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的獸人如同過境的蝗蟲般肆虐與戈裡亞王國南部,茂密的森林內,歡樂的鳥鳴樹語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股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尖銳風吼聲。
仿佛在這股寂靜下都開始變得愈加猙獰扭曲的古老大樹上,一頭毛茸茸的鼠兔小心翼翼地從隱蔽與枝葉中的樹洞裡探出粉色的小巧鼻子,纖細的胡須顫動著,捕捉一切陌生的氣息。
一陣細風刮來,粉嫩的鼻尖頓時縮了回去,但沒過一會兒,卻又再次探出,如此不厭其煩地反覆嘗試了十多次後,一顆小腦袋才從樹洞內探出,為了方面移動,細長的耳朵卻是巧妙地卷在了一起搭於背脊之上,就像是背了一個小背包一樣。
當這頭謹慎的小家夥大半的身軀皆探出洞口時,竟‘唰’地一下,如同疾馳的灰色閃電,以一種肉眼只能勉強捕捉到一道拉長影子的速度於枝葉樹乾間飛速疾馳著。
它的聲音很輕,很輕,且多數時候都被不時吹息而過的風嘯聲掩蓋。
忽然,小東西停下了疾馳的步伐,隱蔽在了翠綠的枝葉內部,漆黑的眼睛緊緊盯著下方倚靠著樹乾休息的高大‘巨人’。
那是一群獸人,一群肌膚灰黑,面容醜陋但卻極其高大威武的獸人,他們僅著一身破爛的獸皮,好似覺得那裸露於空氣中的膨脹肌肉才是最好的甲胄似的。
漆黑的扭曲的刀刃就這麽擺放在他們身邊,確保能夠在最快的時間內將武器握於手。
一陣陣衝天的鼻鼾聲,伴隨著的卻是一股濃烈得無法形容的惡臭。
忽然,林子內的空氣仿佛都在一瞬之間凝固了下來,正搜尋獸人可能遺留的食物碎渣的鼠兔,那雙細小的眼睛內頓時炸裂出劇烈的恐懼之色,小巧敏捷的身體幾乎是在一瞬間便離開了自己所呆的枝葉上,奮力由如今所處的地方遠去。
幾乎在樹梢上的小家夥驚惶動身的瞬間,下方的一眾強悍獸人竟也同時睜開了眼睛,渾濁泛紅的眼珠內,凜冽的瘋狂之意毫不保留地開始宣泄,粗大的指節一一攀上,握住了至於身邊的劍刃劍柄之上,一陣轟鳴的咆哮聲從遠處傳來。
手持扭曲利刃的獸人一下撐起身子,仿佛迎合那道聲音那般,同樣仰天咆哮。
越來越多的咆哮聲開始匯聚,那是聲音中,凝聚了如此之多的瘋狂,但更多的,卻是一股讓人不由得血脈噴張的狂湧熱血。
但是,一陣極度壓抑的破空聲卻是將這綿延不絕的戰吼聲完全淹沒,醜陋的頭顱抬起,那視線,仿佛能夠穿越頂上的翠綠穹頂,直至汪藍天際似的。
‘轟隆’,一股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蠻橫地從天而降,灰白構成的視野內,頓時布滿大片如同墨汁般的黑色···
足有房屋大小,完全由金屬澆築的冰冷巨物無情朝林中碾壓而入,就仿佛流星落地般,掀起萬丈狂瀾,塵土紛飛,大地碎裂,即使以獸人的悍勇,也只能在這股不可抗力下連同百年大樹一起被不是碾壓成無數碎屑就是被滾滾衝擊遠遠掀飛了出去。
沉重的轟鳴聲中,幾乎深深沒入土地三丈有余的巨物猛地抬起,邁了一步後,又重重踏下。
繁茂的林海已經被撕去幾片翠綠的外殼,露出了掩蓋其下的黑褐土地。
眼看那仿佛漆黑海嘯般的巨物碾壓而來,一位胸前塗了白漆,並將其描繪成眼睛形狀的高大獸人敏捷地攀到樹頂,並高高一躍,竟直接讓他躍上了一個完全由金屬構成的廣闊平台上。
兩手緊握手中扭曲的利刃,奮力刺向鋼鐵平台,最後卻僅在摩擦出了一陣火光之後,短成兩截。
