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神！”司南右沒有哀嚎太久，在最開始那一瞬間的爆疼之後，他很快壓抑住了身體的抽疼，冷靜站了起來，捂著一隻眼防備著向陽，“倒是我小瞧你了。”

　　別的不說，但憑夜神用肉掌穩穩抓住波動劍的那股子狠勁，已經足以讓人驚歎。

　　“現在才知道?”向陽冷笑，左手掌心被波動劍震傷，已見白骨，但他毫不在意，拳和肘，依舊是強大的武器，“所以說，你想改改台詞?十招打不完，不如換成二十招，三十招?沒關系，隨你哦，我不介意的。”

　　向陽輕松的調侃，引得場外的一眾觀眾會心淺笑，原本沒有立場偏見的觀眾，心中對於夜神也更加傾向幾分。這就是夜神的人格魅力。

　　“用不著！”司南右獨眼中留露凶狠目光，突然發力，波動劍猛攻而上！

　　這一次，司南右直接使用波動劍，劍身在劃來的同時震顫不停，軌跡難尋。向陽雙眼微眯，凝神觀察著波動劍的軌跡。

　　其實，只要開啟真實之眼，就能夠很簡單的探查到劍身的軌跡，畢竟司南右才鍛靈階段，波動劍再強，仍舊是鍛靈階的范疇。不過，在魂力SP優勢明顯，向陽自知必勝的情況下，他不介意借著司南右的劍，提前感受一下這弗朗明斯的絕學。

　　日後若是遇到弗朗明斯中使波動劍的強者，就算真實之眼觀測不力，至少也多了幾分應對經驗。

　　“襠！”震蕩的劍刃與長刀碰撞，發出恍如破鑼般的聲音，刀劍交接處，空氣呈波紋狀一圈圈滌蕩出去，在戈壁炙熱的陽光下，隱約可見。

　　向陽腳步緊急側滑，被波動劍引起的一陣方位錯亂，借著步伐的調整，轉瞬恢復，緊接著刀刃上劃，一道烏青色的刀芒閃現。

　　“鍛靈階的波動劍，還差得遠呢！”

　　刀芒沿著波動劍震蕩的外緣，在司南右瞎掉眼珠的目光死角，向著司南右胸前斬去。然而司南右不驚反笑，即便一隻眼珠爆碎，無法視物，卻沒有一絲驚容。

　　“第二招，清波！”

　　隨著司南右的一聲呢喃，如蜜蜂翅膀般震動的劍身，突然躍起了奇怪的節奏，劍刃在自身震蕩的同時，還在小范圍內前後回閃，如波浪一般，一波波連綿不斷，一股奇怪的拉扯力生出，向陽的長刀突然受了這股力影響，突兀轉了方向。

　　“是波動三式之一·清波！”拉舍爾高聲呐喊，他在賽前做了足夠的功課，而弗朗明斯的波動劍也是聞名天下，雖然其劍招心法秘而不宣，但是外在的表現，通過以往的戰鬥視頻，能看到直觀的記錄，“波動劍的基礎三式，清波，激流，爆浪，夜神能擋得住嗎?”

　　清波、激流、爆浪，波動劍高階之後的所有劍招，都是由這基礎的三式演化而來，這三式，與其說是劍招，不如說是三種基本的劍道用力法門，配合獨有的心法，生出莫大威力。

　　清波，禦敵。

　　激流，製敵。

　　爆浪，一擊爆發的殺手鐧。

　　凌洛依舊坐在那家酒吧之中，和一堆酒客擠在大屏幕前觀看比賽。身邊的酒客都齊聲呐喊著給夜神鼓勁，但從他們額上滲出的冷汗能看得出，他們心中也是覺得夜神希望渺茫。

　　畢竟對手是弗朗明斯的天才學員啊！

　　只有凌洛，他手心捏著一張白色的紙條，望著大屏幕，玩味低語:“零啊零，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陪著小孩子玩過家家的遊戲了呢?”

　　“嚓！”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刀刃與清波劍一觸即分，夜神和司南右兩人俱都跳了出去。

　　“剛才……”拉舍爾的聲音中透著疑惑，“剛才發生了什麽?”

　　短暫的碰撞發生在須臾之間，大部分觀眾都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麽。只有一部分眼尖的觀眾和一些高手，隱約察覺了異常。

　　剛才刀劍相交的瞬間，夜神一側的藍色數據條，也就是夜神的SP強度，似乎在瞬發發生了變化，達到了三千多帕的強度。

　　不過，這可能嗎?三千多帕的話，就是鍛靈五階，已經對司南右形成了壓製，還有必要像現在這樣子苦戰嗎?

　　“夜神這個年輕人，看來很有把握啊。”李斯特微微眯著眼睛，語氣玩味，也不知是褒是貶，“明明有鍛靈五階的實力，卻隱而不發，看來是想試探弗朗明斯的波動劍啊。”

　　“會長，你這麽看好他?”鋼格斯吃不準李斯特的意思，不過性格使然，還是說出了自己心裡的看法，“我看這小子分明是年少成名，狂妄自大，既然有絕對的實力，就應該穩扎穩打，只有贏才是真的，整那些隱而不發的有什麽意思?”

