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二章天劫(第一更)

“雪兒，小穎怎麽惹你生氣了，你竟然廢了她的修為?”

“媽，她竟然向人透露我買了什麽煉器材料。”

慕容雪菲對著自己的母親，自然實話實說。

“嗯，這樣啊，也好。我正奇怪，你怎麽突然因為一塊玄鐵發這麽大脾氣。”

楊紫燁看上去30多歲，身穿白色的長裙，只在袖口上繡了幾根金色的絲線，外貌和慕容雪菲有六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

“哼，忘恩負義，枉我那麽信任她。”

小穎從煉氣期就跟著慕容雪菲，為人機巧善言，是她的得力幫手，這麽多年，幫她辦了不少事。小穎的背棄，對慕容雪菲打擊很大。

楊紫燁右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慢的抿了一下，左手五指在桌子上依次輕點，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媽，這酒怎麽樣?”

“雪兒，那個人是誰?”

楊紫燁盯著慕容雪菲，口氣卻沒有一絲異常，就像母女兩個平時聊家常一樣。

“媽，你說什麽?哪個人?”

“啪！”

酒杯被慕容雪菲碰倒，在桌子上滾了兩滾，終於還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雪兒，你想瞞住你媽?”

慕容雪菲想了想，知道母親既然開口，那麽此事必然要有個交代，把心一橫。

“媽，還有誰知道?”

“就我一個。”

“媽，你是怎麽猜出來的。”

“我是你媽！”

“媽，你就都告訴我吧。媽知道了還沒什麽，我不想別人也知道。”

“我是你媽，你想學，我高興還來不及，就怕你不感興趣。”

“媽，我想知道。”

“好。那媽就看看我的雪兒這些年有沒有長進。”

“媽！”

“雪兒，你不會覺得，你那個獨自療傷40年的借口人人都相信吧?”

“可進入天火谷前，我說的都是實話，除了碰上了他之外。我知道了，他們調查了蔣輝和吳卓宇。”

“咦，進天火谷的事你也沒說實話?”

楊紫燁露出了驚奇的表情。

“是他建議去天火谷的，我本來隻想借他的七色飛蓮用用。”

“七色飛蓮，七色飛蓮，原來是鳳如山。”

楊紫燁點點頭。

“媽！”

慕容雪菲如見鬼神，嘴裡能塞下一個鴨蛋。

“少見多怪，你就不肯用用腦子，自己想想。”

“媽！”

慕容雪菲搖了搖楊紫燁的胳膊。

“你呀，馬上修為比媽還高了，就是長不大。這很簡單，你失蹤之後，你爹和我對差不多同時失蹤的鳳如山本就有所懷疑，你說出七色飛蓮，我要是再猜不到，那不是比豬還笨。”

“媽，你要還算笨，那天下十分之九的人都活不下去，蠢死的，媽是最聰明的，可惜一點也沒傳給我。對了，他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你和爹怎麽會知道他。”

“他?你是說鳳如山吧。”

“嗯。”

“鳳如山，對不起了，不是我不替你保密，而是根本保不住。等哪一天你見了我媽，你就會原諒我了。”

慕容雪菲心中默默地對鳳如山說了聲“對不起”。

“築基修士又怎麽了?千島群島方向，飛羽島、飄羽島、落羽島是碧水門最重要的基地，鳳如山是三島總副島主，我和你爹在千島群島轉了二十年，怎麽會不知道。”

“媽！”

慕容雪菲握住楊紫燁的手，嗓子發乾。

“傻孩子，我是你媽。”

楊紫燁揉了揉慕容雪菲的腦袋。

一時之間，母女二人不再開口，靜靜的享受這難得的溫馨。

……

“媽。你能猜到，別人也能知道是他了?”

最終，還是慕容雪菲擔心的問道。

“世上就沒有真正的秘密，只要願意付出相應的代價，總能查到真相，就看值不值得去做罷了。”

“那他豈不是很危險?”

“你不用擔心，現在鳳如山不會有什麽危險。”

“媽！誰擔心他了。再說，他聰明得很，又傻人有傻福，死不了。”

“鳳如山到底是聰明還是很傻?雪兒，你都把媽搞糊塗了。”

楊紫燁意味深長的對慕容雪菲笑了笑。

“媽！”

慕容雪菲不由大囧。

“媽，他真沒危險?”

