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華燈初上,九十年代末的小城市已經有了幾分後世夜景的繁華,路邊各色的小吃店在夏季的煩躁之中也開始繁華起來。
上湖市邀月小區,上湖市最早興建的貴族小區,是整個上湖有錢有勢人的住所。
在其中一座別墅中,裝修奢華的書房裡裡,一個身著中山裝大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正面容嚴肅的坐在大紅色的真皮沙發上,旁邊一個人面色似乎不大好,在對他說著些什麽。
“你是說,佘雲濤已經盯上你了,而且把你派過去說情的人也給趕了出來?”
極為突兀的,那中年男子說了一句。
站在他旁邊的人大約有三十多歲,一副精明能乾的樣子,隻是那一雙倒三角眼睛,為其增添了幾分陰險歹毒。
“嗯,佘雲濤不僅把我的人給趕了出來,上次我讓人送她女兒的錢都被他送了過來,而且此次公安局因為搶劫案開始的大排查,我們有一批貨不小心被查了出來,現在佘雲濤正追著這根線不放!”
“混帳!”
這人一發怒,很有一副威嚴的氣勢,竟嚇得那站著的人一哆嗦。
這人就是上湖市的首富,李金堂的父親,李耀陽,身處高位久了,身上自然養出了一股不一般的氣勢。
而此時站在他前面的,是跟他很久的一個左右手,叫徐天星,道上人稱星爺,絕對的一個狠角色。
李耀陽低頭思索了一陣,手中一串如同瑪瑙一般的佛珠被其飛快的轉動著。
“佛爺怎麽說的?”李耀陽冷冷問道。
徐天星彎著腰答道:“佛爺最近也被盯上了,不敢有什麽動靜,讓我們自己處理。”
“哼,真是流年不利,佘雲濤那局長位置,能不能動了?”李耀陽又說道。
徐天星一雙倒三角緊緊皺在一起,道:“不好動,佘雲濤在公安部裡有關系,咱們的關系說短時間內是沒可能的。”
“看來,明的不行,也隻能來暗的了,佘雲濤有什麽親人可以被我們利用?”
李耀陽能白手起家,當上上湖市的首富,除了是當時大環境好以外,更是有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和手段,黑道這一條絕對也是沾過的,所以,一發狠起來,什麽手段都開始使用。
“佘雲濤隻有一個女兒在中州,這是她的照片。不過據我們盯梢的人說,他的女兒這一段時間竟然不見了,連學校都沒有去,似乎已經防著我們來陰的了!”徐天星把一張女孩兒的照片遞過去,恭敬的說道。
“這麽說明的不行,暗的也不行了?”
李耀陽看了一眼照片,放在桌子上。
熟悉李耀陽的徐天星知道他這是要爆發的前兆,急忙恭敬的說道:“老大,我正在想辦法,請你給我一點時間!”
“天星啊,你也跟了我不少年了,這些年來,我待你如何?”李耀陽話鋒一轉,突然說道。
聽到這話,徐天星整個身體猛地一哆嗦,立刻彎腰說道:“如果不是大哥培養,天星我現在早就不知道成為哪裡的枯骨了,沒有大哥,就沒有今日的徐天星!”
“你知道就好,所以事情如果沒有按照我們想的那麽走,那麽,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李耀陽淡淡的說道,
此時臉上也重新變成了一幅平淡的樣子,似乎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徐天星的心閃過一絲冷暗,他知道,李耀陽這是要丟卒保車了,但是,他卻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他完了,他的妻子兒子還能靠著李耀陽,繼續過奢侈的生活。
但是如果李耀陽完蛋了,他這條繩子上的小螞蚱也肯定完蛋,他的老婆孩子也將會失去優越的物質生活。
而且這些年來,李耀陽對他確實不錯,早些年,如果不是李耀陽救了他,他已經被人砍死了,哪裡還會過上現在這麽奢華富裕的生活。
是李耀陽一手栽培了他,現在要他出去擔責任,他也沒有什麽怨言,弱肉強食罷了。
造成這一切的根源,還在佘雲濤。
佘雲濤如果不是一直追著他們不放,他們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佘雲濤如果沒有什麽背景,以他們營造出的關系網,可以輕易的把他給撤換了,也不會出現現在這種局面,隻能說是佘雲濤的實力比他們強,他們鬥不過罷了。
話說到這裡,李耀陽和徐天星卻是都不再說話了。
李耀陽繼續轉動著佛珠,而徐天星的腦子缺在飛速計算著,想要從這亂局中找出一線生機。
玩明的,人家不吃你那一套。
玩暗的,人家關系夠硬,也沒什麽弱點,似乎根本就無懈可擊。
如果是幕後的佛爺出手,或許能夠動得了佘雲濤,但是隻憑佘雲濤和他的關系,卻是有些不夠看的,這就使得局面無法打開了。
“爸,你可要替我報仇啊!”
