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爾泰尼亞南部,內海上的島嶼。 “為什麽不行?”利維的第一王妃伊莉娜現在心情顯然不怎麽好“明明美狄亞也在前線奮戰,為什麽我就不行呢?難道送我來這度假就是想軟禁我嗎?”
“伊莉娜小姐,請冷靜一些……”莉茲麗特一邊流汗一邊賠笑臉“沒有人說要軟禁你啊……”
“那麽將我丟在這裡又是什麽意思呢?”伊莉娜有些鬧脾氣。
“我們這裡的環境就那麽差麽?看來王妃殿下果然還是不習慣這種樸素的小島啊。”艾庫絲做出無奈的表情,她現在並沒有跟著羅皓文。
“不是那個意思。”伊莉娜不由得皺起眉頭“我想要乘船回去見利維,但是為什麽這麽久都沒有船來過呢?”
“珉菲路的船畢竟是利維的軍備,不能隨便調動呢……”艾庫絲撓了撓頭“另外,你覺得我們需要船嗎?”
“……”伊莉娜的表情有些尷尬。想想確實是這樣,艾庫絲等人都有翅膀,美狄亞也會空間魔法。至於水精靈們更是不需要船……
“如果您想回米盧斯城那邊只要和美狄亞說一聲就好了,她不是給了你一個魔法道具嗎?”艾庫絲指了指伊莉娜脖子上的項鏈墜。這正是以前美狄亞送給伊莉娜的。這個道具不止可以和美狄亞進行遠程聯系,需要的時候美狄亞還可以利用裡面附加的空間坐標迅速傳送道她的身邊。
“好像是哦……”回想起這個東西,伊莉娜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腦袋。
……
“不行的喲,這種事情我可是不會表示讚成的。”和美狄亞聯系之後,美狄亞很快就轉移過來了,但是當伊莉娜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時,美狄亞卻是一口否定了伊莉娜的想法,沒等伊莉娜表示不高興,美狄亞卻是話鋒一轉“或者,你前往戰場,是有著什麽非常重要的理由嗎?說出來聽聽,也許我會被你說服的喲。”
“那,那個……”美狄亞突然轉換的話鋒讓伊莉娜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想了想後,伊莉娜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作為利維的妻子,以及擁有卡魯夏王族血統的三公主……我想親眼確認,不只是祖國的士兵們,還有其他國家究竟會如何應對我們的軍隊,以及諸國對於珉菲路又有些什麼看法。既然我已經跟隨了夫君,如果什麼事情都不知道的話,就無法體會到夫君的心情……”
“這個理由確實是不錯,但是我不能就此認同呢。”美狄亞搖了搖頭“如果你只是想要看這些的話,我可以使用遠程觀察魔法幫你。雖然親自身臨確實是能夠更好的體會。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前往前線,會對利維的戰鬥造成多大的不利影響呢?”
“不利影響?”伊莉娜愣住了。
“是的,不利影響。”美狄亞平靜地微笑著“有出城趕赴前線的勇氣是值得稱道的,但是,你不能因為私人的欲望,而前去成為夫君的累贅……我問你,你是否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和勇氣,去殺死面前的敵人?甚至是自己過去的臣民和部下呢?”
