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與馬三等人的摩擦,李青山再次體驗到沒文化真可怕這句話的深意。無論在那裡,想要出人頭地或者被人另眼相加,都得有自己的過人之處,只有這樣才不會讓人冷眼小覷,雲岡市人天生就有一種自豪感,不是商界大腕叱詫風雲的江湖大哥,他們都會帶著眼鏡看人。
不打不相識,李青山和李軍三言兩語後,便有點惺惺相惜相見恨晚的感覺,李青山在李軍身上找到了他缺少的書卷氣,李軍在李青山身上找到了他缺少的剛猛勇狠。李青山怎麽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西裝男李軍居然是上海複旦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在李青山的眼裡心中,大學生都是帶著眼鏡說話行事都文文弱弱,哪像李軍似的看似一聲書卷氣,但一動起手來穩狠刁鑽,吃過他虧的李青山最有發言權。
雲岡市幫派林立,大大小小的混子團夥將近三十多個,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能打出點名氣顯然不難,但守住名氣才是最難。像馬三這種社會大哥大名在外,折在了和自己實力相當名氣齊肩的大哥手裡倒是不可怕,可怕的就是栽在了幾個無名之輩的手裡,所以折了面子,就得想方設法的討回來。
在雲岡市小有名氣的“遊俠”李軍,最頭疼的便是接下來馬三不定期的報復,他手下有五六號猛人,單拿出來都是個頂個的,馬三其人看似溫溫和和,其實陰狠毒辣喪心病狂起來就是個精神病,這也就是為何其他社會大哥能縱容他在北郊得瑟牛逼的原因,誰願意和一個瘋子精神病過不去。
“我一個朋友在市中心開了一家酒吧,咱們暫時在他哪裡養傷,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盡量減少出行,就算出去也不要落單。”李軍說道。
劉胖子受外傷,二傻子受內傷,這個剛剛成立的小團夥,在和馬三等人短暫交鋒後便一蹶不振,團夥中唯一兩個看起來凶狠撐門面的兩個人還進了醫院,這個時候只能潛伏隱忍。
“嗯。等過些日子吧,等我的傷好了再說。”李青山與李軍不謀而合,馬三怎麽說也是江湖大哥,他能折斷那些可憐流浪者的胳膊大腿,足以說明此人內心陰狠變態到了極點。
“在這段時間裡,青山,林懷,江山,我,咱們四個要輪流在醫院照看劉胖子,以防馬三等人來醫院補刀,不過補刀的可能行不大,畢竟他栽在我們這些無名之輩手裡。”
李軍最大的顧忌不是馬三那個變態狂,而是一紅眼就操大公雞一鬥毆就變瘋的小九,這類人瘋起來無所顧忌說殺人就敢殺人。這種見血就眼紅的人,誰都不敢保證他能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
“各位叔叔,如果沒有你們我估計就死在學校了,狗剩什麽都沒有,只能給你們磕個頭了。”小毛球想起剛才驚心動魄的打鬥心有余悸道。他知道知恩圖報,眼下自己一無所有,只能以跪相謝,以後大恩大德他只能慢慢還。
說著小毛球便要下跪,李青山和李軍馬上單膝下跪扶住將要跪在地上的小毛球。
尊重!
“狗剩你要記住,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拜父母,我們是窮但我們要窮的有尊嚴有骨氣,佛燒一柱香人爭一口氣,人的潛力是不可估量的,誰都說不好未來能怎麽樣,但我們不要隨便下跪不要卑微不要看不起自己,做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大丈夫。”李軍道,幾個小時前趙老漢看到他們幾個,就老淚縱橫的求他們救救自己的小孫子,本要袖手旁觀的他在趙老漢下跪磕頭的那一刻就決定幫襯一把。
“對,做狗也的做人見人怕的瘋狗,可以低頭,但不能屈身彎腰。人不要卑微的活,因為你不欠世界上任何人。寧肯高傲的死,也不要卑微的活。”李青山在說給小毛球聽的同時又何嘗不是提醒自己,摸爬滾打挺到現在這個不屈的信念一直堅持著。
寧肯高傲的死,也不要卑微的活。
“狗剩不懂什麽大義大德,但爺爺常常對狗剩說人要知恩圖報,幾位叔叔舍命身相救狗剩,這在狗剩的眼裡就是大恩大德,青山叔跟我說過,對自己好的都是好人,對自己不好的都是王八犢子大壞蛋,你們對我好所以你們都是好人。這個頭我必須磕,你們攔也得磕不攔也得磕,就讓狗剩在幾位叔叔面前孩子氣倔強一回吧。”
小毛球忍著身上的疼痛用力一推李青山和李軍的身體,接著“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嘭嘭嘭嘭”對著四個人就磕了個頭,這倔強的孩子!
“以後狗剩就跟著幾位叔叔了,這人情狗剩慢慢還,這輩子還不了,下輩子當牛做馬也得還,小時候和爺爺一起討飯的人都說我是個煞星,爺爺為了給我討上熱粥喝,沒少遭到人毒打和白眼,但他說不後悔,他說他比那些人強的多,起碼有個人做伴不孤單,死了也有人哭墳,爺爺的好我記著,我睡覺做夢都記著,你們對狗剩的恩情狗剩也記著,刻在心裡流在血裡。”小毛球堅定說道,眼神中流露的神情單純卻又固執的認真。
林懷和江山兩個人紅著眼睛借口說要去上廁所, 李青山和李軍兩個大男人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夜空一言不發。
“你們怎麽了?”小毛球坐在兩個大男人中間問道。
“看星星。”兩個大男人紅著眼道。
“今天沒有星星,你們哭了。”小毛球一雙大眼睛滿是童真。
“臭小子,叔的眼睛進沙子了。”李青山狠狠抱住小毛球,生怕他再受到哪怕一絲的傷害。
知恩圖報,大仁大義大德!
二傻子經過一個星期的療養內傷逐漸痊愈,段堅強那兩指頭戳的這個大個子可是吃了不少苦頭,要不是憑著一股猛勁和將近兩米的個頭,二傻子非得被段堅強戳在床上躺上個把月。在李軍的朋友安排下,李青山幾票人被拉進了酒吧做保安。
兄弟兩個剛進酒吧就被燈紅酒綠閃的暈了頭,這情形半年前也有過。好歹這兩個刁民能很快的適應環境,半個小時不到半醉的李青山就在舞池中央搖了起來,這廝的眼睛像雷達似的掃描著周圍的鶯鶯燕燕,專門向大胸長腿翹屁股的妞身上湊。
“他娘的,衛東趙老哥他們不來雲岡市真瞎了。”李青山淫笑道。
一輛壞了一隻燈的麵包車像隻無頭蒼蠅在雲岡市遊蕩,車中坐了六個人,開車的是一臉睡意的孫二牛,副駕駛上坐著的是睡的五楊八叉的趙紫龍,而車中另外四人分別是衛東韓旭裴家兄弟等人。
這天混子進城!
雲岡市要被捅出個大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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