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雲將雲超扶上床去,兩人一前一後的打坐著,狄雲伸出雙掌,按在雲超的後背之上,說道:“雲兄弟,我這便一邊給你灌輸真氣,一邊念誦《神照經》的心訣。” 雲超應道:“好。”當下定心凝神,頓時便感到一股雄渾陽剛的真氣從後心透入自己的體內,直達四肢百骸,使他原本萎靡不振的經脈開始煥發生機。
狄雲引導著真氣在雲超的體內四處遊走,說道:“這門神功欲速則不達,須得循序漸進,心平氣和,沒半點雜念那是最好的了,雲兄弟,你要謹記。”
雲超又鄭重地應了一聲,狄雲便即傳授他入門練功的口訣和行功之法,並以自己的真氣引導雲超行經走脈。狄雲對《神照經》早已練得渾熟無比,一邊講解,一邊導功,如此雙管齊下,自是事半功倍。並且雲超先前又已將小無相功練成,於心境上的要求已經完全達到,因此在領悟《神照經》時並無晦澀艱深之感。
從這一天開始,雲超便在狄雲的指點下勤練神功,而《神照經》也果然名不虛傳,忽忽十日之後,雲超已能行動如常,雖然力氣比之常人還要薄弱一些,但周芷若、儀琳、狄雲、水笙和雲超自己也已感到十分欣喜,看來完全康復的那天,已然指日可待。
自從雲超能夠靠自己身體的力量走動之後,他便時常出來練些頗為基礎的拳腳功夫,兼且出洞曬曬太陽,和周芷若、儀琳她們說笑聊天,日子可算是怡然自得,也沒有什麽奇人毒物出現。
一個月之後,雲超的身體經脈已恢復了大半,施展天山折梅手和九天雲龍步這等絕頂武功也不並覺得如何吃力。現在的雲超對武學沉醉至深,一能練武,便停不下來,狄雲看出了雲超練武成癡的性子,這一日兩人來到洞外的雪谷中散步時,狄雲便開口說道:“雲兄弟,不知你對刀法和劍法有沒有興趣,我的連城劍法和血刀刀法雖不及雲兄弟的天山折梅手精妙高深,如果雲兄弟不嫌棄的話,我便一並傳給你吧?”
此時雪谷中暖陽高照,雲超但覺神清氣爽,聽狄雲又要傳他兩門武功,自然是歡喜異常,尤其那血刀刀法更是邪道中的頂級武學,修習有成,必能使自己的武技功力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於是笑道:“狄大哥如此慷慨大方,那雲超就卻之不恭了!”
狄雲便在雪谷之中先將連城劍法演練了一遍,雲超學了天山折梅手之後,對武學招式的悟性極高,一日之內就將連城劍法學得七七八八了。狄雲見雲超一日速成,頓時對他的練武天賦讚不絕口,又開始傳授他《血刀經》上的內功和刀法。
《血刀經》上記載的運功之法甚是奇特,秘笈上畫著各種各樣姿勢怪異的裸體男子,花樣變幻無窮,有時雙手撐地,有時飛躍半空,更有時以頭頂地倒立,下半身卻憑空生出六條腿來。雲超依圖而練,催動內息,做出各種奇怪姿勢時,竟覺得全身軟洋洋的,說不出的輕快舒暢。他練神照功時,全神貫注的凝氣而行,那內息便要上行一寸、二寸,也是十分不易,但這時照著圖中的方位運行,霎時之間便如江河奔流,竟絲毫不用力氣,內息自然運行。
雲超既有了小無相功和神照功兩大上乘內功作為基礎,練起《血刀經》心法來也是進境飛速,很快就將其功法的要義領悟通透,接下來便開始練習《血刀經》下半本中記載的血刀刀法了。
狄雲將許久不用的血刀取了出來,這把寶刀乃是血刀門的鎮教之寶,血刀老祖便是仗著它四處橫行。
雲超接過血刀看去,但見陽光下這刀的刃鋒上全是暗紅之色,血光隱隱,極是可怖,宛然是一條活的蛇一般。雲超也不以為意,當即舞動血刀,照著《血刀經》上的圖畫所示使發起來。 這血刀刀法當真怪異之極,每一招都是在決不可能的方位砍將出去。雲超隻練得三招,便已領會,原來每一招刀法都是從前面的古怪姿式中化將出來。前面圖譜中有倒立、橫身、伸腿上頸、反手抓耳等種種詭異姿式,血刀刀法中便也有這些令人絕難想象的招數。雲超在狄雲盡心盡力地指導下,僅僅花了五六天的時間,便將血刀刀法完全練成。
時光飛逝,掐指一算,自雲超、周芷若和儀琳三人進入雪山以來,已經過去五個多月了。
這一日風平雪止,周芷若、儀琳和水笙便出來洞口外邊,在幾塊石頭削成的石椅坐著閑聊。
