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之國,重災區,正被餓鬼道入侵緩緩同化,並逐漸擴張的土地中心,坐落著一座佔地巨大的陰森城池,而那城池中心,卻是豎立著一座足有十多丈高,漆黑無比筆直衝天的方尖高塔,高塔有四面,四面上竟都刻有一道道嶙峋古老的晦澀文字,與滿是猙獰鬼軀,仿佛道盡地獄十八層一切恐怖的圖紋壁畫。
雖是一座如此宏偉的建築,但只要是此方天地所誕生孕育的生靈望至,都會覺得莫名的不適,並忍不住對其生出一股不適以及深深的排斥。
而此時,高塔下那寬敞空寂的街道上,竟滿是一具具不斷搬運著物資的屍鬼,密密麻麻地來回行進於街道,布滿城裡城外,那數量,竟有至少十數萬之多。
比起之前桐無一行所遇見的那些佝僂種類,這裡的屍鬼卻是一個個身體高大,身著具足甲胄,舉手投足間仿佛都帶著生前的投影,如同一支歷經百戰的精銳軍隊,嚴謹刻板的同時,周身亦環繞著濃鬱不散,猶如實質的烏黑煞氣。
方尖碑下方,坐落著一座祭壇,漆黑的祭壇似是由漆黑的石材搭建而成,其頂上豎立著一支支素白飄揚的陰旗,表面則是一道道忽現忽暗,仿佛一道道好似由活人以手指一筆一劃活生生摳出,滿帶生者憎恨以及絕望的邪異文體。
祭壇頂層,則是三十多位身穿墨色深邃的黑袍,層層環繞,以五體投地的姿勢匍匐祭拜,而他們所跪拜的中心,卻是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祭台,那祭台上竟是以數百顆血淋淋,面上帶著新鮮恐懼與絕望感的人頭壘起了殘酷無比的京觀。
然而,若是細看的話便會發現,那京觀頂端,一位披頭散發滿臉憎恨的驅之不散的女性被仰放著的頭顱上,竟是有一道約有食指粗細的猩紅方尖碑。
猩紅的方尖碑於其額頭正中,約在眉心處破開,破口皮膚皸裂翻卷,將其下那白白的額骨暴露。
小塔表面同樣閃爍攀附著道道黑色的紋路,似將內裡流竄的豔豔紅稠牢牢固鎖,如同心臟跳動般閃爍。
那小小的猩紅方尖碑的每一次閃爍過後,似都會有玄奇波紋震蕩,玄奧晦澀的邪異力量,好似正與那座十數丈高的巍峨巨塔相互連接,遙相呼應。
環繞京觀四周,同樣遍布密密麻麻的淒厲摳痕。
涓涓血液於數百顆似是活生生切下的腦袋上流入摳痕,最後沿著祭台流下,途徑摳痕後的血液仿佛已經帶上了其中詭譎邪異的力量,似也是整座祭壇所遍布的符文的力量來源。
若是在祭壇頂端望向巍峨尖塔則會注意到,那漆黑的塔身,卻是豎立於一座完全由無數骷髏頭堆徹的小丘之上,看那數量,至少有數以百萬計的各色顱骨,其中明顯有人類的、也有野獸的、乃至是一些從未見過的域外異種的。
距離漆黑的方尖碑以及祭壇不遠處,則豎立起一座普通的木質塔樓,露天的塔樓頂端,幾位或是高大或是瘦小的人影於圍欄後站立著,他們周身竟皆被一股如幻似夢的奇特雲流將其包裹,遮攏面容,但難掩身姿,似是觀賞般望著眼下這曠世之作。
他們個個氣息陰沉毒辣,鋒芒粹銳奪目,桀驁自大,特立獨行,每個人身上,似無時無刻都在釋放著一股奇特的氣場。
並非身居高位者的領導力,亦非強者那般恐怖威壓,卻像是一股獨立於世界以外的乖僻氣息,交相擴雜,但又難以相容,就仿佛是同極的磁鐵,給人以及其難受的感官,恨不得將這幾人獨自拆開,狠狠分割至千裡之外。
“肯迪亞,師努還有谷王在哪兒”,一道稚嫩中帶著蒼老,蒼老中卻又包含朝氣的詭異男生於人群中響起,令人驚異,看出聲者的身高,那竟只是一位約有八歲左右的孩子,被奇幻彩雲遮攏的小小身體,卻是坐在一塊帶著奇特棱角的岩石上,如同一位好奇的孩子般兩手抓著欄杆。
“哼,還不是自己撈外快去了”,人群中,一位較為高瘦的男人鄙夷地出聲道。
