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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遊掠奪者》第三十七章 血債血償【下】
  陰暗的房間內沒有一絲燈光,原本彌漫著醒神麝香味的空氣中,如今卻帶上了絲絲腥甜的味道。

  ‘哢嚓’一聲,厚重的大門被一隻白皙的手臂推開,修長的十指,鮮紅的指甲就仿佛來自深淵的爪子一般鮮紅發亮,帶著極端滲人的銳利氣息。

  ‘呲呲呲’,鮮紅尖銳的指甲輕松地在厚重的大門上如同刀切豆腐般劃出了五道深深的傷痕。

  踢躂踢躂,鮮紅的高跟踏入房間,豔紅發亮的眼眸,此時竟成為了這間臥室唯一的光源,紅芒搖曳,徐徐閃動著。

  女人緩步走入,將左手提著的一個圓滾滾包裹放到了臥室內的那張方形大桌上。

  她輕輕蹲了下來,貴重的毛絨地毯上,正躺著一道人影,女人將其趴著的身子翻過。

  那是一個女人,一個身穿黑白侍女服的女仆。

  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白而俏麗的面容,卻僵固在這恐懼以及不解的顏色。

  很難想象,到底發生了什麽,才會讓處於這般大好年華的少女露出如此表情。

  視線緩緩下移,尖尖的下巴以下,卻是一道仿佛被猛獸撕咬過的巨大傷口,黑紅的血液已經凝固,蒼白的頸骨隱隱可見。

  黑暗中,伴隨著一道尖銳癲狂的咆哮,一道略顯臃腫的人影伴隨著腥風猛撲而至。

  “就像是野獸一樣”,女人輕輕歎著,以極快的速度飛身而起,鮮紅的高跟表層閃爍著點點熒光,其尖端劃破空氣,凌厲而又準確地猛擊在了黑影頭部。

  一聲悶響,黑影被直接砸飛了出去,並重擊在厚重的書架上,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中,一本本厚重的書籍不斷從書架上滑落,敲打著趴伏於地,靜靜承受著書本的重擊。

  高跟鞋的鞋尖微微發亮,如矛般戳入書堆中,嘩啦,厚重的書本翻騰炸裂。

  趴伏著的人影被女人那如矛般的一腳挑出,於空中潑灑出一道鮮明發亮的血流。

  人類的血液,絕不會帶有如此光澤。

  ‘咳咳咳’,人影重重咳了幾聲,正待其壓低嗓門四肢觸地如同野獸般反撲,一道筆直的鮮紅星芒再次於空中墜下,狠狠鑽入其右側琵琶骨。

  人影發出一陣痛苦的咆哮,並像是被圖釘盯住的小蟲一樣,徒勞掙扎。

  ‘哢嚓’,尖銳的鞋跟微微一扭,腳下的人影立馬發出了脆裂的骨碎聲。

  鮮紅的眼眸居高零下,右手豎起五指虛抓而起,五根尖銳的指甲似乎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唰’,就仿佛是利劍出鞘,兩道紅光一閃而逝,不過一息之間,又是兩道紅光閃過。

  鋒銳的光芒就仿佛是利劍,精確地挑斷了腳下掙扎的家夥的手腳筋。

  如同失控的水管般迸濺的鮮血中,卻是帶著一絲妖異的亮色。

  血液的流逝,似乎讓那股瘋狂的氣息有所削減,起伏的胸膛逐漸平複,重新恢復人性的眼眸閃動,他扭過頭,費力地想要看清,到底是誰正將他踩在腳下,如同面對螞蟻一般,掌控著他的生命。

  昏黃的亮光閃起,一位漂亮的女人正手握燭台,溫和的橙色光芒照亮了她噙著的那一臉微笑。

  “好久不見了,赫魯迪先生”,女人微笑著,就如同見到了一位久逢的老友。

  “梅···爾,你果然沒死”,男人先是愣了愣,周身殘留的敵意竟是在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卻,一雙眼中,竟帶上了難言的溫和緬懷,那語氣,那神情,似乎是在為女人的存活所慶幸。

  “是啊”,唏噓輕歎著,男人也感覺到那如同槍尖般戳入他右側背心的鞋跟微微有些松動。

  眼睛深處的光芒頓時退得更深,面上的溫和更是仿佛晨陽般變得愈加柔和。

  但僅是在下一刻,三道血紅的星芒從他背後沒入,如同錐子,狠狠釘入了他背後脊椎。

  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說不出話來,費力禁錮的負面意識更是讓他的雙眼鍍上了一層明亮邪異的晶紅色。

  “當初,你就是這麽欺騙我們的吧”,笑容褪去,面上的冷色幾乎將他的靈魂都給凍結了。

  他想說話,但釘在他後頸的血光,卻擊碎了他咽喉。

  “天真、愚昧、無知,也就只有當時的我們才會任你驅使,就為了那可笑的夢想,遠大的目標,結果···只是你為了實現自我野心的工具而已,但是,比起其他人來,我們姐妹三人更加好用呢”