“還有不到一個月,冰雪就會完全消融,咱們也可以出谷去了。”儀琳握著周芷若的手微笑說道。
周芷若回以一笑,說道:“是啊,雲超哥哥的武功也比中毒之前高了好多呢。”
水笙也是隨聲笑道:“萬幸的是那什麽毒人毒物都沒有出現,只可惜雪化之後,兩位妹妹就要離開了,我實在舍不得你們……”
三人在這邊閑聊,那邊的山洞裡雲超修煉《神照經》卻已到了緊要關頭。他正試圖以自身內力,打通任督二脈,一旦成功,不僅神照功能夠修到大成,自己的武功也會突飛猛進。
雲超調運真氣向前陰後陰之間的“會陰穴”上衝去,那穴道突然一跳,一股熱氣透了過去。雲超無驚無喜,繼續運功,登時覺得有絲絲熱氣從“會陰穴”通到脊椎末端的“長強穴”去。人身“會陰”“長強”兩穴相距不過數寸,但“會陰”屬於任脈,“長強”卻是督脈,兩脈的內息決不相通。此時他體內的內息交迸撞激,強衝猛攻,替他衝擊任脈和督脈的大難關。這內息一通入“長強穴”,登時自腰俞、陽關、命門、懸樞諸穴,一路沿著脊椎上升,走的都是背上督任各個要穴,然後是脊中、中樞、筋縮、至陽、靈台、神道、身柱、陶道、大椎、瘂門、風府、腦戶、強間、後頂,而至頂門的“百會穴”。
值此關鍵時刻,在一邊護法的狄雲提醒道:“雲兄弟,試試用血刀經功法衝關!”
《血刀經》作為邪派上乘內功,內息運行的道路雖和“神照經”內功大異,卻有破窒衝塞的輔助功效。雲超一試之下,果然將內息衝到百會穴中,隻覺顏面上一陣清涼,一股涼氣從額頭、鼻梁、口下來,通到了唇下的“承漿穴”。這承漿穴已屬任脈,這一來自督返任,任脈諸穴都在人體正面,這股清涼的內息一路下行,自廉泉、天突而至璿璣、華蓋、紫宮、玉堂、膻中、中庭、鳩尾、巨闕,經上、中、下三脘,而至水分、神厥、氣海、石門、關元、中極、曲骨諸穴,又回到了“會陰穴”。如此一個周天行將下來,鬱悶之意全消,說不出的暢快受用。內息第一次通行時甚是艱難,任督兩脈既通,道路熟了,第二次、第三次時自然而然的飛快運輸,頃刻之間,連走了一十八次。
近半年的苦功,雲超終於打通了任督二脈,此刻豁然而通,內息運行一周天,勁力便增加一分,隻覺四肢百骸,每一處都有精神力氣勃然而興,沛然而至,甚至頭髮根上似乎均有勁力充盈。
他功成回息,心中大喜,從床上跳了下來,說道:“狄大哥,我終於成功了!”
狄雲也是面露喜慰之色,說道:“雲兄弟,不過短短五個多月的時間,你就從一個全身癱瘓的人便成了足可縱橫天下的頂尖高手,真是可喜可賀啊!”
兩人一同走出洞外,將這個喜訊告訴了周芷若、儀琳和水笙三人,她們也俱都喜上眉梢,接下來便要商量出谷之事了。
……
半個月後, 雖然冰雪並未全然融化,但是半年前那場大雪崩造成的封山積雪,卻也消融了六七分,足夠讓人進出雪山了。
狄雲和水笙將雲超他們送到之前田伯光身死的那個雪谷,同時也將那苗疆女子帶了出來,想放她一同出山。兩方依依不舍地道別之後,雲超他們正要牽著馬匹離去,猛聽得嗷昂、嗷昂、嗷昂幾下巨吼,聲音似是牛哞,卻又多了幾分淒厲之意,不知是什麽猛獸。
那苗疆女子聞聲色變,脫口叫道:“是火蟆的叫聲!出現了,終於出現了!”
雲超和狄雲幾人聽得一驚,想起了那兩頭幾乎要被他們忘記的“天地異種”——冰蠶、火蟆。
隨著這幾聲巨吼,四面八方出現了紛亂嘈急的腳步踏雪之聲。
雲超聽那火蟆的吼聲,知道這頭至毒之物就在他們出谷必經之路的前方,暗自苦笑道:“真是命途多舛啊!”眾人心生戒備,但此刻卻是進退兩難,不論往哪個方向躲避,都會遇到其他人。
“既然躲不過了,不如咱們就去看看那兩頭‘天地異種’是什麽模樣的吧?”雲超一番思量之後,乾脆替幾人下了決定。有他和狄雲兩個高手在場,只要不去主動招惹歐陽鋒和丁春秋兩個老毒物,其他人也基本上不是他們的對手。況且雲超在這半年中又煉了一些解毒靈丹,因此才會這般有恃無恐。
狄雲聽了雲超的建議,看了水笙一眼,見她點頭,於是幾人便牽著馬兒,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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