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竟不知不覺地深了,膝蓋上的刀刃正發出紫色熒光,讓他看清了一些事物的輪廓。
他聽到了一陣斥責以及高喊聲,一道刺目的亮光於艙內的圓窗外射入,明亮的顏色,讓他腦子猛地一清。
‘優子呢’,帝爾心下一震,四處搜索無果後,一股迫切的不安感竟是猛地湧上心頭。
忽然,巨大的浪頭將船掀得一顛,‘嘩啦嘩啦’原本擺在桌上的金屬器具頓時紛紛灑落在地,相互碰撞,嘈雜刺耳。
‘轟隆’,外頭的閃電持續著,無疑加重了他的不安。
他雙手持刀,猛地打開門衝了出去,下一瞬,他呆住了。
只見頂上昏黃的光芒照耀下,一道道影影綽綽的半透明人影如同幽靈般走動吆喝,急匆匆地走過,他盡力傾聽,哪想以往百用百靈的見聞色竟是失靈了般,完全無法捕捉那一道道明明近在眼前的聲音。
再看他們的面容···如同預想中的一樣,模糊不清。
他就像一個隱形人,置於這一片繁忙的人群中間。
‘轟隆’,閃電再次撕裂蒼穹,朦朧的燈光頓時不安閃爍,他擠著眼前洶湧的人潮,終於來到了甲板,入目,同樣是一派繁忙的景象。
帝爾奮力擠到船舷,同時,一道刺目的雷霆再次撕裂蒼穹,照亮了整片海面,漆黑的海水如同丘陵般起伏,望著黝黑發亮的海面,帝爾心中竟不自覺地生出了一絲恐懼,仿佛那洶湧的波濤中蘊含著什麽比海王類還要恐怖的猛獸。
船隻被起伏的海水帶動,洶湧顛簸。
‘轟隆’,雷聲再次響起,借著那瞬息而過的亮光,帝爾竟驚恐地發現,海水之下竟有幾道若有若無的狹長黑影靜靜前行而來。
雖不知道那是什麽,但見聞色反饋回的嗡嗡聲竟然他產生了一股極大的恐懼,小腿肚子甚至不由自主地開始戰栗,他奮盡全力大聲朝四周呼喊著,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發不出一絲聲音。
此時的狀況刻不容緩,不容他多想,他跑入人群,驚慌失措地望著那影影綽綽的人形,忽然兩眼一亮,竟是讓他看到了一道較為凝實的存在,著急地衝過去抓住他的手就往船舷跑,後者好像在說些什麽,卻被一道轟隆的‘雷鳴’遮蔽。
但還沒等他們接近船舷,龐大的船身已是猛然一震,‘轟隆’,漆黑的浪頭瞬間湧上,腳下的甲板竟是轟然開裂,原本腳下不穩的他竟反而被後面那道人影一把拉了過去。
絢爛的火焰狂爆而出,充斥他的視野,並一點點逼近,逼近,並一點點感受到了那焦灼的熱度。
就在他即將被這火焰吞沒的時候,時間···
忽然定格了,眼前仿佛虛幻般的場景再次扭曲。
‘又是夢啊’,還沒等他松一口氣,他卻有些驚愕地發現,他的右手竟還被緊緊握著,此時他才發現,那手竟是意外地柔軟,細膩。
疑惑地轉頭,入目,卻是一張略帶紅暈,整體上有些模糊不清,卻能讓他察覺到一絲太高興的情緒的俏臉。
齊耳的紫色短發下,唯一露出的金色右眼不滿地看著他,唇齒輕動。
“···害怕了吧···我的···給我···”,那聲音略帶中性,以及一絲淡淡的凌人氣焰,但她說的話,卻斷斷續續,零零碎碎。
但一切也到這裡,沒等他仔細觀察傾聽,又是一陣吸力,將他遠遠扯離了這裡,隻留下那個紫發金瞳的女人,好似不滿般撅著嘴,但也只能注視著他遠去···
“帝爾,醒醒,中將大人要你過去”,隨著一陣搖晃聲,帝爾從夢中醒來,望著縮在他肩旁的女孩以及兩個小娃娃,再望望懷裡閃耀著的紫色刀刃,帝爾心下頓時一陣冷汗。
忽然,男孩的目光一頓,原本藍色的光滑刀身下,此時卻是多出了三個小字。
嗯,天龍,吼?吼天龍
····························
‘叩叩叩’
“進來”
船長室的大門吱呀地一聲打開,一身水手服短袖,黑色短褲的帝爾推門而入。
“什麽事”,帝爾問道。
“你的資料已經交上去了,從今天開始你正式加入海軍”,卡普將手中的文件推上案頭,翹著二郎腿道。
