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作為人類難以染指滲入的獨立世界,有著僅屬於自己的法則,其中最為出名的便要數適者生存這一條,從這一點上來說,自然是殘酷的。
但這種殘酷,卻是維持自然秩序的一種必要,如今的鹿神森林,由於人類的退去,那些往昔不得已被摒去的規矩已經不知不覺間開始在一眾生靈心中萌芽。
一山不容二虎,一座山頭之上,無法容忍有第二隻強大的生靈共存,這也是自然界中一眾強大種族劃分領地的原因,畢竟一個區域的資源有限,根本無法滿足兩位以上名山之主的取略。
同樣,人類退去之後,莫娜與其子嗣也不得不分離,他們不同於其他群居的狼族,天生血脈上的強大使其單體實力遠超同類的同時亦更具獨立性,在受到自然之力直接影響後其變化更是劇烈得遠超常種。
孩子已經到了離開她出去成家立室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她的庇護下生活了太久太久,是時候要放開了。
於是,在一種冥冥的默契之下,即使心中不舍,但珊還是和藍與海一同離開了那座居住已久的山洞,在這之後,三兄妹也分道揚鑣。
不知未來如何的珊下意識地跟在了樹神之子,也就是桐無的身後,開始仔細觀察他來···
羅格營寨中心的紫色大帳內,天柱端坐於中心的座椅之上,漆黑的PSP輕輕漂浮在他眼前,顯示著兩個世界融合進度的進度表已經行進了大半的距離。
不知為何,明明是屏幕中進程的邁進,卻讓天柱的心中產生一種奇妙的感覺,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就仿佛四周的空氣,腳下的大地,乃至是上空射下的陽光都在無時無刻之中,變得愈加···熟悉了。
‘成神基石,基石,基石,成神的根基?根本?’
雖然仍有不解,直覺卻告訴他,一旦兩界融合成功,他亦將多有補益,至於補益在哪兒,現在還無法推斷。
想不通的就不去想,天柱輕輕吸了口氣,掀開門前的幔帳從帳篷中邁出。
“主上”,“主上”
剛一出來,兩道清脆的叫喚聲便傳至耳中。
對此,天柱微微展笑,身子便宛若一隻白色大鳥,飛上了高空。
“啊,主上飛走了”,紫色大帳出口處,位於左側的稚嫩少女一臉驚奇地望著越飛越遠的白影,驚歎道。
“是啊,主上會飛啊”,位於右側的青澀少女亦呆呆地出口說道。
“你們在說什麽呢”
一道清冷的女聲立刻將她們驚醒。
“莉莉絲副隊長”,兩個女孩立刻收身,挺直腰杆說道。
“好了,這裡沒你們什麽事了,道倉庫那邊幫忙”,莉莉絲眉頭挑了挑,立刻擺手道。
“是,副隊長”,仿佛是解脫了一般,兩位少女連忙挎著短弓跑開了。
“這兩丫頭”,莉莉絲無奈搖了搖頭,抬起腦袋,朝著白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便向校場方向走去···
鹿神水澤,矓正位於神樹之下慵懶地舒展著身子,任憑四周卷席而來的柔風梳理著他的毛發。
不久之後,一道白色的影子悄然從天而降,一雙金黃的龍眼與湛藍的瞳孔對視了一下,便自顧自地各乾各的了。
天柱走到巨樹根處,五指張開,並用力一握,下一刻,緊攥大地的強韌根莖竟是紛紛拔起,如同一個鮮活的手掌,撐開了一道圓形的空洞。
向內望去,幽深的洞口,神秘而深邃,不知通向何處,但下一刻,身處洞口邊緣的天柱直接一步踏入。
四周的景物瞬間收縮,再次睜開眼睛之後,他便到達了一片色彩無比鮮明的世界。
這是一個完全被彩色迷霧所籠罩的世界,剛一從連接兩界的洞口飛出,天柱便直接朝著下方唯一一處沒有被彩霧染指的一座山谷飛去。
