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弟,不知你們?”令狐衝這時才想起來,旁邊還有一個田伯光,疑惑的問道。 於是,林平之將之前發生的事情細細的說了一遍,令狐衝恍然大悟。說來也是巧合,林平之詢問令狐衝為何會在此處時,原來他也是第一次一個人下華山,闖江湖。為了避免令狐衝遊手好閑,所以嶽不群特地給了個任務,就是來調查金華寺的蹊蹺。
“沒想到連空言禪師都是命喪金華寺。”令狐衝感歎的說道。
“田伯光,之前在金華寺的是不是你。”林平之厲聲問道。
田伯光撇了撇嘴,說道:“什麽金華寺,銀華寺的,老子在倚翠樓好好地,你們就帶人突然闖了進來,還追了老子這麽久。”
林平之不屑的說道:“誰叫你不是好人……”
田伯光說道:“什麽好人,壞人。江湖上隻有活人和死人的區別。”
林平之說道:“不管什麽人,我隻問你為何來金華?”
田伯光喊道:“老子四海為家,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咯。”
林平之懷疑的說道:“真的?”
田伯光叫道:“老子名號叫萬裡‘獨’行。”田伯光說時,還特地在“獨”字上面加了重音。
田伯光繼續說道:“而且你說的那黑衣人的武功和老子的完全不同,我的狂風刀法講究的是‘氣勢’,越凌厲越好,怎麽可能是無聲無息的刀法。”
林平之陷入了沉思之中,這時令狐衝插嘴說道:“來來來,不要想那麽多了,分清是敵是友之前,先和我喝一次酒。”
田伯光大笑著說道:“哈哈,沒錯,你小子對我胃口,你師傅嶽不群號稱‘君子劍’,居然有你這樣的徒弟。”
令狐衝打趣地說道:“田兄,你這是誇我呢,還是諷刺我呢。”說時眼睛還盯著林平之。
林平之看著令狐衝眼中的期盼,豪氣地說道:“好,那我就舍命陪君子。”
“好嘞,店家,上好酒。”令狐衝欣喜地說道。
酒不算是好酒,但卻是最適合江湖人喝的酒。
“來,乾。”
三人舉起手中的白瓷碗,一口飲盡,相視一笑。雖然沒有泯恩仇,但這個時候,他們是朋友。
林平之舉起手中的酒碗,對著田伯光說道:“田兄,這碗我敬你,喝完這頓酒,咱們各走各的,日後相見了該怎樣還是怎麽樣,如何?”
田伯光聽了林平之的話,將手中的碗倒滿酒,說道:“林兄弟,你的武功我倒是非常敬佩。幹了這碗酒,日後相見,我一定留你一條命。”說完,一飲而盡。
“誰留誰的命還說不定呢。”林平之說著,同樣將手裡的酒一乾而盡。
林平之和田伯光相視一笑,都忽然覺得對方都不是那麽討厭了。這時,令狐衝委屈的聲音傳來:“田兄,林兄弟,你們兩個倒是喝的快活,可不要忘記小弟我啊。”
“好,今天新認識一位好兄弟,咱們乾!”林平之站了起來說道。
“乾……”
三人天南海北的聊了起來,當然主要是田伯光說,其余兩人聽,畢竟他們兩人都是初出茅廬的江湖菜鳥。這時,林平之突然問道:“田兄,你可想過你做的這種事情對女人的傷害有多大。”
田伯光疑惑地說道:“傷害?能有多大傷害,我可是連重手都舍不得下啊。”
林平之注視著田伯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
田伯光渾身一震,
喃喃地說道:“她們因我而死,她們因我而死……”田伯光黯然地搖著頭,不是他想不到,而是他不想想,也不敢想而已。 令狐衝疑惑地說道:“田兄,冒昧地問一句,你到底為什麽會成為采花大盜?”
“為什麽……”田伯光遲疑了一下,才接著說道:“當年我也是懷著行俠仗義的念頭,才不過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最終才走到了這個地步。”
“什麽事?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令狐衝說道。
“沒什麽不方便的。”田伯光平靜地說道:“當年我剛出江湖,心高氣傲,隻以為天大地大,老子最大。於是不自量力的去挑戰薛一飛。”
“薛大俠?!”
林平之和令狐衝相顧愕然,江南第一快劍乃是老牌強者,尤其近十年來聲名赫赫,號稱江南第一劍,卻沒有敢有異議,由此可見他的武功。
“那個時候雖然薛一飛名頭響亮,但和現在卻是沒得比。我和他相鬥近百招,最後一著不慎,被他一劍刺中。他也是極為內疚,於是不計前嫌,極力將我留下要我養傷。隻不過沒想到再一次見面時,他還是那麽恨我,而我卻已經連他一劍都接不住。”
林平之疑惑問道:“他為什麽如此恨你?”
田伯光極為苦澀地說道:“在我快要傷好之際,正準備和薛一飛辭行。剛一回到房間,卻發現薛小姐渾身一絲不掛地死在了我的床上。而薛夫人也因為這件事,傷心過度而去世。”
“當時薛一飛絲毫沒有給我辯解的機會,不顧一切的想要將我殺死,卻因為我和薛一飛比武之後,武功更近了一步,猝不及防之下,被我逃了出去。於是他邀請江湖正道,聯名追捕我。”
“因為這事,所有的江湖中人都大罵我采花大盜。而我年輕氣盛,沒有想著辯解,一氣之下索性就當了一個采花賊。 ”
令狐衝遲疑著說道:“那薛小姐……”
田伯光突然以前所未有的鄭重地神情說道:“薛小姐一事我毫不認識,如果我有一句虛言,就讓我不得好死。”
林平之和令狐衝默然地看著神情有些癲狂的田伯光。林平之忽然說道:“田兄,我相信你。”
令狐衝急忙說道:“哦……我也是。”
田伯光看著令狐衝和林平之真誠的眼睛,突然大笑了起來,甚至笑到了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輩子能認識你們兩位知己,哪怕是現在立刻叫田某去死,我也心甘情願!”
這時,林平之面色一肅,說道:“田兄,答應我一件事!”
田伯光心情正好,說道:“別說一件事,就是十件也無妨。”
林平之昂然道:“不要再去當采花大盜了。如果田兄一定要找,天下青樓那麽多,不如花錢買個樂子,如何?”
令狐衝讚同的說道:“對啊,田兄,林兄弟說的有道理。”
田伯光與林平之對視片刻,哈哈一笑,說道:“林兄弟是為了讓田某往好路上走,既然如此,田某答應又如何。”
林平之與令狐衝對視了一眼,眼中都各自有著笑意。林平之知道田伯光為人極為講信義,他一旦答應就絕不會再反悔。
令狐衝端起了酒碗,說道:“既然如此,我令狐衝交了田兄你這個朋友。”
“乾!”
三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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