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動渾身充沛的巨力,將一位位前來送死的武士無情拍飛,下一刻,桐無隻覺得眉頭一麻,長久以來在鬼岩窟的苛刻訓練下而變得愈加純熟的見聞色霸氣瞬間一蕩。
之前用力向前揮舞,力量尚未回縮的身軀竟仿佛是無視了無力規律一般,猛然一震的同時翻身躍起。
‘吼’無形的嘶吼聲中,一道如蟒蛇般,水桶粗細的虛無影子毫無阻礙地從圍攏武士們的身體鑽出,腦袋上張牙舞爪的詭異紙面猛地上下掀開,露出了一張圓形且完全布滿尖牙利齒的凶惡大嘴。
但鬼面蛇的速度雖然快,卻仍比桐無遜色幾分,一步急退的桐無直直撞入了石火矢隊中,幾位反應稍快前來阻攔的石火矢隊員直接被他撞飛下岩峰。
湛藍的瞳孔微微眯起,手中凶器毫不顧忌地一記很掃,身無寸甲加身的石火矢眾有大半被襲來的巨力轟得吐血倒飛。
‘轟轟’,幾位頭巾下的眼中露出灼灼精光的石火矢隊員此刻竟仍能保持冷靜,並精確地瞄準射擊,但哪知被極速射出的鐵彈竟被對方仿佛是未卜先知一樣柔韌地曲身避退。
見此,桐無面露獰色,口中沉喝一聲,手中布滿滲人銳齒的巨大凶器重重砸向地面,先是一陣劇烈的塵沙激揚,下一刻,堅硬的岩石地面竟掀起無數片拇指大小的密集石塊,並如同魚鱗般迅速剝落向四周散射而出。
僅著布衣的石火矢隊僅是一個照面便立刻人仰馬翻,細小鋒銳的石塊惡毒地破開了脆弱的肌膚肌肉,淋漓的鮮血不斷滲出,體表潔淨的布衣上紛紛沾染上了晃眼的血色,而哀嚎一片。
剛將石火矢隊打殘,尾隨而至的鬼面遊蛇立刻張開大嘴朝著桐無的肩膀咬下,雖不知這一咬之後將會如何,但心中那股詭異的感覺還是讓桐無謹慎地放棄了硬接的打算。
有力的身體頓時後仰,手中銀灰色的凶器猛地朝遊蛇猛地一揮,然而,詭異的事發生了,以往百試百靈的巨力此時竟無力地將巨蛇透體而過。
桐無眉頭一掀,觸地的左手臂將身體完全支撐了起來,曲臂一蕩,避開布滿利齒的虛無巨嘴的同時,整個身體也猛地飛甩了出去。
但此時桐無已然身處岩峰邊緣,再往外一躍,唯一的結果似乎只有從岩峰墜下。
尾隨虛無蛇怪衝至的武士們一個個緊握手中兵刃站於岩峰邊沿,眼中怒氣不減地瞪著身處半空的桐無,似乎只有親眼見其摔得骨碎肉爛才能減緩心中的怒焰,而之前一直來不及表現的半隊扈從武士則負責將受傷的石火矢成員拖回後方,至於另外一半,則在繼續往岩峰下拋擲石火雷,阻攔前鋒獸群的前進。
但就在這時,在他們眼中看似必死無疑,正徐徐落下的桐無卻是猛地踏空,一道無形的推力似乎憑空形成,將他的身體高高推送至空中,並朝著那群身穿狩衣的陰陽師所在掠去。
見此,武士們臉色大變,卻仍井然有序地戰弓搭箭,朝著如一隻黑鳥般躍過的桐無射出一支支烏黑的箭簇,但不是被其避過,就是無奈地在與對方巨大的銀灰色武器的撞擊中被無力地砸碎。
早就觀察桐無多時的昌谷眯眼起身,手中結了個印式,原本從寬大的袖中不斷延伸而出的灰色長蛇立刻化煙消散,下一刻,花道昌谷單手握緊,斜斜朝桐無抬起臂膀,最後五指猛地攤開,物質之間,一顆晶瑩剔透,穿著紅繩的璀璨勾玉正被他置於掌心。
一陣極具靈性的白光閃爍下,竟撐起了一道圓形的蒙白壁障。
陰陽師們術法力量的根源,本是那些來自於遙遠彼岸天朝的傳道者,但比起天朝先輩們努力精修延伸了數以千年,早已成一系統的術法體系來說,卻仍顯稚嫩、粗糙乃至是荒誕。
