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艦隊,托裡斯汀五桅飛行主艦,艦橋內,托裡斯汀公主,安麗埃塔此時正用如藕的手遮掩著鮮嫩的嘴唇,秀麗的雙目中,盡皆是不可思議之色。
直至外頭轟響而起的歡呼聲傳來,一滴滴晶瑩的淚珠才從眼角滑落。
“露易絲···她,成功了”
“安麗埃塔”,公主身旁,綠衣的童顏精靈少女見狀,頓時拍了拍公主的肩膀輕聲道。
身邊,一眾身著長袍的大臣驚駭過後,眸中卻是閃爍起了詭異的微光來,虛無之力的恐怖,即使千年代代相傳,但也不如如今親眼目睹的來的震撼,比起蟲海的覆滅來,如今他們更加重視的卻是那位造成如今這般毀天滅地的恐怖危害的女孩。
‘咻嗚’,突如其來的尖嘯聲,就仿佛是一道龐然大物劃破空氣由高空墜落而發出的銳響聲過後,便是一陣仿佛山脈墜地的‘轟隆’聲。
幾位大臣面露驚駭,其中一位忽然渾身僵硬,兩眼圓瞪,仿佛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一樣投向遠方。
周圍幾位大臣頓時疑惑,同樣將目光投向那裡後,竟是盡皆呆滯。
如雷鳴的咆哮聲就仿佛是被掐斷了脖子的鴨子般戛然而止,那道將‘地平線’都毀滅的埋沒的深坑邊緣,十二位約路蒙鋼特駐守所在,此時卻因突如其來的流行墜地而掀起了百丈高的煙塵,當煙塵散去後,一道比起巨像約路蒙鋼特來要更加龐大的黑影卻是從煙塵中露出身型來,明顯的蟲類外貌下,那臃腫的下體甚至將一具巨像碾壓在地,幾乎能夠作為哈爾凱尼亞最高工藝聚集而完成的超級戰爭兵器,在那從天而降,足有百萬噸的重壓下,也只能像是一具被砸扁的空心盔甲,深深陷入地面,而那道本就無比龐大的身影,在身後那龐然夕陽的映襯下竟顯得愈加偉岸猙獰。
肩頭昂立的兩雙猙獰銳爪微微擺動著,就仿佛是從地獄深處延伸出的鬼手般,讓人渾身戰栗。
特種重型艦上,那位妖媚的黑發女人微微錯愕過後,額上符文卻是再度光芒閃耀,下方的十二具靜止的龐大巨像頭部眼洞內亦是閃耀起茫茫光彩。
巨大無比,宛若遠古巨人的龐大身體轟然邁動,萬噸的沉重腳步下,大片泥土飛濺塌陷松落,毫無畏懼感的巨像穩步邁動著,朝著那道恐怖的存在衝去。
聯合戰艦上,成千上萬雙眼睛的注視下,約路蒙鋼特緩緩欺近,如此龐大的鋼鐵巨像,卻僅到那龐大巨物仿佛甲胄般的胸膛處。
深綠的複眼內注視著眼前的巨像,那頭巨蟲動了,肩頭昂立著的一隻巨大無比的螯爪宛若螳螂般極其迅猛地往前一探,巨像頓時靜立,並作護衛狀,其身前更是閃動著一道道彩色的力場盾牆,盾牆與螯爪相觸,刺耳宛若利刃於玻璃上劃動的呱噪聲炸響開來,伴隨著的便是刺目的火花。
‘哢哢’,盾牆就像是一面被重錘擊中的冰牆裂開了無數裂縫,隨後‘哢嚓’一聲,直接碎成無數片。
遠處,戈裡亞的飛行戰艦艦橋上,那位有著一頭淺藍亂發,精神頹廢,渾身穿著貴重裘袍的男人眉頭猛地皺起,‘哢嚓’一聲脆響,手中酒杯竟是被他直接捏碎,望著左手掌上潺潺留著鮮血的幾道傷口,男人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收拾一下”,幾位侍從聞言,頓時匆忙將羊毛地攤上那些破碎的玻璃杯收拾乾淨,又有一位女仆想為他扎繃帶,後者只是肅聲喝了一聲“退下”,便緊緊握起了右手,鑽心火辣的刺痛感一波波從掌心傳遞,但約瑟夫內心卻是泛起一陣難言的冷意···
