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神森林外圍,一聲聲狂暴的怒吼聲不斷在山與山之間傳遞著,轟鳴的炮火在一座高達三丈左右的方形岩山之上不斷響起。
刺鼻的硝煙不斷散播的同時,時不時也會有一枚枚沉重的石塊被投射而出,沒入獸群中,投擲而來的方形石塊雖然沉重,但對皮糙肉厚的山豬與綠狼來說卻不致命,致命的是放置其中火藥···
‘轟隆轟隆’的爆炸聲不斷在下方密集無比的獸群中響起,每一次炸響,竟都掀起一陣衝天而起的猛厲火浪,一隻隻數百斤重的山豬與巨狼都被被直接掀飛十多米遠。
火藥雖然殺傷力巨大,但岩山下,由臨時征兆的民夫們所構成的人類防線卻同樣被山豬群勢如破竹地紛紛突破。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不知是否過分低估了山豬群的力量,人類位於岩山下方的防線竟如同紙片般輕薄,甚至連阻撓山豬的步伐都做不到,一觸即潰。
與此同時,人類要面對的不僅是地面上的攻勢,一隻隻翼展兩米甚至更多的猛禽紛紛從空中俯衝而下,對此,那一群遠道而來,跨馬張弓,鐵甲加身的精銳武士與其麾下的扈從們也紛紛取下了背負的長弓,張弓搭箭。
對山豬來說撓癢一般的箭矢在對飛禽來說卻是無比致命,除了幾位倒霉的石火矢隊員被鷹爪抓傷外,僅是幾輪精準的箭矢‘嗖嗖’飛射過後,死傷慘重的猛禽們也只能哀鳴一聲,紛紛升上箭矢不可及的高空。
另一邊,眼見遠處的岩山近在眼前,山豬群紛紛發出了興奮的嘶鳴聲···
岩山之上,將陣型擺開的石火矢眾機械地清理鋼管、填裝火藥彈丸、射擊、清理鋼管、填裝火藥彈丸、射擊,不斷重複著。
石火矢,顧名思義,轟鳴火焰,將鐵彈以比弓矢還要快上數倍的速度射出的跨時代武器,它不像弓矢那般需要長久訓練才能精通,不像弩箭那般精貴易損,甚至只是那些在貴族眼中愚昧無比的民夫,也能在幾天的訓練後結陣使用,他們所要掌握的只是對準敵人,並聽從號令射擊,而唯一的需求或許只有力量,如若不然,即使是婦人也能充當兵士。
‘轟’的一聲,破膛而出的高速鐵彈再次擊中一隻山豬的頭頂,‘哢嚓’一聲,腦殼炸裂,碩大的豬首直接炸出了一個人腦大小的窟窿,白紅混雜的液體濺落在周圍的同族身上,巨大的身軀搖晃地前行了幾步,便無力癱倒了下來,最後被緊隨而至的豬群埋沒。
但就在這時,岩峰頂端忽然飄落密密麻麻數百張直徑一米左右,如宣紙般輕薄而又柔軟的純白紙片,紙片上僅有幾道粗大的黑色墨跡線條,卻是勾勒出了一張簡潔的鬼臉。
巨大的紙片出乎意料的脆弱,山豬們僅是甩動巨大的腦袋撕扯,巨大紙片便碎成了無數巴掌大小的碎片,最後被山豬群踐踏淹沒。
岩峰頂端,位於石火矢隊伍後方的花道昌谷微微點頭,守衛四周的扈從五分紛紛拋下之前操動的投石機,而將一塊塊方形石塊壘至於岩峰邊緣,同時,身邊一群身穿黑色具足的精銳武士也一臉決死般紛紛拔出鋒銳的武士刀與薙刀。
見己方已準備完畢,昌谷退到了後邊,之前由精銳武士們保護的三十多位身穿白色狩服,頭戴高冠的一群人紛紛起身躬身行禮。
對此,昌谷僅是點了點頭,便率先站在一座擺放著密集的靈器、符籙、香爐與燭台的祭壇後,面色肅然地結著印式的同時,嘴中亦虔誠地念誦著什麽,同時,四周的陰陽師們也一一效仿。
乾澀枯燥而低沉難懂的頌聲詭異地累積著,‘轟轟’的炸響聲在岩峰腰處響起,獸群已經開始向岩峰頂端攀登···
就在這時,一整高昂的狼嘯聲傳遞開來,林子裡再次飛馳出無數森綠色的巨狼,追尋著山豬們浴血殺出的坦途,高速飛馳著。
但也在這時,之前那一張張被山豬撕碎,踏入土中的紙片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不斷抖動著身子從土層中擠出,朝著四周死去山豬或是巨大綠狼的龐大屍首蠕動著···
