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態到了如今的程度,一直戴著這個也沒什麽意義了”
朝露易絲微微斜了一眼,粉發女人才再次偏過腦袋,仿佛沉澱著無數未知神秘的褐色眼睛靜靜打量著桐無。
“你是···”
“卡莉娜·德西雷·杜·拉·瓦麗埃爾,瓦裡埃爾公爵的妻子,露易絲的母親”
“誒,那個,你好”,桐無微微了詫異了一下,卻還是問好到,但就在這時,桐無目光卻是一頓,青年以及露易絲的母親竟是同時望向南方。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三道猩紅的魔法光衝天而起,三道刺耳的轟鳴聲接連響起,爆炸帶起的火花更是直接將陰沉的天空染得如血一般通紅。
“來了嗎···露易絲,跟在你的使魔身邊,我要去保護公主陛下,到時候或許顧及不到你,那麽,我的女兒就先拜托你了”,露易絲的母親微微思索,最後難得露出了輕柔的神色,朝桐無說道。
“當然,除非對方從我的屍體上踏過”
桐無笑著說道,一句話,說得鏗鏘有力理所當然,讓坐在愛麗絲背後的露易絲都有些眼眶發熱,面頰泛紅。
“既然這樣,那你的召喚者就還你了”,獅鷲背上的愛麗絲說著,便取出魔杖,低聲沉吟了幾個字符以後,露易絲小巧的身體自然飄起,並朝著桐無飛去。
見此,桐無亦是伸出手來,將女孩兜入懷中,幾乎是同一時刻,腳上堅硬的空氣悄然四散,桐無的身體也是朝下直直墜去,快速墜落帶來的刺激感直接讓懷中少女緊緊閉上了眼睛。
即將落地時,桐無又曲腿踏空,氣波炸裂下,墜勢更是瞬間驟減,並準確地落入之前他破開的窟窿內。
“桐無,你沒事吧”,屋內,早已將狼牙長矛握於手中的珊擔憂地上前問道,之前空中激戰自是被女孩收入眼中。
“沒事,那群獸人很快就要攻城了,現在我們要快點到城牆上去,你沒問題吧,露易絲”
“當然沒問題”,少女不滿意地哼了一聲,隨後從她懷裡掙出,兩眼死死盯著珊。
最後,桐無朝著精靈少女忘了一眼,後者立刻揮了揮手中纖細的魔杖,並投來一道溫和微笑。
“那就這樣吧,等會兒我會讓巴薩卡他們帶著貓巴士隱藏在城內,等一下珊就把這些孩子咱交給他們”
“嗯”,望著床上那二十雙滴溜溜望著她的漆黑眼珠,珊輕輕點了點頭。
“少主上大人”,幾乎沒過多久,一道毛茸茸的身影便是從屋頂的窟窿躍下,矮小的身子立正,高聲叫道。
“巴薩卡,把這幾個小家夥帶到巴士上,藏好巴士車以後再到城牆上集合,等會兒有仗要打,明白嗎”
“是,少主上大人”,說完,又是幾道矮小的影子霍霍從窟窿落下,三下五除二地將二十多隻嗷嗷抗拒著的幼犬帶上,躬身施禮後,又迅捷地躍出屋子···
都準備好以後,四人才走出屋子,並快速跑上城牆,此時,城牆上已經整整齊齊地佔滿了兩排身穿鋥亮甲胄的托裡斯汀王國軍士。
負責南段牆頭的一位騎士隊長見到四人後頓時蹙起眉頭來,沒等他出聲驅趕,頓時又被一道冷冷的聲音打斷。
“把她們交給我,我來安排”,騎士隊長疑惑轉身,見到來人後頓時一個激靈,重重用右手敲擊胸甲後,便退了下去。
“你們跟我來”,之前差點被桐無一刀斬了,自己的使魔亦是被重傷的金發女人自然對桐無沒有擺什麽好臉色,即使最小的妹妹露易絲在場也一樣。
“你們負責這裡”,金發女人留下一句話,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兩軍交戰,一支軍隊軍勢是否能夠擺開才是重中之重,軍勢太過密集的話容易在覆蓋性魔法以及火炮轟擊下損傷慘重,軍勢太過稀疏又容易被對方軍隊長驅直入輕易分割戰場。