　　“鋼格斯，你的戰鬥直覺我是一直認可的，不過，戰鬥之外的時候，偶爾也動動腦子啊！”李斯特淺笑解釋，“虛擬戰場不涉生死，有這樣的機會能體驗一下弗朗明斯的波動劍，又有什麽不好?夜神隱而不發，很明顯是想到了這點，小小年紀能這般沉穩，進步速度也很快，不錯，不錯，很不錯。”

　　這……連續兩個不錯，加上一個很不錯，鋼格斯算是明白了，這壓根就是很好嘛！李斯特會長這是相當看好夜神啊！那小子有這麽優秀?

　　說起來，李斯特其實隻猜對了一小部分。

　　體驗波動劍?向陽確實有這個打算，但這在他的動機裡，頂多佔了兩成。再有三成呢，是羅納斯的請求，最後五成，是處於對之後兩場戰鬥的考慮。

　　自己可是鍛靈九階啊，要是現在就徹底爆發出來，後面的兩個對手放棄戰鬥怎麽辦?他可還等著賭金好去買靈魂水晶呢！

　　向陽感受著虎口一陣麻痹，心下凜然，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司南右啊！他突然運用出的清波劍，那連綿不絕的劍勢和詭異拉扯力，自己猝不及防之下，還是爆出了更強的魂力SP，才抵擋住。

　　“這就是弗朗明斯的波動劍?”夜神的金屬音透著股冷冽的味道，“果然名不虛傳！”

　　“你也不簡單！”司南右語調低沉，感受著手腕處的陣痛，心中驚疑不定，剛才夜神抵擋他清波劍的那一刀，沒有任何花巧，完全就是毫不講理的劈斬，但是其中蘊含的力道……這夜神真的只有鍛靈四階?

　　“到底發生了什麽?”拉舍爾還是懵懂搞不清楚狀況，“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是感覺很厲害的樣子。夜神和司南右兩位，似乎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情?這是對對手的認可嗎?”

　　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這樣。向陽也認真了起來。

　　雖然意識空間中各種怪物的攻擊手段多樣，但是怪物的攻擊方式，是用來面對複雜的自然和宇宙環境、危機的，而人類的招式，就是專門研究出來對付人類的！

　　不能小視天下英雄啊！

　　想明白了這些，擺正心態，向陽同時開啟了真實之眼。藍白色的世界之線蔓延出去。

　　“司南右，你是個不錯的對手。”

　　“哼，”夜神這種似乎必勝的，高高在上的語氣也激起了司南右的怒火，“兩招已過，還有八招！”

　　不再多想，司南右毫不躲避，直線步伐踏出，清波劍連綿不絕震蕩攻向夜神。

　　“司南右再次使出了清波劍！”拉舍爾的聲音似乎永遠那麽高昂，“連綿不絕的清波劍，大家要好好瞪大眼睛，這一次一定能看清楚夜神的應對方法！”

　　應對方法?

　　向陽無謂地聳聳肩。純物理的劍招，他的應對方法很簡單，說出來的話其實就是一句話——發現對手劍招的中的破綻，然後，擊破他！

　　在真實之眼的窺視下，那些所謂的毫無破綻的招式，盡皆暴露無疑。話說回來，這天下，又怎麽可能真的有無破綻的招式呢?全看你能不能發現它，並利用它。

　　只要不是魂力上的絕對壓製，只要力量和速度沒有相差太多， 那麽同層次的對手，向陽就能窺破他招式中的所有破綻！

　　“嚓！”

　　刀劍相交的聲音響起，夜神的刀似乎斬向了司南右並不致命的位置，但司南右卻慌忙躲避。所有觀眾看得雲裡霧裡，就是拉舍爾這個經過了專業培訓的兼職解說員也是同樣不解。

　　到底是什麽情況?司南右為什麽要避讓?這是在打假賽嗎?

　　就連正在看比賽的高級獵人，譬如李斯特，譬如幻天心，也都是不解。這司南右到底在搞什麽?

　　倒是弗朗明斯學院內部，修習波動劍的老師和高級學員，心中隱隱有點猜測，但也都下意識地回避，不願意去想，不願意去相信。

　　而司南右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不可能！

　　剛才夜神的那一刀，絕對是巧合！

　　對於手中清波劍的震蕩頻率和軌跡，他是最熟悉的人，所以他清楚的感覺到，夜神剛才那看似無關緊要的一刀，如果不躲閃的話，絕不僅僅是斬在無關緊要的位置那麽簡單。

　　那一刀，正斬在他劍路的空隙位置，偏偏還沒有徹底偏離，是在將離未離的一個微妙位置，如果他那一劍繼續刺向夜神胸前的話，那清波劍震蕩的軌跡，必然會撞上刀身。

　　而被他自己的清波劍影響之後的刀路……司南右心中隱隱有所察覺，那刀路正對向他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