虛空之中,任由烏翼刑肆虐,卻不會受到半點傷害,嘴裡依舊念叨不停,隨著他不斷的說,烏翼刑吼叫越厲害,也越發的痛苦。
“你若還分不清自我,你活著又有什麽意義,你不是你自己,反而是別人,你覺得你還活著嗎?”少年厲聲說罷,四周星空破滅,虛空化作一個漩渦。
巨獸落入漩渦之內, 被漩渦吞噬一空,少年拍手笑道:“好好好,容納過往現在和未來,找回真我自我,烏翼刑,現在你才是真正的凶獸之皇,你才是真正的你。”
烏翼刑緩緩地從漩渦之中走出來,面色陰沉的看著少年道:“過去之我是我,現在的我,也是我,未來的我難道就不是我?”
少年搖頭道:“分不清真我和本我,看不穿自我與根本,你也不是你,只不過是他人的一部分而已。”
烏翼刑低頭沉思片刻道:“吾乃凶獸,由混沌魔神分化而生,元靈根本出自於混沌魔神,又因生在這方天地,也有一道盤古元靈,既然你說我不是我,那我斬斷一切,重塑真我。”
“斬。”烏翼刑一聲大喝,頭頂裂開一道縫隙,元神從中遁出,分化為二,元靈中四層被斬斷丟棄,獨留下六層最純粹的部分。
少年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將烏翼刑斬出的元靈收取:“好一個凶獸之皇,既然你明悟了根本,那你還不醒來。”
烏翼刑楞了一下,回頭看向那少年,忽然間發覺四周一片黑暗,無窮黑霧翻騰在四周,即便他也看不穿黑霧。
猛然間,他心中多了一點感覺,猶如找到了前進的方向,不過片刻後,黑霧消散,他終於重見天日。
“這是!?”烏翼刑剛剛逃離那奇異的空間,頓覺渾身虛弱不堪,一身力量不知何故,十去其三,甚至本源都受到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