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回事’,天柱隻覺得眼前的景象正不斷翻卷重疊著,一陣陣密集的眩暈感不斷從神經傳導至四肢。
眩暈···
這種感覺已經多久沒有過了,有著常人難以比擬的強悍精神與肉體的他,其神經之堅韌,即使是來自精神層面的攻擊都對他造不成多大傷害,更別說物理傷害傳導震撼大腦所造成的眩暈了。
但是,眼前朦朧的景物,耳中嗡鳴的炸響,卻時時刻刻提醒著他,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啊,發生了什麽,之前的記憶不知為何變得零零碎碎的,就像是一張被完全粉碎的畫卷一樣,痛苦的感覺一波波地撕扯著他的靈魂。
“大舅子,醒醒啊”
‘這個聲音,是水門嗎’,天柱恍惚地思考著。
仿佛是觸動了什麽,眼中的畫面一轉···
那是一道短促但卻震撼的影像記憶,一位百米高的參天巨佛正揮動著後背那密密麻麻,宛若刺蝟般的手臂,數以千計的手臂重重轟擊在一只有著海螺的身軀,匍匐於地,狂吼爬行的怪物身上。
但那隻怪物卻完全視周邊的巨臂於無物,龐大的身軀直接撲向大佛,有著獨目的猙獰巨首張開了血盆大口,不斷地吞吃著巨佛的身軀。
隨著吞食的進行,怪物的身軀也隨之不斷膨脹,最後五條粗大的尾巴宛若尖槍一般扎入大佛體內。
刺啦一聲,帶著木質紋理,腰部以上已被吞食殆盡的大佛無力地被扯成了數十塊···
‘那是···什麽···’
意識再次飄忽,記憶似乎明朗了一些,但那不斷傳來的震撼爆炸聲卻仍不斷傳至耳中。
沒過多久,新的記憶再次浮現於腦中,那是一位渾身蒼白,左眼是猩紅並帶有三顆勾玉,右眼是同心黑圈白瞳的男人。
面具之下的面孔右半邊仿佛被人潑了硫酸一樣布滿凹凸不平的褶皺。
男人張口說了些什麽,卻換來了卡卡西幾乎猙獰的咆哮,這種表情能在那張懶臉上出現,還真是稀奇呢···
畫面再次轉動,囂張一時的異瞳男人此刻卻是渾身浴血,一位高達一丈左右,頭上長著蜿蜒牛角,黑銅肌膚的強壯漢子渾身閃爍著電芒將他原本就鮮血淋漓的身軀再次打碎大半。
但男子的生命力卻出乎意料的強悍,一陣瘋狂的笑意閃動間,男子用唯一完好的右臂拉起了一條鈷藍色的粗大鎖鏈,只見手掌所觸之地,竟延伸出了一道道斑駁的漆黑色澤,那種顏色,就像是被鏽蝕了千萬年的金屬一般。
鈷藍的鎖鏈一點點被黑斑腐蝕溶解,牛角男人面色一變,胸前的四字印記閃動,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異瞳男子卻扯著難看的面容仰天大笑,隨後竟仿佛是被風乾的雕塑一般,化為漫天塵土消失了。
在此之後,佔據他所有記憶的,便是那仿佛要衝破天際的劇烈咆哮與那道宛若通往深淵的血盆大口,還有五影那幾乎絕望的目光。
不對···不是五影,只有三影,長出了牛角身體健碩狂暴的雷影,渾身披掛金紅九尾查克拉羽衣的水門,還有蒼老之色盡褪,渾身散發出仙人般出塵氣息的土影。
風影與水影呢,還有卡卡西呢···
帶著疑惑,天柱再次在混亂的記憶中搜索開來。