帝爾上前拿起,翻看了一下,除了自己的照片,姓名以外,還有出生地以及住址等等。
不過看著出生標識處那大大的‘東海彈丸村’,以及入籍地處填著的某偏僻所在,男孩就忍不住切了一聲,小聲道。
“小氣鬼”
對於新兵來說,一個出名的入籍地,無疑算得上是初期一個結實的後台,其中,最硬的莫過於海軍本部馬林福德以及聖地瑪麗喬亞,再下則是各大知名海軍要塞。
對於前者,若家屬並非軍人,則只有海軍將官級別以上才能將家人遷入一座受到海軍本部直接庇佑的軍屬城鎮,若夫妻均是海軍,同時軍銜在校官之上,便允許於海軍本部結婚生子,當然,孩子一般都會直接加入海軍軍籍,也常常代表著一定的‘上層關系’。
至於後者,不用多說,幾乎都是清一色擁有強大貴族或是家族勢力作為後台的海軍。
天子腳下,即使是城衛都要威風三分,所以一般情況你的直屬長官雖然不至於對你諂媚奉承,但有些也會在平常多加關注,甚至是小事上的袒護。
但如今,看著自己的資料被某位坑兒子的海軍元帥堂而皇之地作假,帝爾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卡普得意地笑了兩聲,然後一把將那份資料揪了回來,入籍是每個海軍的必要程序,雖然並非絕對,但尋常情況下,身家清白的海軍往往升遷都要比那些身家不明的要穩健,當然,前提是對方的功勳與你持平,畢竟如今的大海混亂異常,幾乎每天都有村落城鎮毀滅,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案例隨便搜一搜都足以堆成一座山。
雖然沒想過借助那金剛石後台,但不爽還是不爽,哼了一聲,帝爾便一聲不吭地扭頭就走···
遠方的海軍本部馬林福德,正俯首於案頭忙碌的空元帥緩緩抬起頭,拿過桌上的一杯茶水一飲而盡,稍作休息的時候卻是忽然打了個噴嚏,幾張文件洋洋散落,還未落地,便被身邊默默侍立的一位校官軍銜的秘書眼疾手快地撿起,放了回去。
滿是老繭的大手捏了捏鼻子,空卻是打開抽屜,從層層文件下翻出了一張幾天前於遠方寄來的報告,看那剛硬的文筆一看就知道是庫讚手筆,卡普最多動動嘴完成的。
身旁的乾瘦秘書見狀, 面上雖然不動聲色,但心下著實有些無奈。
上面的內容並不多,或許說,對空這種一目十行,每天處理的文件都能堆積成山的上位者來說,眼前的這張報告只要掃上一眼他便能將每一個字映入腦中,加上思考處理最多只需要不到兩秒的時間。
但就是這麽一份報告,這位元帥每天都要偶爾抽出一小會兒的時間字字斟酌瀏覽,偶爾粗笑,自言自語一會兒,這種情況甚至已經成為了某種日常。
“見聞色啊”
另一邊,空輕輕念叨著,又將報告塞進了抽屜,然後繼續工作···
帝爾從船長室出來便直直朝醫務室走去,一路上目中無人臭屁的樣子倒是軍艦上最開始時恨地牙癢癢的老兵油子們如今習以為常,看了他一眼,同樣拽拽地將他當做空氣般路過。
剛推門而入,入目便是一張表情迷蒙的可愛臉蛋,之前已經睡著了的‘優子’如今卻是醒了,看到他以後,原本迷茫的表情竟是變得怒紅,隨後性情大變,仿佛化身母豹子似的惡狠狠地朝他衝了過來,逮住他的一隻手便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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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吼吼吼******”
嘛,知道的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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