無霧谷,天柱在鬼岩窟的第一座駐地,原本僅有一座木屋的山谷內,此時已然駐滿了數以千計小上幾號的迷你小木屋,一位位身體不及常人腰處的艾露們歡快地在草坪上進行著愉快的···決鬥。
比鬥的一方是一位被漆黑甲包裹得如同鐵桶,左手持一面小圓盾,右手卻握著一柄凶殘狼牙棒的艾露,沉穩的目光從偷窺面部的縫隙露出,警惕地盯著對手的一舉一動。
而在他對面,同樣是一隻艾露,一隻身穿重甲的艾露,只不過對方一手持握短柄重斧,一手持握開山大刀。
兩隻艾露凶狠地相互瞪著,隨著裁判一聲令下,兩隻穿著厚實重甲的艾露卻如同兩座鋼鐵要塞,狠狠地撞擊到了一起,火花四射,重鎧上突出的銳刺紛紛給對方的甲胄表面添上了幾條白線。
‘咚咚咚’,即使是成年男子也難以使用的重武器,在兩隻艾露手中反而更顯得不成比例,如同玩具一般相互對轟著。
望著角鬥場內的熱血爭鬥,四周觀望的艾露紛紛發出一陣陣興奮而又熱烈的狼嚎聲,同時不斷揮動著手中的各色小旗子,看那樣子,仿佛都要忍不住自己下場給個對方幾斧子似的。
天空之上掠過的天柱無奈一笑,也不驚擾他們,直直躍上了山谷旁的一座無數黑點進出忙碌的高峰之上···
“這裡是什麽地方”,鹿神森林邊緣,桐無望著盡頭被厚厚的雲幕完全覆蓋,只能朦朧看到一絲輪廓的世界,眼睛微微眯起。
“原來的話,這裡應該是鹿神森林邊緣的地方”,望著這一整片接天連地,完全無法攀越的龐然雲壁,珊的眼中同樣露出迷茫之色。
右手緩緩觸於雲壁之上,所傳來的竟是一陣如同水流般清涼柔爽的觸感,再一施力,雲壁竟開始向內緩緩塌陷。
隨著桐無所施力道的增加,一股股濃鬱的黑色猛然從塌陷處四周的雲壁上渲染開來,那感覺,就仿佛是天空中遮天蔽日足以毀滅一切生機的恐怖雷雲,一道道令心靈顫栗的氣息仿佛正順著黑雲一點點擴散而至,刺目的光芒亦開始隨著黑雲的鼓動開始不斷脹縮吞吐。
幾乎就在珊毛骨悚然寒毛乍起的瞬間,腰間猛然傳來了一股蓬勃巨力,下一刻,身體竟被這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直接拉走。
‘嘩啦啦’的重響聲與雷霆的轟鳴聲交錯而過, 雷光,無與倫比的刺目雷光猛地從脹縮的黑雲中咆哮而出,茫茫的一片白色徹底地遮蔽了她的視覺,下一刻,珊隻覺得眼前猛地一暗,那驚天動地恍若末世一般的景象都仿佛在瞬間被隔絕了。
當珊的視覺恢復之後,入目卻是大片損毀破碎的焦黑土地,伴隨著無數高大的樹木焦骸。
轉眼一看,卻見桐無正一臉若無其事地望著早已再次變得純白無害的雲壁,但對方的後背已經右臂卻變得焦黑一片,那上面,是一道道縱橫交錯,仿佛被無數猛獸嗜咬過的灼灼傷痕,僅是目光所投,便給人一種觸目驚心慘不忍睹的視覺衝擊。
但接下來,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焦黑的血肉宛如擁有生命一般緩緩蠕動著,僅是幾個呼吸之後,潺潺的鮮血已經停止了流動,傷痕亦以一種無法理解的速度快速結疤,焦黑的顏色亦如同豔陽焦灼的‘雪’地一般紛紛融化,露出了其下雖泛著通紅之色,但至少尚帶人色的新生肌膚。
佇立於一旁的珊同樣驚駭地望著眼前所見,再看了看渾身無損的自己,望向桐無的眼神卻也帶上了幾絲莫名的情緒。
對此,桐無倒是毫不在意,甩了甩還有些酥癢的右手臂,紅彤彤的精壯上身暴露於空氣之中,破爛的披風與上衣被他直接扯下,綁縛了一下隨意系於腰間,隨後竟直接轉頭便走,身邊的珊也朝著雲壁多望了片刻,便亦步亦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