“仙法·蟲曲終式·滅絕肅清之大千界”
這次,卻是一道清冷失真的爆喝。
那是···我的聲音。
只見一隻同樣高大,半人半蛇,背後舞動著九隻蛇頸鷹首的詭異木雕巨像正緩緩攤開背後的雙翼。
兩翼交疊間,無盡的白光瘋狂湧動,將眼前的景物統統淹沒,所有人的視線都仿佛在一瞬間定格了,但遠方,卻仍有那一道揮舞著十隻巨尾的漆黑暗影存在於這片白茫茫的世界。
沒過多久,即使是這道參天的暗影亦不得不在這恢弘不可抵抗的光芒中泯滅,消失。
當眼前景物再次恢復之後,四周的景物卻沒有一絲變化,唯一不同的,便是神樹頂端那位異瞳男子,邪異的身影仿佛被世界所抗拒著一般,不斷在虛實之中快速轉換著。
隨著一聲爆喝,長著尖銳牛角的雷影咆哮著衝殺而出···
隨著記憶的不斷發掘,更多的片段被他從意識中揪出,不斷組合。
天柱與初代分別開啟仙人模式,天柱通靈出了一隻半人半蛇並從背後蜿蜒出九隻蛇頸鷹首怪物的木雕巨像,初代通靈出了一位有著上千手臂的千手巨佛···
下一刻,九頸巨像張開了一張結界,在場所有人都被刻上了仙法術式,輸送仙術查克拉,而給所有人開啟了仙人模式,水門亦給眾人紋上了飛雷神刻印,方便隨時救援···
代風影千代的近松十人眾開戰不久便被碾碎,最後負傷被水門用飛雷神拉回,卡卡西動用神威將其送回了聯軍陣地···
水影亦在戰鬥中受到十尾重創,同樣被水門與卡卡西轉移···
十尾的力量超乎想象,天柱與初代聯手施展明神門也只能將其監禁片刻···
最後天柱施展最終的音遁術,完全剝奪了面具男,既帶土包括精神意志在內的六感···
雷影衝上將帶土再次轟成重傷,帶土帶著同歸於盡的目的斬斷了與十尾的聯系···
神樹化的十尾暴走,初代二代先後被十尾吞噬···
與神樹有著莫名聯系的天柱被十尾的意識所影響,竟全然沒有反抗地被神樹捕捉吞噬···
為了將神樹引開,帶著九尾力量的水門、雷影、卡卡西相互配合,使用飛雷神與神威,將神樹引離戰場,三代土影在誘敵中被重傷送回。
再度暴走的神樹一切行事開始憑借本能,在即使是綿延萬裡的連群山脈亦被擁有真正‘無限’力量的神樹生生碾壓出了一個通道。
不過暫時的牽製畢竟無法延遲太久,與有著‘無限’查克拉的十尾比起來,他們三人幾乎沒有任何勝利的希望,唯一的選擇,仿佛只有在查克拉耗盡後被神樹捕捉滅殺。
焦躁感,自然地開始在心中蒸騰,但就在這時,神樹卻是猛地停滯了下來,參天的十隻巨尾盲目地四處擺動著,那股暴動的力量卻仿佛被一股來自內部的力量所鉗製住了。
‘水門···’
“大舅子”,腦中傳來的呼喚,立刻讓水門的精神一震。
‘我,支撐不了多久了···和卡卡西,用那個術···’
‘那個術’,水門臉色一繃,臉上露出掙扎之色。
‘還不懂嗎,現在的我,根本就無法限制十尾的力量,趁著我的精神還沒被它同化,快···’
一句話說完,天柱尚存的一位鏡分身竟是忽然出現,隨後身體開始蔓延起無數裂紋,轟然爆碎,其瞬間產生的猛烈查克拉直接形成了九座高高隆起的圓形暗彩色岩柱,將十尾包裹。
同時,一道道骨白色的鎖鏈從土地中延伸而出,繞著九座如同山峰般的岩柱,成千上萬道鎖鏈,如同蛛網一般將神樹的十隻尾巴以及海螺般的身軀捆綁。
