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嗎”
‘嗯,就是這樣,不要緊張,放松精神,放松,放松,你的精神太過緊繃了,加林’
“說得倒簡單”,臥室內,加林穿著白色的睡衣,雙手直直抬起,雙眼專注地盯著空中緩緩漂浮的一個玻璃杯子。
若是有外人看見,必然狂呼神跡,房間中的女孩竟沒有使用魔杖,而是直接用手臂操縱風元素對物體進行移動,這可是只有亞人們才擁有的力量啊。
直到雙掌感覺到那冰冷堅硬的觸感後,加林的精神才一下子舒緩了下來。
‘還是不行,實在太僵硬了’
原本因為徒手施法而高興不已的加林臉色直接塌了下來,一臉不滿地說道,“對於人類來說已經是奇跡了”
‘拿普通人類對比,你也太沒追求了’
“哼,不管,我累了要睡覺了”,說完,竟是憤憤地空手一甩,房間內的魔法燈瞬間熄滅了下來。
‘這一手倒耍得乾脆利落,怎麽一到練習的時候就顛三倒四的’
望著輕聲打呼顯然已經在片刻間入睡的女孩默不作聲地想到,也難怪,微操方面本來就極耗精力,更何況對方白天還有見習騎士的繁雜工作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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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幕悄然降臨,將整個世界都無聲吞沒了。
蒼翠的林子,在無月的黑夜裡越顯陰森寂靜。
這是一座位於托裡斯汀主乾道旁邊的林子,這條幾乎橫跨整個王國的主道就是在艾斯塔修大公力排眾議的建議下修建了,密密麻麻四通八達道路本身就等同於一個國家的血管,飛行艦雖然最為便利,但其本身還未奢侈到在商業上完全普及的程度。
空港本身一般都是王國的經濟發展重心與貨運中樞,但之後也需要由陸路運輸灑遍全國,這也是如今道路運輸仍舊不可或缺的原因,畢竟飛行艦對空港的要求也同樣苛刻,在加上投入額過巨,托裡斯汀王國至今也僅有五座完善的空港。
艾斯塔修大公對道路的重視無疑是正確的,比起那些好高騖遠,完全將重心移至飛行艦方面的大臣來說,艾斯塔修大公的決定直接讓王國第二年的賦稅量上升了三成,也正是那道政令的下達,直接讓艾斯塔修直接被冠上了‘王國第二人’這一稱號。
話歸正題,由於黑脊林高地的地理位置實在太過偏僻,以致路上連一座可以停靠的城鎮都沒有,於是,在將馬車拉至一顆高大古樹旁系好後,隨行的八位騎士紛紛升起了明亮的火堆。
他們是艾斯塔修大公最為信任的一群人,如同各大貴族都曾豢養的死士一般,是艾斯塔修大公手下最為精銳的力量,八位騎士,每位竟都是三角級的魔法師,從八人身上隱隱透出的冰冷煞氣來看,竟是一群真正在慘烈的生死搏殺中一腳一個血印邁出的人物。
艾斯塔修交給他們的任務很簡單,不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保護馬車內的男孩,僅此而已,看似簡單的任務,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底發涼的決然,
由於馬車內設施都相當齊全,再加上禾輝尚未醒轉,阿美尼亞與達爾西妮自然也沒有走出馬車的想法,主要是外頭那八位騎士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實在太過冰冷,冰冷得讓姐妹兩都忍不住心中發毛。
