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夕陽剛剛沒入遠方的群山,哈爾凱尼亞標志性的雙月正展露出自己動人的姿態,忙碌了一天的人們紛紛回到家中休憩,為明天的工作做著準備,當然,其中亦有不少人準備到就近的酒館喝上一杯,疏解今天一天的疲乏。
銀色酒樽,是位於托裡斯汀王城的繁華街道切古通列街上的一個酒館,不同於它的名字,本質上卻是一個便宜酒館。
由於酒館的氛圍相當輕快舒暢,再加上廉價的酒水這一大殺器,銀色酒樽無疑成了不少囊中羞澀者的最佳選擇。
此刻,店內的座位已有大半被坐滿,傭兵、市民乃至是護城衛士不斷在交錯的酒杯與吆喝聲中粗著嗓子交談了起來,雖然嘈雜,但卻給人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嘈雜聲中,伴隨著‘吱呀’的開門聲,一位束著櫻紅長發的嬌小身影從店外走了進來,硬底的長筒靴踩在木質地板上不斷發出‘磕嗒磕嗒’的脆響聲。
下一刻,嘈雜的酒館竟是莫名其妙地安靜了下來,酒館中暢談著的男人們竟仿佛被時間所靜止了似的,面帶驚豔地望向了緩步走向吧台的那位,威風凜凜且帶著美麗面容的人兒。
桃紅色的波浪長發下,是一雙細長發亮的眼睛,褐色的瞳孔,宛如晶瑩通透的寶石般閃閃發光,形狀很好的鼻子不高不低,還有那小巧的粉色嘴唇,全部都匯聚在這同神的恩賜一般完美的輪廓之中。
‘啪嗒’一聲,一位失神的客人將手中的木質酒杯掉落在地,發出的脆響直接喚回了眾人的思路。
“咦?男人”,一位客人小聲地說著,但在靜謐的酒館中卻是如此響亮。
隨著他的體型,所有人紛紛回過神來,的確,對方是男性騎士裝扮,腰上還掛著普通的軍杖,若是女性的話一定不會喜歡這樣的打扮吧,畢竟這是如此地落伍。
最後那一馬平川的胸部更是直接將大夥兒最後的疑慮打消,身材雖然苗條纖細,但如果是女孩的話,這胸也平得有些過分了。
發現了‘真相’之後,失望的歎息聲不絕於耳。
而一旁的加林似乎沒有這樣的覺悟,褐色的眼珠子四處掃動之下,便朝著一位有著近乎灰色銀發青年隔著兩個座位的位置走去,徑直做了下來。
酒館中清秀的小老板娘,酒館老板的女兒塔尼亞走近了過去,活潑熱情地問道,“哇,美麗的客人,你想要些什麽呢”
‘喂喂喂,美少年小姐,這個小女生對你有那麽點意思呢’
“閉嘴,凱斯”,加林用細不可聞的聲音沉聲喝道,然後抬起頭,換上響亮的聲調出聲道,“給我一杯牛奶還有···店裡招牌好吃的東西來”
少年與其容貌相等的悅耳音調響起,不由又將酒館中部分目光吸引了過來。
加林挑著腦袋瞥了瞥身邊緊盯著她的銀灰發色青年,眉頭不由得蹙起。
仿佛是發現了自己的失禮,銀灰發色的少年友好地笑了笑,便拿起酒杯,自顧自地飲了起來。
塔尼亞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將牛奶放到少年面前。
‘牛奶,在酒館裡喝牛奶,我發現我又小瞧你了呢’
未等加林反駁,身後一位滿臉通紅,顯然喝醉了的客人忽然大聲吵嚷了起來。
“喂,小鬼頭,這可是酒館啊,要喝牛奶的話,還是快回去喝媽媽的奶水吧,哈哈哈”
店內的氣氛仿佛因此而定格,沒有望見不遠處銀灰發色青年一閃而過的尷尬表情,加林臉色發青地站了起來,顯然,對方的話在她的心中狠狠割了一刀。
‘哦,看來有一位和我觀點相同的家夥呐’
“給我閉嘴,凱斯”
加林沉聲說著,然後抬起頭,明亮的眼睛緊緊盯著對方說道,“剛才說話的是你嗎”
感受著心中尚仍舊盤旋的蓬勃勇氣,加林覺得這一刻的自己是無敵的無所畏懼的。
