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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塔》八十八 煉獄
  混亂而恐怖的煉獄,被認為是主世界的一個附屬位面。

  根據愛好探險的傳奇魔法師“夏克·徐”遺留下的記載,煉獄位於地面下的最深層,是一片燃燒著無盡烈焰的火海。

  可是根據阿摩西奇的描述,煉獄更像是一片巨大而構造複雜的地下迷宮,有些地方噴湧著不熄的黑紅火焰,有些地方卻處於千萬年的黑暗中,永遠不見天日。

  “夏克·徐也算是接近真相了,”火眼烏鴉站在樹椏上,用那種特殊的嗡嗡聲解釋道,“他抵達的那片火海,其實是我們頭頂上的天空。”

  “燃燒著無盡烈焰的天空?”想象了一下那種景象,阿萊格裡有些訝異,“不會出問題嗎?”

  “問題?”阿摩西奇側側頭,“偶爾會下火雨,小雨還好說,要是暴烈的‘流星火雨’,那就難免有些傷亡了。”

  “流星火雨……”阿萊格裡喃喃重複,“原來煉獄下雨都是‘禁咒法術’麽。”

  “沒你想象的那樣恐怖,事先一般會有足夠的征兆提醒我們規避或者轉移,”阿摩西奇笑道,“對了,‘鐵鑄之門’的事情,準備的怎麽樣了?”

  “這些都是老師負責的,我不知道。”阿萊格裡隨口道。

  “是麽?”阿摩西奇忽然氣哼哼道,“那個老家夥,怎麽說都是你負責的,他一點都不知道?”

  “打開‘鐵鑄之門’的難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當然需要大量的時間謀劃。”赫爾修斯蒼老的聲音響起。

  “可是你當年不是打開過一次了嗎?”阿摩西奇爭辯。

  “當年是什麽情況,我身為堂堂傳奇魔法師,掌控至高九塔之一,麾下能人無數,猛將如雲,尚且花了那麽長的時間;”赫爾修斯哼道,“現在這小子,就是一個弱雞一般的高階,連根塔毛都沒有,手下都是些不成氣候的老弱病殘婦女兒童……”

  “我真有那麽弱雞嗎,親愛的老師……”自尊心嚴重受傷的阿萊格裡無力的爭辯。

  ******

  在阿萊格裡本來的料想中,“鐵鑄之門”應該是一扇巨大的門戶,至少也要比光明教會在“英靈廣場”弄出來那個光鑄拱門要巨大的多。

  而自己的任務,就是在光明教會的圍追堵截下,把阿摩西奇帶到鐵門那裡,於是任務成功,領取經驗和金錢獎勵。

  “幼稚,”赫爾修斯對他這個想法嗤之以鼻,“‘鐵鑄之門’要是這麽好找,以光明教會的實力,還不直接打碎,還留著讓人再去打開嗎?”

  “也是。”阿萊格裡無奈地點點頭。

  “‘鐵鑄之門’確實是一扇門,介於實體和虛無之間,也確實擁有傳送門的效果。”阿摩西奇解釋道。

  “不懂。”阿萊格裡搖頭。

  “以夏克·徐傳奇魔法師的實力,怎麽會被那層火海擋住?”赫爾修斯補充,“那片火海中,其實有他永遠無法逾越的禁製。其實,在煉獄和世界之間,有兩層力量禁製的隔絕,我們腳下深厚的土層是一處,煉獄之上的火海又是另一處。”

  “惡魔可以突破火海,但是會被土層中的禁製阻止;地面世界上的生物能夠進入土層,卻無法通過火海,所以在理論上說,兩者是永遠無法溝通的。”

  阿摩西奇和赫爾修斯,簡直就是一個相聲組合,你一言我一語的解釋著。

  “所以呢?”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尋找一個地方,”赫爾修斯道,“尋找土層禁製中力量最薄弱的區域,召喚‘鐵鑄之門’,然後叩響它,惡魔就能集中力量突破這個缺口,建立穩定的雙向傳送門,源源不斷地進入這個世界。”

  “與其說你是一個叩門人,不如說你是個斥候,找出敵人防線的薄弱點,發出信號通知軍隊突破這道防線。”阿摩西奇補充。

  “我怎麽感覺不像斥候,反而像個奸細?”阿萊格裡情緒低沉地插了一句。

  “哦,莫非光明教會也是你的友軍嗎?”阿摩西奇哼道。

  “其實我們首要的任務,是尋找禁製中的薄弱點,”赫爾修斯轉移話題,緩和了下氣氛,“阿萊格裡,我考考你,什麽地方最容易找到突破口?”

  “土層中的薄弱點?”阿萊格裡疑惑。

  “是啊,這個可是非常艱難的事,我當年足足花了三年時間,翻閱各種書籍,走遍了半個大陸——”赫爾修斯絮絮叨叨地講述,一臉的自豪。

  “是火山口嗎?”阿萊格裡忽然心中一動,脫口而出。

  “……”赫爾修斯頓時閉嘴了。

  ******

  “阿萊格裡,你心情不怎麽好?”晚餐的時候,柏姬認真地看著他,忽然開口道。作為一個野蠻人,她擁有天生的敏銳直覺。

  “還好。”阿萊格裡心事重重地點了點頭,在眾人擔憂的目光中,沒吃多少東西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剛和阿摩西奇達成合作意向的時候,主要是赫爾修斯的引導,他其實並沒有想太多,但是也基本同意。

  一方面他當時被教會緊追不舍,能獲得一份助力自然是極好的;另一方面, 惡魔軍團的入侵也足夠讓教會的注意力轉移過來,減輕納奇尼所要承擔的兩線壓力。

  但是,一舉解決了格瑞高利這個迫在眉睫的危機之後,暫時有了一個喘息的機會之後,他卻不由開始了認真的思考。

  引導惡魔軍團的入侵,到底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他想象著無窮無盡的惡魔從傳送門中湧出,所到之處血流成河,赤地千裡的景象,不由有點不寒而栗。

  窗外的暮色中,青綠色的草坡逐漸蔓延,與遠處的種植園交匯在一起,顯現出一副優美而靜雅的風光。而他的所作所為,很可能讓這一切都毀滅在一片黑紅色的烈焰之中,他忽然莫名其妙感到一種恐懼。

  在阿摩西奇和赫爾修斯的幫助下,叩開那扇鐵與火的大門,似乎是勝券在握的事,他卻不由自主的有些畏縮起來。

  “別想太多了,我的學生。”赫爾修斯的聲音難得這麽正經而嚴肅。

  “老師……”阿萊格裡低喚了一聲。

  “有些時候,你只是沒有其他的選擇而已,”赫爾修斯緩緩道,一字一句,“即使有一天你成為傳奇魔法師,力量也不足以強大到改變整個世界,你就難免要無可奈何地作出,你不願意作出的選擇。”

  “老師,當年你……又是在一種什麽樣的情況下,叩開的‘鐵鑄之門’呢?”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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