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飯局是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是人與人之間的較量,古代有鴻門宴和火燒慶功樓,近代有重慶談判與80扳華事件,這些事件足以證明飯桌可以改變歷史,筷子也能塗改史書。
李青山逼迫張成達成功後,為避免夜長夢多便暗中讓吳克華與老金兩個猛人緊緊盯著張成達的一舉一動,有吳克華與老金的相助,李青山更是增長了與武林正面交鋒的信心,但小刁民做事依然生怕有一絲的遺漏,李青山心中始終提醒警告自己一步錯步步錯,當李青山匆匆忙忙的從木蘭鎮趕回雲岡市的住處時,發現陳玉玲與郭青牛二人已等候多時。
李青山與二人對坐在紅木茶幾前,小刁民輕車熟路的治器、納茶、候湯、衝茶一步不拉的給郭青牛和陳玉玲滿上八分茶水。李青山懂茶道這歸功於在雲秀山莊時的偷師學藝,與塗鳳燕趙玉環這類大夫人接觸,免不了談談風水堪術與喝茶吃齋,所以李青山從雲秀山莊回來後惡補風水知識和茶道,更是花高價錢讓周川連訛帶買的從一個收藏家手裡買了套有收藏價值的毛瓷。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在郭青牛眼裡李青山儼然是茶道種人,但在內行陳玉玲眼裡李青山可謂有班門弄斧之嫌。
陳玉玲抹挲著手中中華十年動蕩紅色官窯特定的產物瓷器心中岔岔,一個月前眼前這個年輕人恐怕連“7501毛瓷”這個詞都沒有聽說過,如今卻端端正正斯斯文文的坐在她面前給她衝茶斟茶,雖然茶道功夫尚淺,但其嫻熟的手法怎麽也看不出李青山是個入門初學者。
“青山,以往陳姨眼裡容不下你,對你冷落又給你下絆子,都是陳姨做事不對,今天來就是給你陪個不是。”
陳玉玲突然光臨李青山這個破舊的小院已經夠讓他感到意外,接下來陳玉玲又給小刁民陪不是,這讓小刁民心裡七上八下,琢磨著難道他與張成達的事情敗露了或者陳玉玲真來登門謝罪?
事出無常必有妖。
李青山臉上表現出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道:“陳姨言重了。以前你我都有不對之處,但這些都過去了,既然我進了魏家大門那麽咱們就是一家人,在武林與陸鼎天沒有實施吞噬計劃前,我們都必須齊心協力的與之對抗。”小刁民在郭青牛眼睛的凝視下表情語氣都不卑不吭,做大事首先要遇事心中不慌,是人下人時做人要看得起自己,當人上人時做人要看得起別人。
“想必你暗中已經和萬中風還有周川達成了協議,魏家的地下產業大部分在萬中風周川與錢建業手中,懷錦在世時,魏家與他們場子的分成是六四分,懷錦走後留下我和依然孤兒寡母,魏家這塊肥肉讓很多人垂涎三尺,單一個武林就讓我夜不能寐,陸鼎天與武林狼狽為奸一明一暗,讓我更是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現下魏家想再拿六成顯然不可能,但我想說的是既然你想接手魏家的地下產業,可以,但魏家最少拿四成,其余你的提成多少,就看你怎麽與周川萬中風商酌了。”無事不登三寶殿,陳玉玲來了出苦情戲的同時,也在逼迫李青山代替魏家向周川與萬中風攤牌。
陳玉玲能和李青山喝茶談事,同樣有可能和周川萬中風三人喝茶談事。
最毒婦人心。
吃力不討好,說的就是李青山現在的境遇,李青山與周川還有萬中風三人的結盟還沒有穩穩牢固,陳玉玲便想一杆子打散,而且還是借李青山之手,如果李青山舍去自己的提成不拿,那李青山完全沒有必要出力管理魏家的地下產業,陳玉玲這是間接的給剛要穩步的李青山一個下馬威。
“嗯。這件事情陳姨放心,明天我便給陳姨一個滿意的答覆。”李青山一臉和絢微笑,表演的滴水不露絲毫讓眼前的陳玉玲與郭青牛,看不出哪怕一點因為心中的抗議,而表現出的不滿神情。
人有時候需要用虛偽的面具保護自己,做不到嘴上說一套背地做一套,不但會吃虧而且還會輸的很慘。
李青山送走陳玉玲與郭青牛後,轉身走進自己那個小屋子,然後拿起手中的筆,在自己布置的人物關系圖中,圈畫出陳玉玲的名字,並且把陳玉玲劃入陸鼎天武林之列,這是小刁民的習慣,每天小刁民都會為自己的人物關系圖做出改動,然後仔細進行梳理整合劃分。
