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官轎搖搖蕩蕩地走出好幾裡路,幾個轎夫都是疲累不堪,但隻要腳步有些微緩慢,轎子裡的馬鞭便飛舞出來,啪啪啪地抽打在轎夫身上,叫他們不敢有絲毫懈怠。 幾個官差跟在轎後,心中暗自慶幸自己不是那抬轎的。
沒一個敢落跑的。一來之前被嚇到了,二來已經拋下了官長,這轎子……若是不跟,感覺也不是很妥當。
“好了,停下來吧!”老頭髮了話,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轎夫放下轎子來,老頭兒依舊夾著那兩個小乞丐,鑽了出來。
謝煙客看了那幾個官差一眼,見他們都不敢拿正眼看自己,冷冷一笑,喝道:“回去跟你們的狗官講,這事就此作罷最好,若是敢有什麽想法,看老子不打上他的官衙,摘了你們的狗頭,把他的官印丟進糞坑裡去!”
那幾個官差發著抖,連連哈腰,說道:“老爺說得是!說得是!我等萬萬不敢造次!老爺慢走!”
謝煙客又睥了他們一眼,說道:“叫我慢走,是想糾結人手,好來拿我麽?”
“不敢不敢!”幾個官差嚇得更深了。
“老爺……老爺請自便。”
謝煙客抬起半步,卻又停了下來,問道:“我跟你們說的話,可還記得麽?”
官差中有個比較伶俐的連忙應道:“記得!記得!我們親眼看見的,這侯監集上賣燒餅的老頭兒,出來看熱鬧的閑漢,都是一個叫做白自在的老頭兒殺的。這老頭兒是匪幫雪山寨的寨主,號稱威德大盜,其實無惡不作,更加無威無德,使一把大刀,刀上血跡斑斑,人證物證俱在,老頭兒須抵賴不得。”
謝煙客不禁笑了一笑,說道:“這老兒使的是一把劍。”
那官差連忙接嘴道:“是!這老兒使的是一把青鋼劍,在賣燒餅的老兒身上刺了好幾個窟窿,侯監集上的人都是看見的。”
謝煙客臉上笑意更濃,心道白自在若是要吳道通的命,又哪裡用得著兵刃了?卻也懶得點破,不再理會這幫官差,腰間插著黑白雙劍,一左一右夾著兩個小乞丐,大步走了開去。
謝煙客一直往僻靜處走去,一直走到一條小河旁,把東方楚風和狗雜種放了下來,盤腿坐下,陰測測地盯著這兩人,終於還是把眼光聚集在東方楚風身上。
他緩緩地開口,一字一句都說得低沉已極:“小子,你是受了何人的指使?對謝某有什麽圖謀?乖乖說來,謝某饒了你和這小家夥的性命,興許還可幫你去了這傷勢。”
東方楚風的臉上,隻有保持了許久的苦笑。
不想這預備好的圖謀,竟成了這種結局。
現下裡全身每一個毛孔,到血肉,到骨髓都好似扎著一把把針也似的小劍,不住地跳動。
謝煙客雖然把那股暴烈的氣息壓了下來,但這具軀體的內傷已經造成。而且……那股暴烈的氣息還在蠢蠢欲動。
“謝前輩。”東方楚風吃力地拱了拱手,對於內功高人,他心中隱隱總是存著一點敬意,雖然也知道這老兒亦正亦邪,不安好心。
且自如實說了吧!東方楚風心道。
於是他便一一說來:“我這小兄弟,失了母親的訊息,一路尋母至此,我與他也是偶遇。晚輩此行,本來是聽說西黃山半月庵有著內家高手,想去求學。”
謝煙客狐疑地看著他,隻是見這孩子的眼神清澈,不似作偽。
他冷冷道:“那西黃山半月庵倒也是武林中的一脈,
隻是庵中都是尼姑,你一個男子要如何求教?再說,你沒有自己的師門麽?” 東方楚風撇撇嘴道:“尼姑們不願意教,我就在那附近住下來,偷偷找機會學不就是了?師門麽……我本是大梁城裡的一個小乞丐,三個月前救了一個要斷氣的老頭兒,雖然他終於還是沒能活下來,卻傳了我一些靜坐服氣的法門,也是因為這樣,我才起意去找那高人請教……”
東方楚風隨口扯了個鬼故事,總不成跟謝煙客說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破碎虛空而來?不是懷疑他發瘋,恐怕還以為他有恃無恐,戲弄於他。
要是一氣之下一掌下來,可就這般了帳了。
謝煙客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你這小家夥的體格也是一般,天賦卻是我所遇過的第一,隻怕當世沒有其他人能高過你,如果有過師承,就算教的人是個庸才,這內力的根基決不會薄弱如此。”
不過他很快又冷下臉來,從懷裡掏出了玄鐵令,說道:“那麽這東西又是從何而來?”
狗雜種在一旁沉默已久,這是輕聲接話道:“這……這塊鐵片麽,是我從地上的燒餅吃出來的。”
謝煙客瞪了他一眼,喝道:“是誰交給你的?”
狗雜種嚇得臉色蒼白,都快哭出來了,顫抖著道:“誰?什麽誰,我吃燒餅……”
“還在裝瘋賣傻!”謝煙客生氣了,生氣的後果就是他都忘了曾發過的什麽狗屁誓言,從腰間拔出那柄雪花劍來,擱在狗雜種的脖子邊,冷氣逼人。
“不給我如實招來,就一劍割斷了你的脖子!”