“這個……”伊莉娜一時語塞。
“自身實力是一方面。即使你的實力和心性都足以成為一名戰士,但是你別忘了,你還是一國的王妃,更不要忘記了,你是一名妻子。”美狄亞的聲音依舊平靜,並沒有斥責或嚴肅的語氣,仿佛敘述著既定的事實“如果你也前往前線,那麽即使表面再不在意,利維都會因為你的存在而分神,甚至不得不分出士兵來保護你,從而造成對軍隊的拖累。
在軍陣交戰之中,利維也容易因為你的存在而分心露出破綻,因為掩護你而造成夫君的受傷甚至死亡……這是你所願意看到的結果嗎?” “呐……”伊莉娜感到無法反駁,頭垂得越來越低了。
“以上還不是最重要的。雖然你的魔法與武技都很弱,但是你卻有著一個不可替代的職責。”美狄亞的臉上露出了微笑“利維身邊並不缺少戰士,也不缺少我這樣的謀士,即使你努力去練習自己的魔法與武技,對於戰爭來說也是可有可無的……利維身邊並不缺少與他出生入死的同伴,但是作為能讓他在出征歸來後放下疲憊,安心依靠的溫暖港灣,卻是除了你之外別人無法代替的。”
“但是……”伊莉娜很好奇地盯著美狄亞,明明美狄亞也是利維的妻子,有“智之王妃”之稱的第二王妃,為什麽會說自己是別人無法替代的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伊莉娜妹妹啊……你要明白,無論是你,還是我,對於利維來說都是別人無法代替的存在。”看出了伊莉娜的困惑,美狄亞露出了姐姐對妹妹般的微笑“將領陣亡了,可以再提拔一個;謀臣陣亡了,可以再招募一個。但是作為妻子的我們卻是不可替換的,利維不會把你當作我,或者把我當做你,同樣的,別人也代替不了我或你……莫非你忘記了嗎,卡魯索的廢墟中,在利維知道你沒有死的時候,那幸福的眼淚……利維的意志堅強,但是內心卻依然有著脆弱之處,如果不是因為你的存在,他的靈魂恐怕會漸漸地迷失於血腥與殺戮之中吧……”
“所以啊,伊莉娜妹妹。如果你是真的愛著利維,就繼續履行自己的職責吧,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利維,無論這職責是多麽的簡單……”美狄亞給了伊莉娜一個擁抱,如同姐姐對妹妹那樣“知道自己所愛的人安然地呆在安全的地方等著他回家,他的心中就不會有著擔憂,意志不會動搖,靈魂也不會迷失。這,才是對利維最大的幫助啊。”
“我懂了……美狄亞姐姐……”伊莉娜靜靜地點了點頭“謝謝你……”
“沒什麽,我們是好姐妹嘛……”美狄亞笑道“如果想念利維了,我可以製作一對通信水晶球,這樣就可以常常看到對方了。要知道我可是擅長製作道具的魔法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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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看來伊莉娜想念你了。”
當伊卡洛斯扇著翅膀將通信水晶球送來的時候,就連羅皓文都有些憋不住笑了。美狄亞將“通信水晶球”做成了一件非常精美的藝術品。雖然叫做通信水晶“球”,實際上顯像的屏幕是一個非常大的扁橢球型,看起來更像是放大鏡,四周還裝飾著打量精美雕塑。羅皓文覺得這雕像看起來像是以前在書上看過的克裡特島風格雕塑,不過這藝術風格和莫爾泰尼亞地區差別不大,所以眾人不會覺得奇怪而只是讚歎做工精美。
“你有兩個很好的王妃,陛下。”布拉姆豪爽地大笑,語氣中促狹的意味明顯。
周圍眾人投來各種意味不明的眼神,饒是利維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匆匆地吩咐佩特琳將這個水晶球收起來。佩特琳微微鞠躬,將這個通信工具送進了利維的寢室。