“當好人與壞人同時遇到金錢和權利誰會輸?”李青山喃喃道,手中的筆在錢建業三個字上畫了一個叉,然後圈畫出張成達的名字,猶豫一分鍾後,李青山在張成達三個字上也劃了一個大大的叉。陳玉玲遏製他李青山壯大,李青山豈能坐以待斃。
借刀殺人之後很有必要再來個卸磨殺驢。
第二天一大早李青山便獨自一人去探訪了周嫵媚,確切的說是拜訪雲岡市刑警隊長汪立軍,第一次拜訪不宜拿貴重禮物,黃金手表落俗不說還冒失讓人尷尬,所以小刁民拿的禮物是一盒安溪觀音王。由於第一次拜訪所以李青山很小心翼翼,在數次與周嫵媚談話中,李青山得知汪立軍喜歡喝安溪鐵觀音,所以李青山早早就借助萬中風的渠道,從安溪茶農哪裡高價買來了幾盒春茶觀音王,李青山選茶也有講究,鐵觀音中春茶與秋茶有先後之分,秋茶湯味不及春茶厚重,但其茶香遠蓋春茶。汪立軍從一個治安隊長摸爬滾打做到雲岡市刑警隊長,經歷過風風雨雨後,早就夜場鋒芒不在是塊有棱有角的石頭,所以李青山選擇了湯味醇厚的春茶,而不是香氣四溢的秋茶。
當少婦周嫵媚打開家門時,李青山赫然看到餐桌旁坐著一個鬢角花白,但眼神依然鋒利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手中拿了份《雲岡市早報》,手中點燃了一根卷煙吞雲吐霧。
“汪老哥,客人來了還不迎接一下!”李青山臉皮厚自來熟不等周嫵媚介紹,先扯著嗓子自我介紹。
“小媚說是送快遞的,有失遠迎,請坐!”汪立軍眼睛快速的上下打量一下李青山,然後就給李青山泡了杯茶。
“鐵觀音1725!觀其色澤鮮活,聞其如蘭幽香,品其甘香醇厚,世面上少有,難道是特供?”李青山急著介紹自己的大名,像模像樣的品茶道。
汪立軍眼睛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然後拿起手中的青花瓷壺,對著李青山的茶杯輕輕一點一收,李青山手中的已喝剩下只有五分的茶水添致八分。
“好一手仙人點燈!”李青山對汪立軍豎起大拇指道。
“只不過有點美中不足!”李青山雙眉一蹙,把依偎在汪立軍身邊的周嫵媚一驚一愣的。
“哪裡美中不足了?”周嫵媚眨巴著桃花眸子,按耐不住心中的疑問道。
“這瓷器不行,按理說這特供茶葉就得用特供瓷器。”李青山微微一笑,把玩著手中並不廉價的青花瓷茶杯道。
“還有這一說?”汪立軍這個行家顯然也被李青山這深厚的裝逼行為唬住了。
“葡萄美酒夜光杯,說的就是這甘甜泛起沁人心肺的葡萄酒應該用夜光杯來盛,這特供茶葉當然要用特供的毛瓷盛,這樣才能相得益彰。”李青山和余百萬都把裝逼演繹的出神入化,唯一不同的是余百萬老是裝逼,久而久之余百萬裝逼起來就讓人懷疑不信了,李青山不同,李青山知道什麽時候能裝逼什麽時候該裝逼,如果把李青山和余百萬裝逼的能力化作兩個武林高手的話,李青山一定是喬峰,而余百萬就是慕容複。
“毛瓷現在有價無市啊!現在市場上明碼標價多半是贗品。”汪立軍坦然一笑道,通過與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短暫交流,他對李青山的感覺總體來說還不錯。
不怕人油鹽不進,就怕人沒有愛好。李青山緊緊抓住這句真理,適可而止的賣弄一下自己肚子裡僅有的學識,然後把視線轉向毛瓷上,“剛好我有個朋友是做茶具這一塊的,我可以替汪老哥問問,嫵媚姐和玉環姨又不是外人,我在沒良心也不會坑自家人。”李青山把趙玉環的名字一筆帶過,相信能造成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的效果。
汪立軍聽到李青山說話一筆帶過趙玉環的名字後,眉角輕輕一揚,然後眼睛輕眯仔細的重新打量了一下李青山,左手放在桌子上輕輕敲打,右手抹挲著手中的青花瓷杯。李青山與人交談時善於捕捉對方的表情和微小動作,汪立軍的表情動作怎能逃脫小刁民觀察入微的法眼。
李青山知道什麽叫做見好就收,簡單的介紹一下自己,然後從包裡掏出自己的名片雙手奉給汪立軍,汪立軍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得道高人,當汪立軍看到百川實業有限公司人事部副經理李青山十幾個字時,嘴角輕輕翹起,然後遞給李青山一根卷煙,接著伸出“久違”的右手與李青山來了個告別儀式。