“嗯,我們到了嗎”
機械冰冷的童音聲中,從腰部被摟住,臉頰靠在達爾西妮高聳胸側的橘發少年緩緩起身。
帶著一絲羞澀,達爾西妮回答道,“還沒有,大人,車夫大爺說了,今晚暫且休息,明天再啟程”
“嗯”,淡淡回應了一句,橘發少年的眉頭卻是難得地一挑,躍過窗邊的火堆,直直投向遠處黑暗中若隱若現的火光之上。
還沒等他提問,達爾西妮已經率先回答到,“是一個商隊,好像是馬車壞了,正等待後續車隊的支援”
“是嘛”,禾輝點了點頭,這也難怪,商隊的話其領隊經驗一般都十分豐富,但卻也同樣謹慎,更何況他所在的馬車外如同鋼鐵般戳著的八位,怎麽看都與友善掛不上勾的鋼鐵騎士,任誰多都會抱著敬而遠之的想法,不然無故被卷入什麽事裡可就倒霉了。
然而,事實也正是如此,此刻,金玫瑰商隊的領頭人奧沃夫就一臉苦色,任他怎麽想也不會料到自己竟會如此倒霉,路至中途竟是撞上了一隻發瘋的牛怪,雖然最後雇傭的傭兵動手將其斬殺,但也直接導致十五輛滿載馬車中半數以上直接報廢。
雖然已經派了人去回頭向隻比他們晚半天左右的科沃索老頭的車隊支援,但也避免不了得在野外過上一晚,話說過一晚就過一晚吧,這也沒什麽,偏偏在即將入夜的時候遇見了一支同樣扎營在不遠處的車隊,比起他們五十人的規模來說,對方僅有十人左右,但其中八位渾身上下散發著冷氣的騎士卻讓他一陣頭皮發麻。
他甚至親眼看見那位雇傭傭兵的頭頭,一路上都趾高氣昂,外號血疤沃德的家夥都在對方出現後面色劇變。
不過也算是令他們松了一口氣的是,對方顯然沒有任何一絲要搭理他們的意思,那八尊閃爍著凜冽冷光的鋼鐵雕塑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皆一動不動地圍坐於火堆邊。
如此之下,奧沃夫也微微收起的擔心的心思,挪動著肥碩的身子爬到馬車裡,不斷翻動著滿滿的斑駁帳簿,開始盤算起這一趟的收益來。
就在他掛著一臉油光華亮的笑容抬起頭下意識地望向車窗外時,那肥胖的面容竟像是見了鬼一般,遠處的那三處火堆邊端坐的八尊雕塑消失了,隻余下孤零零的火堆在寒風中獨自搖曳。
明明是在車廂內,但仿佛有著一道道若有若無颼颼的冷風不住地刮進他的領子裡。
‘見鬼, 那群廢物是幹什麽吃的’,咯呀一聲,奧沃夫打開了馬車大門,一臉驚怒交加的咆哮還未吼出聲,濃鬱的腥臭便如同潮水般鋪面而來,直接將他喉中的怒喝堵了回去。
他到底看到了什麽啊,滿地的鮮血殘肢靜靜向這位商隊主人傾訴著敵人的殘酷。
視線僵硬地四處移動著,他是多麽希望眼前的一切僅是一場噩夢,但血腥如同地獄般的場景卻一次次將他拉回現實。
馬車扶梯旁,一顆巨大的腦袋無力地仰向天空,那驚懼交加的面容,在面上那道如同蜈蚣般的巨大血紅疤痕下顯得愈加猙獰。
終於,當他終於在視野中望見一位活的人影后,肥碩的身子幾乎翻滾著,朝著那道不大的影子跑去。
“跑跑,快跑,這裡有···”
迎上他的,卻是一雙毫無感情的天青色眼眸,冰冷的眸子只是朝他淡淡一瞥,灼熱的凶焰無情閃動著致命的火光。
奧沃夫的身體表面瞬間炸開了數道火團,僅是一息之間,他那肥胖的身子便開始在熊熊烈焰中掙扎嚎叫著。
那雙冰冷眼睛的主人,有著橘色頭髮的孩童靜靜地望著他,望著眼前人在無用的掙扎中一點點被烈焰侵吞生命。
“把這裡處理乾淨”,直至對方完全停止了動彈,孩童才朝著漆黑的林子裡說道,一陣沉默聲中,甲片碰撞聲悄然從林中回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