眼見這巨物沒有停止的跡象,白漆獸人旋即發出了一陣怒吼,卻聽一陣狂暴的空氣撕爆聲,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一道白色的龍卷當面擊中,其中包卷著的細碎風刃如同切割機般無情地將他那結實的胸膛攪得血肉模糊,強烈的颶風衝擊更是直接將其從鋼鐵平台上衝下。
眼見對手被擊落,渾身包裹在青色甲胄中的高大騎士頓時拉動龍韁,深青色的藍色風龍長鳴一聲,直接順著一道恢弘的龐然巨影朝天際飛去。
一息、兩息、三息,直至六息之後他才勉強從那龐然的陰影中飛出,但高大的陰影之上,卻是一座座同樣龐大,懸浮於空中的巨艦。
周邊,無數風龍騎士或遠或近地盤旋於半空,上方,一艘艘龐大的五桅巨型飛行艦橫貫與天穹之上,俯瞰大地上那一尊尊披掛著古代全身重甲,身高百米的鋼鐵巨人。
戰爭傀儡的極限著作,足以改變世界戰爭史的遠古凶器,七千年前一度攔截始祖拯救步伐的古代兵器,約路蒙鋼特。
如今,僅憑其一便能碾壓一整個魔法軍團,力抗一支飛行艦隊的兵器,卻是出現了整整八具,並如同他們的外表那般,冰冷無情地將林中掩藏著的老鼠碾成肉末。
獸人那悍不畏死一根筋的缺點卻是在這一瞬暴露無遺,明知在如此偉力下絕對不敵,但仍舍生忘死地撲向那不斷肆虐腳下大地的萬斤重錘,結果卻連稍微遲緩腳步都無法辦到。
高空中一艘龐大旗艦上,約瑟夫此時早已身著戎裝,帶著幾絲懾人的英氣,悠閑地望向地上那完全碾壓的戰局。
“真是可怕啊”,魁梧老者,崔凡克公爵輕歎一聲。
“的確,不愧是千年前的超級兵器,我看即使對上加爾馬尼亞的騎兵團也能能有摧枯拉朽般的威能”,一位有著粗獷的亮紅短發,眉框深陷臉色陰冷的高大貴族讚歎道。
“不,我指的不是約路蒙鋼特,而是那群獸人”,老者目光不變,輕聲說道。
“即使是人類最為精銳的兵團,真正碰上這般完全無法用尋常力衡量的存在,最多損耗三成便定敗退,但反觀這群獸人,直到如今竟還是前仆後繼舍生忘死,到底是什麽驅動他們這麽做”
一邊說著,大公的臉色也變得愈加緊繃,沉重。
“但在約路蒙鋼特面前,所有的信念與意志都將被無情摧垮”,約瑟夫嘴角一掀,好似嬉笑般說道。
“生命本身的意志是無法被外力摧毀的”,頭髮猶如鋼針,身材魁梧的貴族立刻出聲道。
“那我就摧毀他們的肉體,肉體消失精神消滅,所謂信念與意志又有何用”,約瑟夫嗤笑一聲,不屑說道。
魁梧貴族面色一下變得醬紫,卻是說不出話來。
“這等存在,除非用飛行艦以及龍騎士連番消耗,否則的確不可阻擋,國王陛下,敢問這種傀儡如今還有多少數量”
崔凡克公爵仿佛沒有見到兩人的爭端,出聲問道。
“三十具”
“那就再好不過了,獸人的散播路徑只有兩條,王城以及托裡斯汀,只需要將三十具約路蒙鋼特擋在獸人必經之路上,那便能直接將其軍勢碾壓,並直接推進到黑脊林,將源頭直接掐斷”,老者信心滿滿地出聲道。
“哦,我倒不這麽認為,像之前空投巨型傀儡就是一個很好的辦法,直接派遣飛行艦隊到黑脊林上空空投就好,而這之後的獸人也只是無根之萍,只需多花些時間便能掐滅”,約瑟夫淡淡地出聲反駁道。
“但如果到時候獸人失去指揮,余下的獸人很可能會大亂並散落到王國全境”
“那又如何,再糟能比如今的狀況還要更糟嗎,與其穩扎穩打多出不必要的變數,不如直接殺入對方腹地···我很想看看,到底是誰,竟能夠手握這批大軍並同時隱藏得這麽久”
“那托裡斯汀那邊···”
“黑潮結束後我們還要面對北方的蟲海以及東方的亞人,如果這一點風浪都過不去,那就直接從大陸上除名吧”,冷冷一笑,約瑟夫語氣薄涼冷酷地說道。
對此,崔凡克也僅僅點了點頭,便閉口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