不久前,老婆婆普利佐亞去世了,佩特琳代替她成為了利維的貼身女仆。白天隨軍,夜裡侍寢,聽起來很是辛苦,但是佩特琳依舊毫無怨言地伴在利維身邊。就連利維也坦言道,如果不是因為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或許佩特琳會成為自己的正室妻子。不過那畢竟只是一種推想而已。現在利維已經有了伊莉娜和美狄亞,而佩特琳也很滿足自己現在的身份。明白自己的出身低微,以及所愛男人肩上擔負的職責,佩特琳知道自己無法成為王妃。但是,自己依舊能夠每天伴隨在所愛的男人身邊,服侍他的起居,撫平他的傷痛,接受他的謝意與關心,這是屬於佩特琳自己的小小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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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軍如今已經進駐了拉庫城鎮,接下來我們需要決定采取哪條進軍路線。”
拉庫鎮的別墅中,利維鋪展開作戰地圖,用嚴肅的眼神掃了一眼四周的部下們。
經過莉雪兒……應該是蕾亞娜國家長的政治手腕進行斡旋,拉庫鎮的卡魯夏軍最終選擇了撤離。原因無它,在拉庫鎮駐扎的卡魯夏軍數量不多,而拉庫鎮又“因為政治原因保持中立”,說白了就是兩不相幫,誰打我我打誰,因此卡魯夏軍也無法依靠拉庫鎮的城池來抵禦珉菲路軍。與其用這些部隊與珉菲路軍打一場,倒不如和駐扎在其他地方的軍團匯合,勝率反而更大一些。因此珉菲路直接進駐了拉庫鎮,利維信守諾言,派出兵力去剿滅附近的盜賊團,而羅皓文也配合著幫忙。當然,最大的盜賊團“夜爪團”已經被剿滅,那扎古也被送往雷斯貝蘭多處刑了。剩下的盜賊團也翻不起什麽氣候,再加上每次開戰前,羅皓文都讓伊卡洛斯用“阿爾蒂彌絲”轟上一陣。雖然針對的是城寨工事器械之類,但是將這些轟掉後小型的盜賊團也就不剩什麽了。因此珉菲路軍也清剿得很輕松。大部分盜賊都伏法了,小部分則是望風而逃了。當然無論是被捕後釋放的小嘍囉,還是望風而逃的盜賊,都將珉菲路軍的威勢傳了出去。這倒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從拉庫城鎮沿著道路往西方前進,將會抵達薩拉城。這座城市立於橫斷雷斯貝蘭多地區的大陸公路(公共商道)之上。”利維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一條紅線劃過“薩拉城北部,就是都市國家群的首都盧米亞城。再經過米雷提亞保護領之後,就能抵達我們進軍的目的地卡魯夏王國。”
“嘛,如果按照這樣的順序由北上,降服薩拉城和盧米亞城之後,再攻打米雷提亞保護領,然後就能到達卡魯夏王國邊境,這自然是最快的路線。”布拉姆抱著肩膀想了想後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陛下啊,你這裡還制定了另一條進軍路線,顯然是因為有著其他的顧慮對吧。”
“正是如此,首先是雷斯貝蘭多的態度。蕾亞娜國家長雖然願意讓出拉庫鎮,但是未必就會那麽輕易地讓我們經過薩拉城和盧米亞城。”利維的手指輕輕地敲著地圖“所以這裡又有一條相對保守的進軍路線:往薩拉城市南方進軍,則會抵達長年和賽魯諾王國交戰的巴魯吉亞王國。接著是前往隔著海路的弗雷斯蘭托王國的薩塔姆港城……”
雖然看起來是個繞遠的路,不過並非沒有戰略意義胡亂制定的。兩條路線各自有各自的優勢以及缺陷。
“……現在最主要的問題,就在於是要北上進軍,還是選擇往西方進軍。”
從地理條件考量的話,要進攻卡魯夏,必須先進攻米雷提亞保護領,沒有其他能讓一支軍隊通過的道路。而且無論要前往哪裡,都一定得通過都市國家群。
選擇直接北上,就需要經過雷斯貝蘭多都市國家群大部分的國土。都市國家群是莫爾泰尼亞地區的商業中心,屬於中立國家群。沒有自己的軍隊,因此讓其他國家軍隊駐留、彼此牽製,維持著平衡秩序。都市國家群國家長蕾亞娜·吉斯,這位擁有傑出口才和外交手腕的國家長,會對珉菲路軍表現出什麼態度呢?