  女人瞳孔忽然微微放大,好像是對地上的男人說,又好像是在自我回顧。

  ‘刺啦’,鮮紅的血線穿梭在屋內,如同縫衣針般在男人身上戳出了無數小洞,就仿佛是身體各處延伸出的血絲,如同蛛網一般,將男人拖拽了起來,以大字型,吊掛在房子中間。

  四肢被挑斷,喉骨碎裂,脊椎破損,重重對普通人來說致命的損傷,竟仍不能奪取他的生命,反而在短短的時間內,那些傷口已經逐漸結痂。

  中年人面上抽搐,無法發聲的他,只能如同不甘的野獸般奮力張著嘴,似乎想要辯駁,又似乎想要將眼前的女人噬咬。

  “血血果實,即使造出的‘眷屬’都擁有如此生命力,不過很可笑不是嗎,身為果實持有者的我,竟被‘眷屬’迫害得失去了一切”,鮮紅的血絲在指尖環繞,女人自嘲笑著。

  五指緊握,血絲猛然收斂,化為了兩根血錐,夾在指尖。

  “原本以為即使碾碎你全身上下的骨頭,放乾你身上最後一滴血,抽空你的腦髓都無法平息的憤怒,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而已”

  女人輕歎一聲,血錐亦是脫手而出,穿透了他的心臟,第二次擊碎了他已經愈合的喉骨。

  劇烈的痛楚讓中年人不斷掙扎,但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女人竟就此消失了。

  被放過了?被饒恕了?

  中年人心下異常詫異,隨後即轉變成了脫身的狂喜。

  即使喉嚨碎裂,心臟洞穿又如何,作為血血果實副產物中可以算是最為頂層的一位,並專注於肉體修複而舍棄了其他力量的他,只要腦袋沒有粉碎,他便不會死亡。

  高興沒有持續多久,潺潺而下的血液卻沒有停留的跡象。

  中年人恐怖地睜大眼睛,不知是怎麽回事,超越人類百倍千倍的肉體恢復速度,即使是如此傷害,也應該早就結痂了才對。

  身體瘋狂扭動,但被困蛛網的小蟲,反而因為自己的掙扎被越縛越緊,哪還有逃生的道理。

  血液逐漸流失,失去支撐的大腦開始枯竭,層層幻象紛至遝來,苦痛僅持續沒多久,一道筆直穿透牆壁而來,僅僅留下一個拇指大小的光滑小洞的紅色銳芒直接從他眉心沒入。

  緩緩被鮮紅浸潤的雙眼逐漸失去了神采,精神即將消逝的瞬間,他不自覺地將視線投向桌上那徐徐燃燒的燭火上,火焰搖曳,卻是照亮了旁邊那一具仿佛皮包骨頭般的枯朽頭顱···

  房間內,身體的力氣恢復了一些,但卻腹中饑餓的女孩從床上爬了下來。

  翠色的長發、藍色公主裙、以及一臉菜色奇跡地仿佛被橡皮擦淨的小臉。

  望著巨大鑲銀邊的落地鏡前煥然一新的自己,她一時間竟慌張地不知該作何表情。

  ‘咕嚕嚕’,肚子發出饑餓的信號並驅動著她小心翼翼地在房間內搜尋著,最後,她在床頭櫃內找到了一盒奇怪的黑色塊狀食物,嘗試性地咬了一小口後,便再也停不住了,那種甜蜜的感覺與味道,足以讓她終生難忘。

  隨後,搜尋能力頗為出眾的女孩又找到了一盒甜甜的食物,不同於那些黑塊,這些圓球狀的彩色甜球更加堅硬, 咬碎以後也沒有黑塊那麽容易融化,但卻甜的更加純粹。

  似乎是吃了太多,絲毫沒有踏出房門一步的女孩隻覺得腦袋有些昏沉,小心地將臉上的汙漬擦乾淨後,她才爬到床上,安靜地躺著,等著。

  過了一段時間,直到太陽幾乎都要下山,那女人才出現在略有些焦急的女孩眼前。

  還是那道微笑,還是那潔白無垢的長袍。

  她攤開手,朝女孩遞去了幾塊彩色的漂亮石頭,女孩疑惑地撿起一塊,竟隨後伸出舌頭便要舔。

  女人趕忙阻止了她的舉動,什麽也沒說,只是塞到了她的口袋裡,沉沉的。

  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女孩也從兜裡掏出了幾塊彩色的糖果,遞到女人眼前。

  微微笑了笑,女人撿起了一塊放到了嘴裡,女孩高興地露出了個笑臉。

  然後,一顆體表雪白布滿黑色螺旋紋路,外觀抽象奇特的果實遞到了她的身前,女孩看了看微笑的女人,便毫無戒心地接過,把它吃掉了,雖然它真的真的很難吃,難吃得她面色都為之發青,但她還是強忍著嘔吐的感覺將它吃掉,吃得精光。

  忍著腹內抽搐幾欲嘔吐的欲望將最後一口吞下後,竟還勉力露出了一個笑臉來。

  女人似乎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毛,最後搖了搖頭,並牽起她的手,離開了這座如今已被鮮血浸染,鮮血骸骨鋪就的巨大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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