但自荒蕪末法時代以來,實境變遷,天朝無數修為高深,陽壽綿長的強大修士們紛紛隕落,神州上的仙人道統亦開始以一種讓人無法理解的速度瘋狂奔潰。
若是舉個例子來說的話,當初的仙人道統就如同一座已經修建至極限的百丈大廈,而日本,僅算是一個毫無所謂藍圖且剛剛起步的基礎工程罷了。
但是,末法時代的忽然到來,就仿佛像是高樓腳下原本地基之外的結實土地瞬間變化為一座漆黑可怕的泥潭一般,從而直接導致了‘仙人道統’這座恢弘大廈的傾然頹倒。
在這讓無數修士心灰意冷無法抵抗的天災面前,堪堪起步的日本陰陽師一脈竟反而在一段適應過後,據末法時代的環境革新創造,從而建立起在修真時代算得上是離經叛道的術法力量。
先輩們嘔心瀝血的經驗雖然讓天朝的修士強大一時,但同時卻也讓後背修真者的思維固化,從而直接導致神州大地的‘仙人道統’逐漸沒落消逝,隻給後人留下了無數難以企及的傳說與神話。
但東瀛一脈比起神州道統來說雖說是離經叛道,但卻同樣延展自基礎的神秘術法體系,不說是在這個仍以冷兵器為主的時代,即使是放在未來,其詭異性,仍能發揮出令人膽寒的可怕力量來。
‘轟’,身在半空的桐無以踏鮫肌為踏板,狠狠一拳壘於蒙白的壁障之上···
此時,後方的武士也紛紛退守跟進,被桐無當做空中跳板的鮫肌同樣砸落於地面,仿佛是為了發泄滿腔被踩的不滿,原本僅有人高的銀灰凶器竟如上岸的遊魚般跳躍甩動,並同時再次漲大,四條布滿銳刺如同鱷魚般的短肢從前後伸出,佔據了整個頭顱的巨大嘴巴猛然張合間直接將最靠近的兩位武士扈從吞吃了下去。
“妖物···是妖物”
“石火矢,快準備石火矢”
“不準退,退者殺無赦”
各種憤怒的嘈雜聲中,悍勇的鐵甲武士率先衝上前布下了一道鋼鐵陣壁, 卻被鮫肌由刀柄化成的尾巴直接砸翻大片。
鮫肌渾身的銳刺亦如同刺蝟一般再次延伸脹縮,武士們引以為豪的鐵甲竟如同紙片般被直接刺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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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邊緣如氣霧般鼓動消散的壁障,花道昌谷臉色猛地一沉,就在這時,身後又有幾位陰陽師臉色各異地起身,手中捏著奇特的符印,朝著桐無沉聲低喝,“攝”
一道隆鍾作響的悠遠顫音仿佛從天際落下,就像是一根根冰涼的尖針在頭皮表面輕柔拂動著,不知何時將會扎下的緊張感令四周圍攏而來的武士們忍不住頭皮發炸。
對此,身處半空的桐無亦是眉頭一皺,隨即謹慎地翻身後退。
望著終於被逼退的青年,花道昌谷面色難看地冷哼了一聲,望著四周皆帶上一臉驚懼與一些異樣之色的陰陽師們,原本就陰沉的臉色再次變幻了一下,隨後一咬牙,‘哢嚓’一聲,竟是將手中名貴的勾玉直接捏碎。
下一刻,一道道不斷變幻,白色中夾雜著不詳黑暗的氣流迫不及待地從他指縫鑽出,在空中扭曲漂遊一段距離後,竟如同活物般崩縮回返,並猛然射入他眉心。
花道昌谷臉色繃緊,任憑一道道邪異的灰黑花紋從眉心處的圓點中攀滿左半邊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