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細的雙手輕輕抵在巨卵並不光滑的表面,珊眯起眼睛,望著少年的面容,眉宇間,竟給她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
就在這時,珊左腿猛地一擺,如同船槳般將身體直接打旋,早已蓄勢待發的右拳猛然轟出。
‘咚’,細不可聞的沉悶撞擊聲,伴隨著擴散開的細密水汽波紋,一道暗色的影子被直直砸飛出去。
沉浮於水中,珊疑惑地抬起拳頭,‘好像···力氣大了很多’
之後,她才將視線投向那道襲擊自己的黑影。
那是一條奇怪的‘大魚’,就像是一滴扁平的水珠一樣,沒有眼睛,只有最前端張開了一張布滿尖牙的大嘴。
‘大魚’渾身披掛著堅硬的深藍鱗刺,但鱗刺邊緣,竟像是褪色了一般,泛起一絲蒼老的銀灰色澤。
似乎是因為自己被砸開感到惱火,‘大魚’在粗大根莖編制成的邊緣掙扎了一會兒,渾身的鱗刺頓時根根豎起,並像是一隻河豚般鼓脹。
但還未等它進攻,邊緣的木壁上直接眼神出了一根粗大的長莖,捉住‘大魚’尾部掛有白色骷髏的短‘尾巴’一扯。
剛剛還凶殘無比的‘大魚’竟乖乖收回了豎起的銳刺,竟一下子老實了下來,一動不動地趴在了井底。
於此同時,四周的木壁紛紛蠕動,並不斷滲出無數細密的螢綠光屑,充入這片溫暖的水下世界中。
當珊再次轉過頭後,那一顆封閉著一位少年的‘琥珀’竟也開始了奇異的吞吐呼吸,四周的光屑亦被紛紛牽引吸入‘琥珀’中,滲進少年的身體內。
原本靜止不動的‘大魚’立刻歡快地從底部飛騰了,巨大的嘴巴肆無忌憚地大張著,不斷將光屑吞入腹中。
珊見此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朝著‘琥珀’內的少年疑惑地望了一眼,便交替擺動四肢,向著井口飛速遊動···
隨著對十尾神樹力量的不斷吸收,意識中積於許久的空白十尾意識也開始於體內的力量相互呼應,不斷升騰。
本就磅礴的意識一點點融合接納,最後‘轟’地一聲炸散處無數波紋,並順著澤心神樹蔓延出的根莖一點點向外流動擴散。
但澤心神樹即使再怎麽龐大,其力量卻也有限,為此,天柱曾在以神樹為圓心擴散至鹿神森林中部與外圍的土地上針對性地催生了四棵新的‘神樹’,五顆神樹同步協力下,根莖蔓延的速度再次暴增,並在鹿神森林地底構建出了一座複雜無比的根莖網絡。
但就在這時,天柱忽然波捉到了一股奇特的意識波動,但每當他專心搜尋時,卻總是空手而歸。
如果說自然的意識是就像是流水一般親切柔和的話,那麽這股奇特的意識就仿佛是山脈一般,沉穩而又厚重。
心中一動,原本已經朝著鹿神森林外擴張的根莖與意識立刻縮回鹿神森林中心,不斷朝地心處蔓延,企圖捕捉那股意識。
天柱的行動仿佛將‘它’惹惱,一股不可抗拒的強大力量如同山崩海嘯般從地心傳至底層表面,蔓延而下的長根被紛紛碾碎截斷···
古代,往往將綿延的山脈稱之為龍脈,龍就是山的脈絡,土是龍的肉、石是龍的骨、草木是龍的毛發。
萬物皆有靈,然而,比起那虛無縹緲卻又確實存在的自然意識來說,龍脈這一意識卻並不像自然那般具有唯一性。
幾乎是每一座山脈都會在天長日久的積累下自然誕生,龍脈是群山的核心與根基,龍脈衰竭則草木腐朽溪流枯竭,龍脈昌盛則林海蔥鬱物種繁盛,而那些昌盛無比的龍脈也通常被稱之為靈脈,且更容易誕生出犬神這種天眷生靈。
人世間亦不乏那些出名的靈脈名山,比如華夏大地的神山昆侖、五嶽名山、道家武當山、佛門五大山等等,家喻戶曉的同時,亦能被各大門派宗教所傳承至今的名山大川自然也是孕有靈脈的仙靈之地。
只是隨著人類的不斷擴張采伐,自然之力的愈加衰弱下,這些名川大山所孕靈脈才紛紛枯竭,並造就了練氣修道者的末日,那稱之為‘關天門,顯地戶’的荒蕪末法時代。
因此,只要掌握了一個龍脈,那就等同於將一座山脈的生死握在了手中。
綿延千裡的鹿神森林的龍脈既然被他找到,那便不能作勢不管了,即使知道在這個時代能將龍脈捕捉為私人效力的人物幾乎沒有,但像這種類似於國家經濟命脈命脈一般的東西,還是握在自己手中比較安全點。
至於龍脈反彈後那聲勢浩大的地脈震動,卻反而不足為慮,畢竟是誕生於大地中的意識,自然能夠借助地核的力量而形成一些類似地震、洪峰一類的天災,但眼前鹿神之森的龍脈卻只是一道普通的初級靈脈,卻不像是那種牽扯到國家氣運民族根源的那種即使是洪荒聖人也不敢輕易觸動的超級龍脈,從而導致其力量變得十分有限且無法持續太久。
五顆神樹同時驅動數以億記的根須,堅決快速地朝著地脈深處擴散遞進著。
從地核傳至的一陣陣力量雖然不斷將長根紛紛粉碎,但往往在震波即將傳至地表時,五顆神樹聯合編制的那一片富含生命能量致密網絡,卻像是一塊無比巨大的柔軟海綿,將海嘯一般足以引動山崩地裂般威能的震波衝擊紛紛吸收。
隨著時間的流逝,雙方的爭鬥已然變成了亢長的消耗戰,但五顆神樹在不斷驅動根須向地底蔓延的同時,原本就編制得無比致密的網絡也開始不斷加厚,以一種緩慢但卻又決然的態度朝著龍脈所藏的方向一步步邁進著。
雖說龍脈的力量有限,但面對那股傳自地心的反撲,天柱還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十尾那‘無限’的力量瘋狂注入腳下的大地之中,由於本身為‘樹’的特性,而使其在地下更是如魚得水。
地表的鹿神森林,由於地底的激烈爭端,水澤中心的神樹在不斷倍增拔高的同時,竟也牽動著水澤四周的蔥鬱林地,呈梯狀拔高擴散遞減···
鹿神森林邊緣,正帶著兩位子嗣監視著踏韝場的默然忽然聳立起了雙耳。
雖然發自地心的那股力透過編制的根莖網絡後便已經減弱到了微乎其微的程度,但卻仍被感知敏銳的莫娜捕捉到了,不僅僅是莫娜,即使是身側的藍與海也模糊地了解到了一些,雖然並不確切,但心中那股不由自主的戰栗感覺,卻如同警鍾般在心中瘋狂響動著。
莫娜若有所思地望向森林中心,隨後搖了搖巨大的狼首,帶著鋒芒的雙眼再次投向木質外牆上已籠罩上一層綠色的踏韝場,在那裡,踏韝場的主事人艾伯希正一臉恭敬地對一位穿著純白狩衣,氣度尊貴溫和的男子說著什麽,雖然不知道其的來歷,但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味道’,卻讓莫娜心中暗生警惕。
仿佛是感受到了什麽,男子面上也露出了莫名的凝重表情,最後竟抬起頭,朝著她的方向遙遙望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