‘嘶嘶嘶’,詭異的嘶吼聲忽然在空曠的戰場中響起。
與犬神後發而至的豬神乙事主面露疑惑地停下了有力的步伐,兩個巨大無比的鼻孔收縮聳動著,似乎在嗅著什麽。
空氣中,似乎蔓延著一股極其不詳的味道。
“有什麽事嗎,乙事主大人”,珊跨著淡藍色的巨狼,幾步飛躍而至,出口問道。
“沒什麽,或許只是我多想了”,搖了搖巨大的腦袋,說完,乙事主那高大無比,宛若肉山一般的巨大身軀再次動了起來,但就在這時,一陣高昂的嘶吼聲中,來襲的第二波森狼群前鋒竟猛地被一道道高大的黑影掀飛阻攔。
“這是”,乙事主先是露出驚喜之色,但接下來,與頭顱相比顯得細小的眼睛卻是猛地一瞪,神色轉為了那掩藏不住的駭然與勃勃怒焰。
阻攔森狼群的不是別人,竟是一隻隻搖晃著爬起身子的巨大山豬,他們有的渾身傷痕累累布滿凝固的鮮血,有的甚至連四肢都並不完整,更有甚者,他甚至見到一隻後半身被炸得粉碎,但前半身仍掙扎著起身,身後拖著大片血痕與暗色內髒的家夥。
然而,這一群超出他們預想的‘山豬’卻有著一個可怕的共同點···鬼面。
每隻山豬龐大的上顎腦顱都被一張巨大的白紙完美貼合包裹,其上,那勾勒成了惡鬼面容的簡體畫色,竟靈邪異地聳動遊移著,這種感覺,竟像是掠食者面對無助獵物時所露出的怪誕而又殘酷的惡笑。
見此,乙事主怒了,恢復往昔力量的巨大身軀如同失控的火車頭一般,無情踐踏著腳下的大地,狠狠撞在最近的一隻鬼面山豬腰腹,四根鋒銳的獠牙如同四把寶刀,狠狠地扎入對方身體,死亡後尚未完全凝固仍帶著一絲溫熱的血液順著他巨大的腦袋流注。
感受著同族的鮮血,乙事主怒嚎一聲,巨大的腦袋猛地揚起,而那隻比他小上一倍還要多的山豬竟是被直接掀飛二十多米遠。
見山豬的首領動手,森狼們也放開了顧慮,布滿樹木年輪紋理的犬齒瞬間暴露在空氣中,身體一躍,朝著最近的鬼面山豬撲去。
死而‘複蘇’的山豬數量足有兩百多頭,雖不知為何死去的森狼沒有複蘇,但這種情況下他們也沒辦法計較太多。
鬼面山豬的詭異實在超出想象,不論是切斷他們的腿也好,撕裂他們的身體也好,只要還有一顆頭顱尚存,他們便會瘋狂地攻擊著四周的森狼。
力量巨大、不畏生死、沒有痛覺且難以殺滅,厚實且堅韌的皮革讓狼群無處下口。
即使能將他們的硬皮撕破,肉體被犬牙撕咬後,會自動衍生的‘食血惡根’這次卻完全失去了用途,不論它們如何賣力地在山豬厚實如皮革般的肌膚下聳動生長,並不斷入侵鬼面山豬的內腑,都無法對其造成絲毫困擾。
珊跨坐在藍的背脊上, www.uukanshu.net 朝著那群複蘇的山豬飛馳著,原本那柄被神樹‘賜福’過的犬牙長矛之前被鹿神所損,連帶她自己也幾乎身殞,似乎是為了補償她,在她蘇醒之後,神樹又為她‘賜福’了兩顆她珍藏已久的鋒銳犬牙。
‘砰’的一聲悶響,一隻鬼面山豬正將兩隻圍攻的森狼掀翻,未等他進步一將敵人撕碎,珊就已然從藍的背後高高躍起,身體迅捷地在半空劃過,準確地落到鬼面山豬揚起的腦袋上,手中鍍上了晶瑩蠟膜的鋒銳犬牙毛尖狠狠扎入了對方眉心。
當那張寄宿著鬼臉的白紙面具被穿透的那一刻,犬牙毛尖的蠟膜竟閃爍起了淡淡綠芒,山豬狂躁的身體猛地一僵,與白紙面具交錯的邊緣竟也發出了‘嗤嗤嗤’的腐蝕聲。
下一刻,由線條繪成的鬼面好似異常痛苦般,猙獰地扭曲翻卷,不過瞬息,矛尖所扎處,已然騰起了一絲炙熱的火星,並在一息之間瞬間擴散至山豬的整個上顎頭顱上,將包裹著山豬頭顱的白紙連同鬼面一起燒成灰燼,嫋嫋黑氣不斷騰起,最後匯聚成了一張鬼臉。
就在這時,珊的耳中似乎還隱隱聽到一陣淒厲而又瘋狂的尖嚎聲,由近至遠,最後在鬼臉扭曲蒸散之時一同消弭。
‘噗通’,佛是失去了支持的巨大山豬屍體而轟然倒地。
見此,珊也只能默默地拔出了自己的長矛,輕身躍起,跨上了剛剛回返的藍的背脊,朝著另一隻鬼面山豬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