與神樹的身軀相比起來,那九根岩柱甚至不及神樹的尾巴三成粗細,骨白色的鎖鏈更似蠶絲般纖細,仿佛一掙即斷。
但如此時刻,即使能夠延遲神樹哪怕是一秒,也講給忍界帶來一分無比珍貴的生機。
幾乎是神樹被魔像之鎖纏繞的同時,水門亦召出的兩位鏡分身,位於神樹周圍三個方位,表情肅穆地開始結印。
神樹所在的空間開始變得模糊,就仿佛是高溫影響下變得扭曲的空氣一般。
全憑意識行動的神樹仿佛感受到了眼前詭異的變化,十隻尾巴搖擺的頻率愈加快速了,在不斷‘哢哢哢’的崩碎聲中,蛛絲般纏繞神樹全身的鎖鏈開始紛紛崩斷。
豆大的汗珠一顆顆從水門面頰滑落,一旁的雷影雖然焦躁,但面對高深的時空間忍術,他真是連一點插手的機會都沒有。
鎖鏈的崩斷愈加頻繁了,神樹···動了起來···
四周高大的岩柱開始斷裂崩塌,就在這時,天柱的最後一位鏡分身出現。
身體再次爆炸,‘土遁·土陸艦航’,千米之外,位於神樹三個方位的地表忽然崩碎,三幢堅硬的地層板塊仿佛戰艦般從地下抬起,碾壓而至,失之毫厘般躍過三位‘水門’間的縫隙,三艘‘巨艦’艦首交結,重重壓在神樹的軀乾上。
主動的襲擊顯然點燃了神樹的怒火,但三幢長達數十丈的地層板塊明顯能夠爭取到大量的時間。
卻聽‘轟隆’一聲,神樹竟在零距離點爆了尾獸玉,三幢宛若航空母艦般的巨大地層板塊在這股絕強的毀滅性轟擊下,直接被炸碎。
破壞力以公裡計算的尾獸玉還未完全爆發擴散,便被一道漆黑的漩渦吸收。
不遠處,卡卡西口痛苦地捂住了左眼跪坐在了地上,潺潺鮮血從指縫中湧出。
神樹的尾獸玉,看來並不好接。
“卡卡西”,水門口中呼道。
神樹四周的空間已經被引動到了頂峰,就仿佛是完全布滿細密裂紋的冰面一般,只要同源的力量稍微推動···
卡卡西奮力地睜開了左眼,五把鐮刀猛地一轉。
十尾所在的區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坍塌著,四周的景物一點點沒入了那道不知通向何處的漆黑洞口之中。
但擁有‘無限’力量的十尾已經達到物質面力量的巔峰層次,即使是來自空間層面的毀滅碾壓之下,仍頑強地刨動兩山峰一般的巨臂,一點點從水門的結界中邁出。
但就在這時,三道黑影猛地從天而降,灰白色的火焰直衝天際,漆黑的身軀一點點憑空生成,下一刻,三隻猙獰的獸首各自將眼前的漆黑巨人吞入,化為了三尊百米高的,充滿蠻荒凶悍氣息的參天巨人。
“宇智波禾輝,這是···鏡分身···”,卡卡西驚訝地出聲道。
望著那隻朝他壓下的巨大手臂,仍支撐著結界的水門絲毫不為所動地維持著巨量的查克拉輸出。
未等巨臂落下,三位漆黑巨人已然邁入即將崩毀的結界之中。
完全體的須佐之男擁有將自身的天狗雷衣‘穿著’到其他生物,類似於尾獸這般巨獸的體表。
而眼前的三位漆黑須佐明顯抱著同樣的想法,但相比之下,他們的體型卻與神樹相差太多。
但是···
既然一位不夠,那就兩位,三位如何。
三位高大的須佐邁入結界,三套凶悍的外甲脫離,分別從三個方位附著在神樹的軀體之上,使其外部直接披上了無數漆黑布滿尖銳凸刺的甲片,給那原本就無比凶惡的外形憑空添加了一絲鋼鐵般的冰冷殘酷之感。