相比之下,守城一方退無可退的攻城戰就簡單也殘酷得多了,一般來說,即使是一座由圍牆聚攏的城市,也需要數倍軍力才能擁有攻城資本,而攻方守方所要做的也十分簡單直接,並不像野地戰般又那麽多變化計謀可用。
隨著一聲悠遠蒼涼的號角聲響起,遠方地平線盡頭的森林中,一道道高大陰鬱的龐大身影開始一步步由林中邁出,黑色人影緩緩匯聚,最後竟仿佛是一波緩緩推進的漆黑潮流,朝著沃頓城所在堅定湧動而來。
沒有意料中的瘋狂攻城,當獸人出現在城牆外半公裡遠的距離時竟停了下來,並極其意外地擺出了幾塊有模有樣的方陣。
如果說獸人的軍事方陣只是讓守方驚疑的話,那遠方林子裡冒出的一座座骨架構成清晰可見,滿是獸人那野蠻特色的投石機以及龐大雲樓就足以讓托裡斯汀軍方面色難看了。
“如果誰再告訴我獸人只是一群愚蠢的莽夫,那我絕對會將自己的靴子塞進他的嘴裡”
見聞色微微一掃,就將周圍發泄般的低吼收入耳中。
‘咚咚咚’,悠長的號角聲結束以後,一道道仿佛雲頂轟雷般的擂鼓聲才漸漸由獸人軍陣身處傳來,那一陣陣仿佛帶著莫名旋律的鼓聲,竟讓人心中莫名騰起一陣焦躁感來。
赤色的火焰火術、灰白的龍卷風刃以及轟鳴的重炮,幾乎在兩軍交接以來就完全沒有停止的跡象,相比起風火兩個系統來,水與土系統在沒有積累到一定質量前破壞力實在是有所不如。
但不論是炙熱的火彈還是銳利的風刃,落入獸人軍勢中後,卻僅像是投入洪流中的一粒粒石子般,即使蕩起了萬千波紋,但還是被持續的黑潮所撲滅,灼熱的火焰在瘋狂的獸人群中更本就沒有任何生存的土壤,瞬間爆破後便被洶湧黑潮擠滅,在獸人極其堅韌,仿佛天生便擁有了一副上好皮甲的肌膚骨骼面前,風的切割力亦是同樣有限,雖說如此,但第一批的進攻中,獸人卻也至少損失了數千的兵力。
但是,抬頭遙望城牆下幾乎遮蔽了視野的黑色洪流,桐無的面色也開始趨於凝重。
“露易絲”,桐無輕聲詢問道。
“我知道了,再等一下”,不知是不是第一次見識到如此殘酷的戰場,女孩的面色極其難看,握著魔杖的右手似乎帶著微微的顫抖,別說是施法了,似乎就連站直身體都沒法辦到。
意外地,一隻細白的手臂卻是在此時伸了過來,將女孩顫抖的右手緊緊握住,露易絲面色一怔,眼中露出意想不到之色。
“冷靜,放松”,珊輕柔地出聲說著, 空閑右手上的食指亦是筆直擺動,構成了一道簡單的符文後,悄然浸潤進空氣中。
一股極其溫暖的感覺順著肌膚滲透進身體裡,那種感覺,就好像身處卡特利亞姐姐溫暖的懷抱裡一樣。
露易絲緊繃的心弦微微舒展,眼前似乎出現了一道極其明亮的光芒,無數古老的字符在視野中晃動,雖然心中略有些驚訝,但露易的嘴巴還是微微張合,將一具具亢長的咒文朗誦了出來···
“來了”,桐無高喝一聲,卻是直接躍上牆垛,手中明亮長劍劃過一道刺目的軌跡,直接將三道猛撲而上的黑影一斬兩段。
後方的雲樓尚未抵達陣前,獸人們卻是搭起了一架架粗大的雲梯,奮不顧死地開始向上攀沿,至於遠方投來了一顆顆巨石,多被盤旋於空中的獅鷲騎士們不是擊碎便是順勢退回到牆外,反而砸到了大批的獸人。
但沒等獅鷲騎士們為自己的突發奇想而感到亢奮,那群獸人竟將那一顆顆滿是同族血肉的巨石推攘積累到城牆下,同時,後方的投石機仿佛也收到了什麽命令一般,石塊的投擲方向竟殘酷地轉向城下。
就這樣,一波波獸人不斷踏著同族的屍首,推動著石塊,即使知道下一刻被碾成碎肉的倒霉家夥必定會是自己,也是完全一副不管不顧的瘋狂樣子。
不論心中如何痛恨,但在獸人那股瘋狂的狠勁面前,即使是上空壓陣,來自魔法衛士隊的桀驁家夥亦忍不住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