正在這時,一個左右臉都高高腫起的少年一臉委屈的跑了進來。
“金堂,誰允許你在我說事的時候來打擾我的!”
李耀陽睜開雙眼,看著自己的兒子,教訓道。
這個人就是下午被佘曼曼和丁皓陽一起給打了一頓的李金堂。
看到父親發怒,李金堂嚇得一哆嗦,滿是委屈的站在了一旁。
接著,李耀陽才接著問道:“說吧,這是怎麽回事?”
李金堂這才又跑了過去,拉著李耀陽的胳膊哭道:“父親,你可得給我做主啊,你兒子在外面被人給欺負慘了,而且那人還說,教訓的就是李耀陽的兒子,不就是個上湖首富嗎,有什麽了不起的,見了我依然得磕頭倒茶!”
知子莫若父,自己兒子什麽德行,李耀陽怎麽會不清楚。
不過這些年來他一直忙於生意,沒空管李金堂,使得他現在混成了一個紈絝子弟,他也有些責任。
看到兒子這麽淒慘的模樣,明知道他話裡有不少水分,李耀陽還是有些心疼,道:“你身邊不是有不少小弟嗎,怎麽還被人給打了?”
“那人實力太強了,我們下午八個人一起拿著鐵棍打他都沒打過,而且更打擊人的是,他竟然帶著一個女生跳著探戈就把我們收拾了,我們連他們個衣角都沒碰到。”
想起下午的事情,李金堂心中就有些恐懼,想到丁皓陽那瀟灑自如,談笑間就把他們給全部滅了就有些發顫。同時心中也對丁皓陽越發嫉妒,都是差不多年齡的男生,他的身邊怎麽就可以有那麽漂亮的美女,他的實力怎麽就可以那麽強!
“帶著一個女生跳著舞把你們給打了?”
聽到這個消息,見多識廣的李耀陽卻是覺得有什麽不對。
“對,就是帶著一個女生,啊!”
李金堂一眼看到了桌子上放的照片,急忙說道:“就是這個女生,那個叫做丁皓陽的男生就是帶著這個女生教訓我們的,而且我的臉就是被這個女生給扇腫的!”
聽到李金堂的話,李耀陽和徐天星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接著便哈哈大笑了起來。
“踏破鐵靴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沒想到啊,真的沒想到啊,我們一直苦苦尋找的突破口,原來就在我們身邊,金堂,你這頓打沒白挨,挨的好!”
李耀陽拍著李金堂的肩膀,大聲說道,臉上的笑意怎麽都止不住。
“不錯,金堂,乾得好,叔叔我都得謝謝你這頓打!”
李金堂聽得一頭霧水,不過他雖然紈絝卻也不傻,父親桌子上放著佘曼曼的照片,就覺得跟她有關系,自己似乎無意中幫了父親一個大忙。
“我才想起來,佘雲濤的小姨子似乎是上湖市的,所以他把女兒送了過來。隻是他怎麽都不會想到,他一直想要尋找到的幕後老板之一,卻隱藏在上湖市, 他這可算是送羊入虎口了!”徐天星笑著道。
李耀陽點點頭道:“這也是機緣,如果不是金堂無意中發現了這女孩兒,我們也不會找到她。”
接著,李耀陽對李金堂道:“這件事情你做的不錯,說吧,你想讓我幫你些什麽?”
“爸,那小子太能打了,一般人都不是他對手,所以我想請豹叔出手!”李金堂有些氣弱。
這個叫豹叔的,是李耀陽手下第一能打之人,而且與李耀陽的關系也不是手下。
五年之前,李耀陽在南方接貨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將死之人,後來他把這人救活了,這人便答應做他五年保鏢,幫他處理一些黑道上的事情。
可以說,李耀陽資產能迅速膨脹,這個豹叔功不可沒。
“林豹啊!”
李耀陽手中飛快的轉著佛珠。
林豹可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器,隻是他也無法完全命令林豹,這林豹的實力已經超越常人太多,而且十分神秘,所以大多還是看林豹的心情做事。
“爸,這丁皓陽可是跟這女孩關系很好,我看你們要動這女孩,就要對付丁皓陽,那就得豹叔上,兩者不衝突的。”
李耀陽一聽這話,頓時下了決定,對徐天星道:“你負責打探消息,一找到那女孩就跟我聯系,如果金堂說的那小子真的跟這女孩兒在一起,我會派林豹過去。”
李耀陽瞬間下了決定,佘曼曼的危險,似乎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