望著那隻已經穿上了漆黑甲胄,一根指頭便有火車粗細的手臂,水門臉上露出了極度複雜的神色。
‘哢嚓哢嚓’,覆蓋在神樹體表的漆黑甲胄在神樹的抗拒下開始不斷破碎。
‘轟’地一聲炸響,禾輝的一位鏡分身爆炸了。
但神樹碩大的手臂卻已經被扯回了大半。
又是一聲炸響,最後一位鏡分身爆炸了。
神樹的手掌已經再次沒入結界之中。
“波風水門,還在等什···”,禾輝面色慘白地說著,下一刻卻咳出了大片烏黑的鮮血。
在神樹的不斷掙扎下,三套須佐外甲構成的甲衣已經破碎得不成樣子,身體已經無法負荷的禾輝毛孔中開始溢出無數豆大的血珠。
“快···”,禾輝焦急地出口,但話還未說完,猩紅的雙眼竟猛地爆碎,無形的衝擊炸出了大片猩紅邪異的血霧。
詭譎的血霧仿佛能夠吞噬四周的能量一般,不斷漲大擴散間,甚至連禾輝殘破的軀體都被碾成無數碎末並融入其中。
“時空間崩壞”,望著眼前的慘烈景象,水門雙目赤紅,咬著牙痛苦地吐出了五個字符。
早已積蓄多時的結界內,空間終於完全塌陷,形成了一座黝黑深邃的黑沼。
面對這已經成型,且真正觸摸到了一絲空間規則的力量,九份力量獨缺其一的神樹根本就難以抗拒。
龐大無比的身軀瘋狂掙扎著,但不斷的掙扎卻反而加快了下沉的速度。
當神樹完全沒入那深邃的黑暗中後,水門才顫抖著雙手再次開始結印。
破壞往往比建設更加輕松,崩壞的空間如何修複卻是個大難題,這也是為什麽三代土影的幾乎無解的朧白色塵遁外表都會附上一層透明的方形結界一樣,這是一種限制,使其不會超出施術者的掌握。
另一邊,眼眶已經不斷在滲血的卡卡西仍保持著神威,幫助自己的老師修複這個足以毀滅整個忍界···不, www.uukanshu.net若是持續發展甚至足以侵吞整個星球的漆黑‘洞口’。
眼見這座半徑百米多的黑洞開始吞噬四周的物體,位於黑洞三個方位的水門亦同時結印,圓形的黑洞仿佛被一股無形的薄膜所壓製,一點點縮小。
···········································
忍界聯軍總部。
‘碰’地一聲,靜音驚訝地望著身邊忽然消失無蹤的醫療貓,臉上露出錯愕之色。
漩渦大宅,再過幾天便要再次臨盆的玖辛奈擔憂地望著遠方悠閑的雲幕,卻沒有注意,位於室內茶幾上的一本寫有‘訓練營使用說明’,足以在瞬間召喚出四百精英艾露的厚重書籍突然化為一陣煙塵,消失無蹤。
醫療大帳內,綱手一臉肅穆地對手下穿著白大褂,即將趕赴戰場進行戰地救援的醫療忍者們談論著救援事宜的重點,卻隻覺得一陣胸悶、惡心伴隨著空虛冰冷的感覺忽然從身體傳達而來,異樣的不適感,直接導致其原本激昂的語調都降了許多。
略顯煩躁地草草結束了解說,並將滿臉擔憂之色的小櫻喝退後,綱手虛弱地坐在主位上。感受著心中那股仿佛能將其心靈吞噬的空洞感覺,滿布自信與光彩的面容竟緩緩露出了一絲冰涼驚慌之色。
次日,失去指揮的白絕軍團全線敗退,大部分被擊殺,部分逃入深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