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人已經帶來了”,巨大的蜂巢型建築入口,中年翼人敲了敲門,恭敬地垂首說道。
“知道了,辛苦你了,貝魯”,木質大門後,竟傳來了一道纖細平和的語調。
‘女人’,見此,禾輝竟是眉頭一簇,將頭上罩著的兜帽掀開後,露出了一張稚嫩的面容,然後就在一旁中年翼人貝魯呆滯驚訝的注視中,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雖說是長老居所,但裡面的陳設卻是異樣的簡單,似乎是由柔軟的羽絨編制而成的柔韌灰色地毯,踩在上面竟有一種一不小心就會滑倒似的感覺。
木屋佔地大概只有三十四平方,高度也有一丈左右。
‘看來這這個房間只是整座巢穴的一部分’,禾輝心中想著,目光便是投向了屋子中心,那座橢圓長桌上,側坐的一位美麗翼人身上,亞麻色自然卷曲得如同波浪般的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
純白色的綢布構成的簡單長裙遮蔽了卓越曼妙的身姿,如同蓮藕般細膩修長的手臂此時正優雅地撐著下巴,驚心動魄的動人面容微微側著,微微笑著,觀察著眼前這位橘發少年,漆黑明亮的瞳仁,竟是給人一種孩童般純真無邪的感覺。
‘果然是女人嗎’,心中如此想著,絲毫不為對方面容所動的禾輝如此想到。
“真是失禮的想法呢,難道這位客人看不起女性嗎”
猛地一震,心中露出的一絲輕視直接被收起,雖然只是附身於一具人偶之上,但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捕捉到他的想法,眼前這位女翼人恐怕也不是那麽簡單的存在。
什麽也沒說,禾輝直接走了過去,並坐到了圓桌旁,天青色的眸子冷冷地望著眼前的麗人,淡淡地說道,“我想你也知道我今天到此的目的”
“不,今天倒是有些看不透呢”,說著,女翼人不由得瞧了他一眼,先天有著看透他人心思的天賜才能,如今竟只能從面前的少年眼中得到如此零碎的信息,想要更進一步,卻像是進了一座迷宮那般完全摸不著頭緒,最重要的是···那股蓬勃宏大的感覺,眼前人看來不僅是一位普通的少年啊。
“只是有關森林之心,我才不得不主動出面”,這麽說著,提到‘森林之心’時,女翼人眼中竟也露出了一絲動人的神光。
沒有多說,禾輝直接從懷中掏出了一顆仿佛由根莖天然構成的木頭心臟,置於桌前。
幾乎就在他將‘種子’掏出的瞬間,面前的女翼人眼中就已經投射出了混合著驚訝、激動、感慨等等多種情緒的動人神光,微微泛紅的面容更是給其添上了致命的嬌媚氣息。
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前的偉岸隨之起伏了一下,女翼人忍不住將纖細的雙手探出,見禾輝眼中沒有露出絲毫異色後,才帶著一些顫抖將‘種子’握在手中,一臉陶醉地撫摸著。
“提出你的條件吧陌生人”,這麽說著,女翼人竟也沒有將目光從手中移開,好像每一秒的注視都是一種無上的幸福一樣,因此,甚至連談判交易的基本原則都給拋之腦後。
“哦,你就不怕我提出你無法接受的條件”,對方的動作實在讓禾輝覺得有趣,不由得出口問道。
“當然,不論是什麽條件”,這麽說著,女翼人原本澄淨的眸子竟是一頓,風雲變色般帶著一絲劍一般的鋒銳掃了他一眼,頓了片刻,最後眼皮一磕,如同利劍入鞘般,片刻間蒸騰暴漲的氣勢竟是如數收回。
“嗯,條件我還沒有想好,先欠著吧”
“什麽”,心中原本已經做好對方會提出無理要求準備的女翼人臉色竟是一怔,黑色的眸子緊緊盯著眼前的橘發少年,但那雙天青色的眼眸,卻是沒有帶上一絲異色,片刻後,才有些猶豫地說道。
“那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這麽說著,女翼人背後的一雙羽翼卻是舒展了開來,將其襯托得如同上天賜下的天使一般,下一刻,一根散發著淡淡熒光的潔白翎羽竟從羽翼末梢脫落,朝著禾輝的方向飄去。
對此,禾輝自是毫無壓力地將其抄在了手心,兩指抓著羽毛末端,自顧自地把玩著。
“這是翼人友誼的象征,將來不論發生了什麽事,您都可以以此向我們提出任何要求,不論是什麽,我們都將傾全族之力為您效勞”,這麽說著,女翼人面上也是露出了一絲蒼白之色,看似消耗甚巨。
隨口應了一聲,禾輝卻是笑著欣賞著眼前這曇花凋零時令人心碎的異樣美景。
似乎同樣對精神視線極其敏感的女翼人面上即刻浮現起了異樣的紅色,帶著一絲慍怒道,“如果沒事的話,您可以離開了”
“那好吧”,說著,禾輝也是起身,沒走幾步,卻是忽然回頭問道,“對了,忘了問長老的名諱”
“塞爾維亞”,扶著腦袋,女翼人說道,虛弱的語調,竟是讓人不禁升起將其抱入懷中好好呵護的念頭來。
過了許久,也沒聽到開門聲,疑惑地抬起頭,卻見一道有著猩紅邪異的眸子,掛著奇異笑容的黑影。
背後雙翼‘噗’地一聲攤開,如同盾牌一般護在身前,哪知對方竟是毫無所覺般直接穿透了散發著熒光的羽翼,蒼白修長的手臂挑逗地抬起了她那精致的下巴,肆無忌憚地欣賞了一番後,嘴角才掀起了討厭的笑容,輕輕湊到塞爾維亞耳邊,嘶語道,“這是我私人送你的禮物”
下一刻,酥麻的感覺,如針一般從渾身毛孔扎入,古怪的感覺下,塞爾維亞竟忍不住發出了一陣曼妙的呻吟。
時間流逝, 當周身環繞著的奇異感覺一點點退散過後,塞爾維亞才恍惚地抬起頭來,動人的面頰上散發著一片令人眼紅心跳的緋紅色。
纖細的手臂撫摸著右耳垂,原本紅潤的面色更是閃亮了許多,銀牙輕咬著豐潤飽滿的紅唇,帶著絲絲慍怒以及一絲難掩的奇妙情緒,塞爾維亞捂著昏沉的額頭沉聲叫道,“貝魯”
一直侍立於門口的中年翼人立刻恭敬地推開門,一見虛弱的長老以及無聲消失了的‘客人’,眼中直接閃過一絲駭然,隨後緊張地上前問道,“長老,您沒事吧”
“剛才在門口你都聽到了什麽”,眼見對方眼神不似作偽,塞爾維亞的眉頭反而簇得更深了。
疑惑的表情直接擺在臉上,貝魯迷茫地說道,“談話的話,呆在門外也聽不到吧”
“沒事了,客人已經離開了,你可以退下了”,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塞爾維亞語氣冷淡地道。
“長老···您真的沒事嗎”
“退下”
“是,長老”
直到對方關上木門,塞爾維亞才露出一絲混雜著茫然古怪的怒色,但一想到手中握著的那塊‘種子’,臉上本就複雜的臉色無疑變得更加錯雜了。
良久,美麗的女翼人才憋出了一句,“那個混蛋”
纖細的手掌從光潔的額頭上松開,那上面,一道瑩白色的徽記卻是悄然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