“媽還能騙你！好好，你想想，蔣輝和吳卓宇以及天一門幾個老家夥，要是舍得下功夫，當然很容易知道是鳳如山，但這對他們本就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恐怕早就忘了，就是知道你回來了，沒有特別的原因，誰會有興趣去翻這些陳年舊帳。”

慕容雪菲不由連連點頭。

“再說門裡的幾個元嬰老祖，他們根本想不到，你會在進天火谷的事情上也會有所隱瞞。除了你這傻丫頭，誰會在有人看見的事情上撒謊，真是傻丫頭，這麽大了，連說假話也不會。再說，他們也不願意把天一門牽涉進來，有打草驚蛇之嫌”

楊紫燁輕輕捏捏慕容雪菲的鼻子。

“那他們還派人監視我。”

“他們只是懷疑你。”

“懷疑什麽?”

“懷疑你發現了一個密境，懷疑天火谷是秘境的入口，懷疑你記得秘境的出口。”

“啊！”

慕容雪菲驚出一身冷汗。

“我們天元派之所以進軍千島群島，就是老祖根據一冊上古典籍中的記載，推斷出千島群島有一個密境。這兩年，門裡在天火谷派了大量的人手，都沒什麽發現，再過一陣子，對你的懷疑也就消了。”

“哦！那媽是怎麽知道的?”

慕容雪菲心中松了口氣。

“媽能知道，因為我是你媽。”

楊紫燁賣起了關子。

“媽！”

“你的表現，根本不像獨自療傷四十年的樣子，有太多的不對了。”

“媽，你就教教我吧！等下，等下，我給你詳細的說說鳳如山的事。”

慕容雪菲終於投降了。

“這不就結了。跟你媽鬥，你還差得遠呢。”

楊紫燁心中暗喜。

“太多了。比如喝酒，我記得你以前不喝酒的，一個人療傷，你還有心情釀酒?而且，釀酒也不是那麽簡單的吧。鳳如山的果酒，味道不錯。”

楊紫燁美滋滋的抿了一口。

“媽，還有嗎?”

“有啊。你這兩年的煉器，很多都是五行均衡，略偏於火，這種偏門的法器，合用的人可不多，也跟鳳如山有關吧?”

“嗯，他是五靈根。”

“還有，你最近煉器，起伏很大，說明你有心事。都到回家了，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呢?你以前煉器可不這樣。”

“這是爹告訴媽的?”

“當然，媽又不懂煉器。比煉器，你給你爹差得遠呢?”

“嗯。我有一個古法煉器的玉筒，很有可以借鑒的地方，手上還有幾件一萬年以前的法寶，也可以學習。”

“這些對你爹說吧，媽又不懂。”

“就這些，那我以後注意些。”

“遠遠不止。”

“媽！”

“一個人獨處40年，你說的容易，你才多大?以你的性子，真的一個人呆上40年，絕對會變成另外的樣子，可你看看自己，像是吃了很多苦的樣子嗎?我就想不明白，鳳如山一個築基修士，有什麽本領，能把你照顧的如此周到?”

“媽，他自己吃了很多苦。”

慕容雪菲眼神一黯。

“聽起來不錯啊。”

“媽！”

“再說小穎這件事，放在以前，你或者直接殺了，或者趕走，決不會廢了她的修為。殺了或是趕走，其實都一樣，你根本不在乎她，而廢了修為，就很奇怪了。”

“嗯，我對她很失望，本想乾脆一點，後來想想，我幾十年不回來，她再找個靠山也是人之常情。但放了她，我又不甘心，我回來對她一如既往的相信，她卻欺騙我，最後就……”

慕容雪菲狠狠地道。

“哈，學會替別人想一想了。你以前可從不替別人想的，這是跟鳳如山學的?反正一個人療傷，無論如何也學不會替別人想一想。”

“嗯。他無論什麽事都喜歡亂七八糟的瞎琢磨。”

“你廢了小穎的修為，除了表示出自己的憤怒，也表達了妥協的意思，這樣曲折的心思，能是你一個人療傷學會的?鳳如山這幾十年，和你說了不少話吧?”

“嗯。稀奇古怪的東西，他知道不少，正經的卻不大懂。”

“你想把什麽拿出來給家裡?”