率先挑釁的醉客顯然也不是個好脾氣,陰陽怪氣地說道,“沒錯,就是我,貴族小鬼頭,拜托你能不能重新選過喝東西的地方呢,想你這樣的小鬼在隔壁喝牛奶,連我那難得的醉意也消失無蹤了啊,或許,要不要過來給我倒酒啊,要扭著腰的那種哦”
“那是男人”,不知是誰接了一句。
“那有什麽關系,這樣美麗的話是男是女也沒關系吧···”
沒等醉客得寸進尺地說完,加林面帶寒霜地出口打斷道,“再說的話,就殺了你”
那平淡的語氣,卻在述說著令人驚悚的事實。
店內的氣氛再次安靜了下來。
醉客的臉色露出了一絲退色,但還是說道,“開玩笑的啦,世間上可是會有小鬼你所不知道的美麗世界呢,大叔我只是···”
“再說的話就殺了你”
斬釘截鐵的語氣,直接讓醉客額頭露出青筋,借著酒勁,一股怒火猛地從心中燃起。
“到底誰殺誰啊小鬼”,男人快速從腰上拔出了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加林,槍栓拉動的聲音直接讓店內一片騷亂。
但就在這時,少年褐色的瞳孔中猛然閃過一絲冰冷的輝光,看似柔弱的手臂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收至腰側。
打開鎖扣,拔出軍杖。
兩個動作一氣呵成。
沒有朗誦,僅是那麽一揮,那麽快速地一揮。
被酒精所麻痹了神經的醉漢下意識用著粗大的直接扣動扳機。
‘唰’
‘砰’
煙霧彌漫之下,火槍‘撲通’一聲砸落地面,只聽醉漢一聲參加,左手捂住右臂,潺潺的鮮血不斷從指縫中流出。
眼中的輝光淡去之後,加林出現了片刻的愣神,隨後語氣冰冷地說道,“再有下一次的話,我將會瞄準你的咽喉”
也不知有沒有聽清楚,醉漢面露蒼白,捂著傷口慌慌張張地逃走了。
店內的緊張感這時才紛紛散開,顧客們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坐了下來,只不過投向加林的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欽佩與淡淡的···畏懼,小老板娘塔尼亞的眼中已經露出崇拜之色。
對此,加林倒是露出一臉淡然之色,細細飲品著眼前純白的牛奶。
目睹一切的銀灰發色青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撿起醉漢掉在地上的槍,望著金屬槍管槍口前段那一道淡淡的白痕,面上一陣沉默。
不同於酒館中多數沒有直接接觸過魔法的顧客,一旁的青年可是觀察得清清楚楚。
這位美少年的施法速度快得實在超乎想象,首先,他並沒有進行咒語的吟唱這點倒能接受,像一些貴族也傳承有類似於‘沉默施法’這樣的少見秘技,但也僅限於小型魔法。
雖然與醉漢的精神狀態有一些聯系,但少年從拔杖到施法竟只在眨眼間完成,這已經不是單純用天賦可以解釋的了,一定程度強健的肉體力量與日積月累的練習,兩者同樣是缺一不可。
先發製敵,在戰場上,比別人快上那麽一步幾乎就是生死只差。
但是,如果少年的拔杖速度讓他驚訝的話,那對方對魔法的精確掌控力卻是讓他驚歎無比。
由於與醉漢的身高差距問題,,少年揮杖後瞬間發出的風刃可並不是直接割向醉漢的手臂,而是斜斜向上切中對方的槍管前端使其上揚而失去準星後,才借著撞擊偏折從而割傷了對方的手臂。
如此短的時間,如此精確的控制力,從而以最小的代價博取最大的成果,這份沉著果敢···真是讓人心底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