人要麽知道自己要什麽,拚命往前衝,要麽不知道自己要什麽,渾渾噩噩當傻逼。李青山知道汪立軍想要什麽,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前者需要金錢的支持後者需要權利的遮掩,狼和狽總能不言而喻的一拍即合。李青山扯著魏家的大旗攀附關系,順水推舟不說更讓小刁民感覺得心應手。
“唉,剛到手的毛瓷就要拱手讓人了。”李青山掏出那個香味透骨的卷煙,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入自己的包中。
在李青山與萬中風結盟的第三天,萬中風便送給李青山一輛嶄新的一代奧迪A6,萬中風的盛情難卻讓李青山更堅定以後要走的路,李青山考慮久遠,在和李軍韓旭幾個人輪流感受了下奧迪A6的舒適後,當天李青山就讓行家劉胖子把奧迪A6轉手倒賣,並且買了四輛改裝過七成新的捷達,三輛捷達毫無疑問分配給韓旭李軍趙紫龍等人,在接下來和武林陸鼎天等人明爭暗鬥怎能少了硬件設備。
李青山駕駛著捷達穿過鬧巷然後直接向百川地產駛去,剛進入雲岡市外環,李青山就發現一輛豐田霸道緊緊咬住了他,李青山眼神凌厲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豐田霸道,然後系好安全帶一大腳油門便要甩開車後的豐田霸道。
“轟!”捷達油門慢慢增至200,然後如一尾鯉魚穿梭躲避。
“轟!”豐田霸道被發現後也飆至200左右,彪炳悍勇的轟鳴聲直接把過路車輛嚇得退避三舍。
李青山眼神鎮定,與豐田霸道保持著距離,幾次豐田霸道狠狠頂撞捷達,都被李青山躲避閃開,李青山腦袋飛速轉動,究竟是誰要加害於他?
捷達幾個穩穩提速後油碼飆至240,李青山咬著牙眼睛通紅的賣命開車,他能明顯感覺到捷達在行駛的時候,車身在微微飄動。緊跟捷達其後的豐田霸道絲毫不弱,在捷達想要逃之夭夭的時,便緊緊咬著捷達不放。
隨著李青山減速駛向單行道,豐田霸道抓準時機,油門不減反增,直衝衝的撞向捷達一副要你死我亡魚死網破的架勢。
李青山眼睛緊緊盯著後視鏡,看著發動機轟鳴慢慢逼近他的豐田霸道,嘴角突然露出一個笑。
“找死!”李青山一腳大油門便駛向丁字路口。
“嘭!”的一聲巨響。
緊緊咬合著捷達不放的豐田霸道在丁字路口被一輛小型貨車瞬間撞翻。
捷達飛快消失。
貨車駕駛座上一個身材矮瘦長相猥瑣的老頭踉踉蹌蹌下了貨車,然後左右手分別從腰中抽出兩把武士刀,一瘸一拐的走向被貨車撞變形的豐田霸道。
操刀鬼老金!
“操!你瞎啊!”豐田霸道中爬出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子,手裡舉著獵槍指著向他走來的老金道。此人正是馬三的手下大力。
“嘿嘿!”老金雙刀交叉,不退反進。
豐田霸道中陸續爬出兩個人,然後舉著搶對準老金就要開崩。
“瞎逼!”大力一摟火,其他兩個混子也紛紛開崩。
“呲”一個混子剛開一槍,便被武士刀飛刀洞穿脖子。
“嘿嘿!”老金在大力摟火的那一霎那,右手的武士刀便狠狠拋了出去,然後就地一滾,老金如一個鬼魅左突右進,三兩步便離大力僅有四五米遠。
大力和另一個混子幾槍打空後,想都沒想回身便跑,他們知道今天遇到高手了。但落入操刀鬼手中的人哪有那麽容易逃脫。
“嘭”另一個混子回身毫無準頭的打出一槍,接著後背便被武士刀砍露出了白森森的脊梁骨。
“嗷!”的一聲慘叫,混子應聲倒地,接著被一刀削去下巴。
“操你媽的!”大力回身爆喝,接著摟起手中的獵槍“嘭嘭嘭”崩出三槍,但槍槍落空。
“呲。”
一道人影閃過,大力的手臂一涼,接著整隻胳膊掉落在地。
“誰指使的你?”老金嘿嘿一笑,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空洞陰森道。
“操你祖宗!”大力捂著飆血的肩膀,聲嘶力竭的罵道。
“嘿嘿!”老金手中的武士刀輕輕一刺,大力的鼻子瞬間豁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走吧!”老金一刀把擊暈大力,然後瘦弱的身板扛起壯碩的大力小跑向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