遠處,巨蟲前爪忽然側壓,並斜斜重擊在巨像腰腹,沒等後者被這巨力轟飛,那勾爪便是猛地一扣,並排排列的三支爪刺竟是輕松地宛若割開豆腐般刺入巨像後腰,並從其胸腹露出,被爪刺捅穿的缺口內,大片深綠的氣體不斷泄露,隨後那龐大的身體竟仿佛孩子般將其高高提起。
周邊的巨像此時同樣欺身而來,閑置的左螯如同鞭子那般抽過,刺耳的空氣撕裂聲中,大片白雲咆哮炸裂,為首巨像胸膛竟是被抽得塌陷並狠狠拋飛而帶動四具巨像被直接抽翻在地。
比巨像更加龐大的巨蟲直至此時才邁動臃腫的下身,宛若鋼槍的下足不斷抽動前進,路上竟直接將一位倒地掙扎的約路蒙鋼特戳成了篩子。
撕拉,巨蟲前螯上勾著的巨像已經被從腰腹斬成兩段,轟隆落地。
約路蒙鋼特不斷被敗退撕毀,遠方的聯合艦隊更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托裡斯汀主艦船樓上,同樣默默關注那頭宛若魔神般巨蟲的桐無面色微微緊繃,那種體積,已經超出聯軍艦隊的能力了,除非露易絲再用一次虛無的爆破,否則決計無法對那頭巨蟲構成哪怕是一絲的威脅。
但是···望著此時渾身松軟,面色蒼白地卷縮在他懷中的少女,估計這假設至少暫時是無法成立了。
而且···感受著巨蟲周身不斷傳來的熟悉波動,桐無發現,自己好像發現了一件十分尷尬的事,眼前的上身似人的巨蟲竟是鬼岩窟內的幾位蟲王之一。
鬼岩窟的戰爭是陸空立體式的,其中像是褐色巨甲蟲那般的蟲兵數不勝數,而且多是作為炮灰使用,加之其形態各異,即使在那裡生活了許久,桐無一時間也沒有察覺,但如今的話···
‘那老頭又想幹什麽’,仿佛是想到了什麽,桐無乘著周圍人的目光盡皆投向那位蟲王時,目光卻是掃過身邊的一眾艾露。
被施以削減版‘火刑’,以毛代首,渾身貓毛都被剃掉焚燒,而變得光溜溜的西米一臉迷茫,但巴薩卡那七貓卻是四十五度抬頭望天,擺出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
見此, 桐無只能輕歎了一口氣,不論自家老頭目的何在,一旦他下的決定,絕不會輕易改變,如果他想要阻止,只能靠真槍實彈地上陣拚殺,打敗自己的‘父親’。
不過···桐無頓時苦笑,打敗···如今入侵哈爾凱尼亞還僅是遊戲一般派遣那些在鬼岩窟內算是‘嬌小可愛’的無害炮灰蟲兵,那頭蟲王的出現雖是頗為意外,但僅是單純的炮灰就足夠五大王國驚恐萬分了,若是讓那些動輒十數丈的巨型乃至是超巨型蟲兵降臨,哈爾凱尼亞的覆滅估計也僅是幾天的事。
若說尋常蟲海僅是湍急的溪流的話,那麽加入了巨型蟲兵的蟲海,簡直就等同於混合泥沙、浮木、滾石,破壞力完全無法估量的廣域山體滑坡了或是雪崩一級了,其破壞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語,即使如今擁有露易絲這種戰略型存在也無法抵擋蟲海之威。
不說老頭本人,不說鬼岩窟億萬蟲群,不說一千強悍羅格,即使是對上艾露四大軍團,他乃至是整個哈爾凱尼亞都沒有勝算,如今的桐無也只能寄期望與家裡那位只是突如其來的心血來潮,玩一會兒就收手吧。
這麽想著,桐無亦是握緊了手中長劍,忽然,一陣極其劇烈的刺痛由眉心傳來,桐無眼角不由得一抽,最後卻是偏過腦袋,將視線投向聯軍後方。
前所未有,那仿佛來自於靈魂深處的驚詫,極度劇烈的震撼伴隨著偌大的恐懼感,就好像從天而降的雷鳴般,從他頭頂轟入,並在瞬間傳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