“我想把煉器玉筒交出來，這種疑神疑鬼的日子，我過夠了。”

“這種事，要看你爹的意思。”

“嘻，爹還不是什麽都聽媽的。”

“傻閨女，敢開你老媽的玩笑，我們家大事，當然是你爹說了算。”

“哈，老媽，整個岐嶺境誰不知道，除了修煉，爹就是媽的傳聲筒。還非要裝模作樣的，做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樣子，連小孩都騙不住。”

慕容雪菲嘻嘻一笑。

“就會胡說八道，你爹天生就是一家之主。一家之主，本來就應該像你爹這個樣子。”

楊紫燁嘴角翹得老高。

“好，反正一家之主不是我。過兩年我想出去走走，可不想後面被人看著。”

“去看鳳如山?”

“媽！我答應過他，幫他煉製本命法寶的。”

“我記得鳳如山是一個小家族的子弟，又是五靈根，你知道他能結丹?”

“他一定能結丹，我相信他。”

慕容雪菲沒有一絲遲疑。

“哈。傻小雪，真長大了，心裡也有了信任的人，可喜可賀，那還不早點去。”

“媽，早了不行。等，等他和他師姐雙修了，我再去幫他煉本命法寶，免得別人胡說八道。”

慕容雪菲極力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可又怎麽能瞞得住老媽的火眼金睛。

“師姐?什麽師姐?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你詳詳細細的給媽說說，怎麽又竄出來一個師姐，該死。”

這一下，楊紫燁終於不見了雲淡風輕的樣子。

對自己這個女兒，她最清楚不過，對女兒的小心思，她也看得一清二楚，原以為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不料突然冒出來的師姐，任她楊紫燁素以智計自傲，卻也亂了陣腳。

……

“這個鳳如山，有點意思，等有機會，我和你一起去見見。現在，先去和你爹商量一下煉器玉筒的事，走吧。”

楊紫燁聽慕容雪菲斷斷續續的講完50年的經過，雙眉一挑，若有所思的看了女兒一眼，心中長歎了口氣。

……

此時的鳳如山，可沒有心思想任何別的事情。

鳳如山在鳳家堡迷迷糊糊的混了兩年之後，一日修煉之中心有所悟，又見王茹清確實頗有手腕，對他也是一片忠心，基本沒有要他操心的事，於是決定到鳳鳴山的深處轉上一圈。

離開了熙熙攘攘的鳳家堡，越是深入鳳鳴山，鳳如山越是感覺自己的活力回來的越多，心情也越來越平靜。

想到林飛鳳的時候，也不再是那種撕裂般的疼痛，反而有了幾分淡淡的溫馨。

只是在偶爾的冷雨敲窗，午夜夢回時分，才從記憶的最深處，散發出輕微而纏綿的悲苦。

時光的流失，最終將撫平一切創傷，最少，也會在把傷口深深的掩蓋，以進行新一次的旅程，感受生命中另一份精彩。

鳳如山知道，自己，又一次準備好了。

深入鳳鳴山一個多月，鳳如山已經見不到人類活動的跡象，自從12天前碰見一個采藥的修士後，他再也沒有遇見一個修士。

他，遇到了麻煩。

在一處陡峭的懸崖上，生長著一株1000年份的垂蓬草，鳳如山稍做休息，準備搜索一下旁邊的妖獸。

突然，鳳如山覺得眼前一暗，晴朗的天空中，不知何時，飄來了一塊大約方圓1裡的烏雲。

鳳如山自顧自的喝酒。山中氣候變幻無常，一塊烏雲而已，他自然不以為意。

烏雲越來越低，越來越厚，最後變得漆黑如墨，停在了鳳如山頭頂上空100丈的地方。

鳳如山才注意到，自己處在黑雲的正中心。

黑雲中電光繚繞，劈啪作響，從中傳來陣陣威壓。

鳳如山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

“不能冒險禦劍飛行。”

鳳如山暗叫不妙，全力奔向不遠處的一個小山谷。

無論鳳如山怎麽移動，總是處在黑雲的正中心。

“天劫！這是天劫！我怎麽會召來天劫?為什麽?”

眼看黑雲翻翻滾滾，越來越近，想起傳說中天劫的恐怖，鳳如山不甘的仰天大吼。

一個時辰之後，鳳如山再次抬頭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劫雲，感受著劫雲傳來的巨大威壓，鳳如山歎了口氣，停住身形，手持方天戟，把金剛微言運到極致，仰首大喊一聲:

“天劫，來吧！”

(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