“算了,虛靈時刻,立刻進行召喚,機不可失,我們不可能再多等六十年了”,矮小的身影不假思索地出聲道。
“嗯,我知道了”,高瘦男子附身應道。
“洛山”,他偏過頭,繼續道。
“是”,甕聲甕氣,如同戰鼓轟錘的低沉男聲於空中炸裂,頓時震得人耳中轟鳴作響。
“五大國已經有部分人滲透到這附近了,為了保證召喚的順利進行,尖碑的力量不容再泄,我批你四萬屍兵,帶上禾小隊,在召喚結束前,我不想任何人接近鬼銅城”
“是,帝文大人,請您放心”,高大男人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喜色,並急忙保證道。
隨後,他掏出了一個物件,於籠罩其周身的彩雲中飛出。
那竟是一枚黑鐵鑄就,帶著一絲難以形容如同惡毒瘡疤般鐵鏽的烏沉虎符,周圍眾人見此,抑製不住,竟都露出一絲嫉妒與貪色。
矮小人影見此,卻是沒有任何表示,並繼續用那怪異的音調說道,“召喚即將開始,不要打攪我”
一句說完,竟直接化為塵埃,從塔樓頂端消失了···
荒原之上,密密麻麻的屍鬼如同蟻群般緩慢行進著,屍群後方,一道最為突出的巨大黑影上,幾道影子佇立。
渾身兜於破爛長袍中,面容被一片不散黑霧籠罩的人影如同漂浮般站立著,古怪的是,如今的他,周身卻是籠罩著一層令人強烈不適的氣場,似是一種痛恨的排斥,與身邊的龐然存在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不斷交鋒。
那是一位仿佛身著由石塊岩板粗劣拚搭而成的龐大重甲的巨漢,粗糙的岩石重甲覆蓋下,沒有絲毫肌膚外露,被岩石包裹著的手掌出奇地碩大,似能將最凶猛的野獸撕碎搗爛,仿佛是由挖空了的石頭構成的圓筒形蜿蜒出兩道岩山牛角衝天而起的岩盔上,雙眼處漆黑窟窿中,兩點幽藍色的火焰,如同燭光,閃爍搖曳。
整體看來,這人竟如同一位小號的岩石巨人,給人一種山嶽般高大穩健碾壓般的剛硬氣息。
與之相比,那幾位同樣立於周邊的灰膚壯漢,簡直就如同孩子般脆弱,好似只要他輕輕一巴掌,便能結束他們脆弱的生命似的。
忽然,一陣白色的冷氣噓出,散於空氣中。
下一刻,不知為何比起之前來少了幾頭的犬獸之一,竟如同觸電般猛然揣摩抽搐,片刻後,竟然直接口吐白沫,朝地上一躺,四肢僵直,倒斃而亡。
面對同伴的死亡, www.uukanshu.net 周圍的犬獸巨漢卻是一片默然靜立。
沒過多久,死去犬獸腹部靜是鼓脹出了幾塊巨大的凸起,黑色的肚皮被撐得膨脹欲裂,就仿佛有生命於中掙扎,迫切地想要來到這片嶄新的世界似的。
沒等多久,卻聽一陣皮革撕裂聲,腹部灰色獸皮直接被一張張尖長喙嘴戳破,六頭有貓般大小,長著鳥頭鼠身的獨角小怪從犬獸那撕裂的腹部鑽出,隨後,那一雙雙棗紅發亮的眼珠竟是露出寒芒,貪婪地吞噬著犬獸屍身。
尖銳的喙與爪撕下枯糙的血肉,隨後將撕扯下的血條肉塊大口侵吞,當血肉漸少,不可避免地遇到骨骼時,那些小怪動用那前爪,如同夾核桃的機器般,哢嚓哢嚓,輕松將骨骼夾碎,最後混雜骨髓,一同吞噬。
渾身皆被披風所籠罩的神秘存在不發一言,淡漠地望著眼前殘酷的饕餮盛宴,龐大的岩鎧小巨人不屑噗嗤一聲,仍舊靜立不動。
進食的時間並不長,沒過多久,幾頭本還有些乾瘦的小怪身體紛紛充實,灰色的肌膚緊緊包裹著那膨脹的肌肉,勾勒出流暢的紋理,在將地上最後一滴血漿舔食乾淨後,小怪結隊來到召喚者身邊。
後者頓時抬起手,遙遙指向遠方,隨後,六頭小怪同時嘶鳴一聲,便如同得到了什麽命令般飛速轉頭,紛自躍起,躍上半空後,只聽‘噗’的一聲,肋下猛張,如同折扇般直接攤開了一雙薄皮蝠翼,撲哧撲哧地升空,最後深入了低壓的雲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