蕾亞娜的問題放在一邊。先看看向西走這條路線:拉庫鎮西部是名為賽魯諾王國的效果,被西邊的巴魯吉亞王國視為目標的賽魯諾王國跟珉菲路非常接近。假如賽魯諾王國滅亡了,無論是珉菲路軍的後方還是珉菲路國都很可能會遭到突襲,這是一件不得不擔心的事情。如果向西走,便是選擇攻破賽魯諾王國後和巴魯吉亞王國。
巴魯吉亞王國和賽魯諾王國原本屬於一國。國家因為一百二十年前的內戰分裂之後,兩個王國就不斷地進行小規模的戰鬥。巴魯吉亞的王家繼承巴魯吉亞王室之名,不過據說血統很久以前就斷絕了。而賽魯林王國的王室是過去身為王室旁系貴族的賽魯林家,還保留有王室血脈……因此,兩國為了哪邊才是具有正統王家資格,不斷地展開爭鬥。
“恕我唐突,從收集來的情報上看,賽魯諾王國並不具有多麽強大的軍隊。”伴隨著白色羽翼的展開,法米希露絲往前踏出一步說道“由於長期和鄰國戰爭,賽魯諾國力早已匱乏。陷入了光是守住國境就要竭盡全力……當然,聽說賽魯諾的公主拉碧絲身為公主,卻負責指揮森林地區的警備。即使如此,也無法掩蓋國家缺乏國力的事實,我認為進攻這個國家應該相當容易。”
“那麽,法米希露絲是支持進攻賽魯諾王國囉?”利維的手指輕輕敲著地圖上賽魯諾的位置,臉上浮現出淺淺笑容。
“並非如此。”法米希露絲很難得地閉上眼睛思考。作為渴望戰鬥的飛天魔一族來說,可以說是極為稀奇之事。
“正因為賽魯諾是這樣的國家,我才對需不需要朝那裡進攻抱持疑問。依照賽魯諾現在的情況,光防禦巴魯吉亞便是有心無力,恐怕沒有兵力對我國發動突襲……”
“當然,即使我軍背後遭受突襲,也不會就此混亂的。”最後,法米希露絲以充滿自信的聲音做出了回答“所以,我對於進軍的方向並沒有偏向意見。王啊,只要是你做出決定,我的連接劍便會為你劈開道路。”
“羅,說說你的看法吧。”利維看向羅皓文點了點頭。
“好吧,那我說說看好了……雖說不斷內鬥的巴魯吉亞王國和賽魯諾王國攻打起來並不費力,但是我的老家那邊有個俗語叫做‘爛船也有三斤釘’,賽魯諾能撐這麽久,想必也是沒這麽快就被巴魯吉亞打掉。”羅皓文思考了一番,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不過如果打掉賽魯諾,就等於我軍要直面巴魯吉亞王國。當然,巴魯吉亞應該也很容易就能打下來。但是相應的,軍隊到達卡魯夏的時間就需要更長,隨之而來的,就是會消耗不知道多少戰力和時間……”
“是增加一些消耗保證後方不被突襲,還是以速度為目的直接攻過去,如何選擇,還是要看你的想法啊,利維……陛下。”
將雙手撐在地圖上,利維不由得陷入了思慮之中,眼前做出的選擇,將會大大影響今後的戰略展開。在仔細做過思考之後,利維說出了最後答案——
“藉由薩拉城的大陸公路,往盧米亞城進軍。我們的目標,就只有卡魯夏王國。”
平靜地說出這段話後,利維的目光掃過周圍諸位部下。沒有任何人表達異議。回應他的,是部下們信任的目光。
“不必擔心背後安危,對於巴魯吉亞和賽魯諾,只需要保持必要的警戒就好。增加拉庫城鎮和邊境監視哨所的兵力,在警戒兩國的同時,做好進攻雷斯貝蘭多的卡魯夏駐軍的準備。”
“是!”
周圍的部下們做出了簡短回答之後, 立刻退出房間開始進行自己的工作。或許再過不久,就要進軍盧米亞城市了。想到這裡,利維站起身來看向法米希露絲。
“法米希露絲,必須切記不能忘記注意後方,時刻保持警戒。”
“遵命。”
法米希露絲躬身行禮,緩步走出房間,張開翅膀飛向駐軍的方向。
“很值得信任的將領,不是嗎。”羅皓文看著法米希露絲飛離的背影,回過頭對利維笑道。
“是啊,很值得信賴。”看著遠去的白色羽翼,利維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說起來,一段時間沒見,你的笑容變得比以前多了。”羅皓文轉頭看向利維“因為結婚的緣故嗎?”
“或許吧……”利維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滄桑感,不過立即消失了,變成了開玩笑的語氣“實際上我覺得這是你的功勞。和你說話久了,難免會沾上一些風趣的意味。”
“吐槽也更自然了嗎。”羅皓文的表情有些扭曲。
“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隨時可以下旨封你為珉菲路的王家第一藝人*。”
“雖然比起弄臣好聽了不少,但還是免啦!”
*注:王家第一藝人是一種封號,對於旅行表演的個人或團體是一種極高的榮耀。無數吟遊詩人以獲得這個稱號為目標而努力,當然,這不是最高目標,若是史詩級別的藝術家可能會獲得許多個國家的封號……當然羅皓文可不想要。利維也是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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