“夠!……了。”
東方楚風猛然喝了一聲,卻是痛得死去活來,隻說出一個字來,後邊一個字便有些有氣無力。
忍著劇痛,他把快嚇傻了的狗雜種拉到身後,冷冷道:“老頭兒也是江湖裡成名日久的角兒吧?這般嚇唬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小家夥,算怎麽回事?”
東方楚風生氣了,對這謝煙客原有的一點敬意早就蕩然無存,說到後邊,幾乎就差指著鼻子罵了。
隻是他重傷在身,這氣勢實在鼓不起來,疼得齜牙咧嘴的。
謝煙客雖然被這一頓搶白激得怒火中燒,卻也回過神來。
謝某是武林中成名數十載的耆宿,怎能如此對待一個毛都沒長齊,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家夥?
東方楚風緩了口氣,繼續說了下來:“再者,當初是誰發誓要對交回玄鐵令之人有求必應?便是有天大的仇恨,也不能加一指於那人身上?”
謝煙客心內慚愧,把劍插了回去,長歎了一口氣。
“罷了。”謝煙客重新打量面前這個敢和自己叫板的小子,心中竟不自覺產生了一絲欣賞之意。
“你們既然把玄鐵令交了給我,有什麽事求我的,且說了吧。”
東方楚風看了看謝煙客,又看了看狗雜種,說道:“老頭兒,這玄鐵令是我兄弟兩人交給你的,所以你須得答應我兄弟二人各一個要求。”
聽得這話,謝煙客卻是再次發怒,說道:“小子安敢欺我?一片玄鐵令,一個要求。”謝煙客一邊說著一邊思量,道:“這玄鐵令是我從小家夥手上接的,所以小家夥可以求我一件事。”
東方楚風冷冷一笑,絲毫不讓,說道:“好一個千金一諾謝煙客,剛才是誰說的‘你們既然把玄鐵令交了給我’的?這就要把自己的話當屁放了麽?當初放出玄鐵令來,卻沒說什麽‘一片玄鐵令,一個要求’,這當下自知無能,怎麽不乾脆說玄鐵令的許諾也是個屁?”
謝煙客怒氣勃發,整張臉都漲的通紅,連連說道:“好!好!好!”
這老頭兒心道:謝某這一世人什麽都不在乎,唯一看重就是諾言,雖然明知道這小子給自己設了個套,卻非得鑽進去不可,一個要求是要求,兩個要求也是要求……罷了,賴漢不嫌虱多,便多一個要求怎地?隻是本來對這小子有著一些憐惜愛才之意,如果好好提要求倒也罷了,興許自己還要提點一番,如今既然自作聰明,那便滿足過他,再想方設法叫他去死!謝某自是不能違背誓言害他,但謝某這智謀無雙,給他設上一些死局,讓他淒慘無比地死於人手還不容易麽?
謝煙客雖然重然諾,本性更偏正義一點,但是有人惹惱了他,他卻是不顧是非,睚眥必報的。
天若惱了我,我便捅破這天!地若惱了我,我便翻了這地!諸天神佛若敢叫我絲毫不如意,我便叫這諸天神佛萬劫不複!
這是前世東方楚風張狂時作下的一首詩,用來描述謝煙客此時的心境,倒是恰如其分。
當下,謝煙客冷冷道:“兩個要求便兩個要求,摩天崖主人謝煙客辦不到的事兒,這世上還真沒幾件。”
東方楚風心內一喜。
那史書上說這謝老兒智謀武藝都是當世的絕頂,又是十分率性隨意,幾乎無人能製得住他,隻有重承諾這麽一個死穴。
今日自己也是重傷之下悍不畏死,非要摸摸這老虎屁股,還真叫自己抓住了這老兒的七寸死穴。
一個承諾變兩個,好買賣啊好買賣。
要不要求他答應自己一百個要求?然後在要求到第九十九個要求後,第一百個要求再繼續要求他答應一百個要求?
照謝煙客的秉性,還真不是沒可能……雖然東方楚風心內也知道,這可能性低的要命。
真的這樣,謝煙客拚著舍棄了這一輩子最珍視的東西也非要把這個拿他當老鼠玩弄的賤小子給殺了。失去寶貴如童貞般東西的謝煙客,也許會自殺……誰知道呢?
因此,東方楚風還是不敢玩得太過火。
“哥哥,你和老伯伯在說些什麽啊?什麽求啊求的?媽媽說過的,‘狗雜種啊,你這一世都不要去求人家什麽東西。人家願意給你的,自然會給你的。若是不願意給你,你便是苦苦哀求也沒得半點用處,白白送了臉面而已。’”
狗雜種無巧不巧地插了句話進來。這講的,還真是發人深思的道理呢。
篇末話:
最近真是越來越嘮叨了,這篇末話都成例行的了。
寫這本書的花大師呢,寫的東西不怎地,人倒是長得挺帥的。
大家收藏是受什麽吸引來的,我心知肚明,不是因為作者帥你們會收藏?
內個……裝逼秀幽默結束。
我知道一天一更是不給力了點,不過我這個人又懶又貪玩又沒自製力,早的時候想著玩遊戲,晚的時候想睡覺,不是為了這麽一個執著的文學夢,還真堅持不住……好吧,文學夢再執著,之前也堅持不住好多次了。
這次我想堅持住。
不過作息也要慢慢調整。
一天幾更有可能,不過近期……哎,等著吧!相信哥!相信無所不能的花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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